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作爲一個雙手沾滿鮮血的女人,她在復仇路上殺死的人早已不計其數,所以並不介意再多添幾個冤魂。
只可惜,死亡威脅對一個壓根不怕死的人來說根本沒用。
谷瑋甚至沒有任何反應,僅僅是用相同的語氣重複道:“殺了我!”
“好!那就去死吧!”
修羅仙子眼睛裏閃過一抹寒光。
就在她要刺穿對方脆弱的咽喉的剎那,周圍那些江湖高手終於忍不住出手了。
只見一位鬍鬚頭髮都已經發白的老人突然揮出暗中蓄力已久的拳頭。
在恐怖真氣的加持下,這一擊甚至突破音障在空氣中形成白色的激波,直至完全打出的剎那才爆發震耳欲聾的轟鳴。
那駭人的氣勢彷彿要將眼前一切阻礙統統碾碎。
與此同時,原本正常的真氣也隨着拳頭打出開始變得炙熱無比,就好像空氣中有一團火焰在劇烈的燃燒。
面對如此威脅,修羅仙子當然不敢怠慢,迅速撇下奄奄一息的谷瑋,張開千羅傘擋在身前。
電光火石之間,拳頭與傘面碰撞到一起,隨後引發驚天動地的大爆炸。
轟!!!!!!!!
兩人腳下的地面瞬間崩裂,恐怖的壓強甚至讓腳下的泥土深深凹陷下去。
掀起的狂風更是蘊含着可怕的高溫,把周圍的血漿都給炙烤乾了。
儘管千羅傘阻擋了這一拳絕大部分的力量,但修羅仙子還是被餘波打得向後飄出七八丈遠,紅色衣裙邊緣甚至出現了發黑燒焦的痕跡。
震撼!
誇張!
炸裂!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杜永簡直不敢相信這是人類靠血肉之軀能打出來的破壞力。
“你不能殺他!”
老人一拳逼退修羅仙子之後沒有選擇乘勝追擊,反倒選擇了主動收招停手。
“你是……赤陽拳方承翰?”
修羅仙子在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片刻之後終於認出了對方。
“什麼!赤陽拳?您不是二十年前輸給重陽拳狄希之後就退隱了嗎?”
石瑞喫驚的張大了嘴巴。
這可是他當年剛出道時震動整個江湖的大事件,所以印象特別深刻。
同樣的,那一戰也是狄希以弱勝強晉升爲宗師的成名之戰。
只可惜石瑞當時還是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所以連觀戰的資格都沒有,自然也就不認識這位威名赫赫的老前輩。
眼見被人認出來,方承翰索性也不裝了,無奈的笑着點了點頭:“沒錯,正是老夫。雖然我本不想蹚這趟渾水,但受人所託只能全力以赴。給老夫個面子,先讓這個徐老魔的弟子多活一會兒。”
“哼!說的好聽,你不過也是在窺探龍蛇相殺的奧祕罷了。”
谷瑋抬起頭滿臉都是鄙夷之色。
作爲世間爲數不多練過這門神功的人,他非常清楚延年益壽、青春不老究竟有多麼巨大的誘惑。
上至龍椅上的帝王,下至江湖中人,有誰不想活得久一點呢。
尤其是白髮蒼蒼的老人,往往更加渴望重獲年輕,讓不斷衰老的身體煥發第二春。
但這些貪婪之輩根本不明白,這門武功真正的核心並不是“龍蛇”,而是“相殺”。
唯有跨越生死的極限才能完成從蛇到龍的蛻變。
而且每一次蛻變都要比上一次更加兇險。
想練到圓滿必須要經歷整整七次,並且每一次都必須找到最完美的徒弟,讓對方在十年之間實力無限接近乃至超越自身。
否則沒有跨過生死極限的考驗,殺多少個徒弟都無濟於事。
就連徐老魔本人這麼多年也僅僅成功了四次。
“老夫不想跟你爭論這些。而且不要覺得自己的骨頭有多硬、又有多不怕死。很快你就會明白,死亡從來都不是這個世上最可怕的事情。真正可怕的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方承翰絲毫沒有被谷瑋的態度激怒,反倒十分平靜說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話。
“前輩,你該不是要……”
石瑞似乎意識到了什麼,眼神中透露出不忍之色。
方承翰轉過身撇了他一眼,意味深長的說道:“都這種時候就不要有什麼婦人之仁了。老夫保證,不管是龍蛇相殺的奧祕,還是徐老魔的下落,很快就給所有人一個交代。”
話音未落!
老人射出一枚像是藥丸的東西,直接穿過谷瑋的嘴巴進入肚子。
還不到兩三秒鐘,後者本來那副生死看淡的模樣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整個面部表情的極度扭曲,以及渾身上下不受控制的劇烈抽動。
痛苦!
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巨大痛苦!
谷瑋感覺自己就像是在經歷一場漫長且永遠沒有盡頭的凌遲,身上每一寸皮膚、每一塊肌肉都在向大腦發送疼痛的信號。
而且在劇痛刺激下肌肉不停的痙攣,手腳更是不聽使喚,導致連想要自殺都做不到。
“殺……殺……殺了我!快殺了我!”
谷瑋終於撐不住用微弱的聲音發出哀求。
“告訴我龍蛇相殺的祕密,然後再說出徐老魔究竟在哪,我就給你個痛快。”
方承翰咧開嘴露出了殘忍的笑容。
“呵呵……哈哈哈哈哈!抱……抱歉,你從我這裏什麼也得不到。因爲……因爲老子他媽的壓根什麼都不知道!”
即便被超越承受極限的劇痛折磨,但谷瑋還是忍不住笑出了聲。
因爲他從始至終都只是一個被擺在明面上的棋子,怎麼可能知道真正的祕密。
就連龍蛇相殺這門神功也只練到第一層,壓根就沒有經歷過哪怕一次蛻變。
那龐大駭人的真氣也不是自己練出來的,而是對方強行灌輸給自己的。
但谷瑋同樣也明白,事到如今自己就算說真話也不會有人相信了。
“不愧是徐老魔的弟子!果然夠硬氣!我倒要看看你能撐多久!”
方承翰再次掏出一枚藥丸塞進谷瑋的嘴巴里,強迫其吞嚥下去。
兩顆下肚之後,谷瑋的身上開始瘋狂出汗,甚至連發出聲音的力氣都沒有了,整個人就像一隻煮熟的大蝦拼命向一起蜷縮,同時身上所有的血管開始突起,一根根青筋不斷在皮膚下邊扭動。
最後還是石瑞看不下去了,怒喝道:“夠了!用如此殘忍惡毒的手段折磨一個俘虜算什麼英雄好漢。”
“閉嘴!否則別怪老夫不客氣。”
方承翰猛地抬起頭瞪了石瑞一眼,語氣中更是充滿了赤裸裸的威脅。
身爲老牌宗師,他無疑是在場武功最高的人之一。
要知道宗師和一流高手之間雖然表面上只有一線之隔,但兩者實力的差距卻是天壤之別。
一名宗師可以同時對付好幾個一流高手,甚至將他們在短時間內快速殺掉。
只有極個別的天之驕子才能以一流高手之姿越級挑戰宗師並贏得勝利。
而這些人只要沒有中途隕落就必然會成爲站在武學巔峯的大宗師。
“不客氣又能怎樣!”
石瑞這會兒倔脾氣也上來了,毫不客氣的懟了回去。
就在兩人劍拔弩張隨時有可能打起來的時候,谷瑋擠出剩不多的最後一點力氣,斷斷續續的說道:“多……多謝你仗義執言。但……但還是算……算了吧,你沒……沒必要爲了我這個必死之人得罪一位宗師。我……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撒謊!你是徐老魔的弟子!怎麼可能什麼都不知道!”
方承翰一把抓住谷瑋已經被汗水和血漿浸透的衣領,將其整個人從地上拎了起來。
“我可以證明他說的都是真話。事實上你們從一開始就陷入了一個誤區,那就是會龍蛇相殺神功的就一定是徐老魔的弟子。爲什麼就不能是徐老魔真正弟子傳授的呢。”
杜永緩緩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雖然他也知道自己這樣做相當危險,但眼下已經是完成第一個支線任務的最佳時機了。
“什麼意思?”
方承翰下意識皺起眉頭,用銳利的目光注視着這個突然出現的矮小身影。
對於黑暗中還隱藏着一個人,他並不感到十分意外。
畢竟十年之期和徐老魔的現身對於整個江湖來說都是一件大事。
有幾個人躲在暗中想要撿便宜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事實上谷瑋和他的聚義寨只是真正徐老魔弟子擺放在明面上的誘餌,用來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否則一個得到徐老魔全部功力灌注的人怎麼可能會如此的弱小。而且我有辦法證明這一點。”
杜永一邊說着,一邊繼續往前走。
他的步伐很慢,但卻非常的有節奏,每一步都跟前一步的跨度分毫不差,同時渾身上下散發着一種強烈的從容與自信。
第28章 陰终摰恼_使用方式
不得不說,杜永這種裝腔作勢的出場成功唬住了所有人。
因爲此時此刻在場的無一不是高手,所以他們下意識都認爲這個突然現身的神祕人也應該是高手。
再加上杜永此刻穿着一身夜行衣,頭髮和臉都用黑布遮擋起來,嗓音也變得很粗,即便是像石瑞和修羅仙子這樣曾經見過他的人也沒認出來。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那份從容不迫的氣勢,怎麼看都不是泛泛之輩。
沒有緊張!
沒有畏懼!
唯一能從眼睛裏感受到的情緒就是平靜,如同湖水一樣沒有絲毫的波瀾。
尤其是踩着粘稠血漿穿過遍地殘肢斷臂的時候,杜永彷彿根本聞不到刺鼻且令人作嘔的味道,就連呼吸都依舊悠長平穩。
如果不是殺人如麻的瘋子或參加過大戰的老兵,絕對不可能有這樣的表現。
要知道那可不僅僅是場面血腥那麼簡單,還有胃裏沒有消化完的食物,以及腸子裏沒有清理乾淨的排泄物。
就連大多數見慣了生死的江湖高手都受不了,紛紛選擇遠遠的避開。
不過沒人知道,如果不是有“無我無相”這個天賦撐着,杜永怕不是剛靠近就能把胃酸和膽汁都給吐出來。
他甚至覺得旱廁的味道都要比這強上百倍。
但同樣的,杜永也明白現在是考驗演技的時候了。
越是這種時候越要保持高深莫測,絕對不能露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破綻。
不然自己可能就要考慮開新號的事情了。
“你要怎麼證明?”
方承翰眼神中透露出一絲警惕。
杜永不慌不忙從懷中掏出一個本子意味深長的問:“你們知道這是什麼嗎?”
“是什麼?”
方承翰十分配合的反問了一句。
“這是興寧縣城十年前到七年前之間的戶籍變化。我稍微翻看了一下,發現了一些很有趣的事情。”
杜永翻開本子的其中一頁朗讀道:“康泰四年,城內新增戶籍四十二,其中有六家爲外地遷徙至此。分別爲楊氏、王氏、於氏、李氏和畢氏。其中楊氏曾經在康泰五年的時候報過一次官,說自己家的長子丟了,但僅僅一天之後又說找回來了。”
“這跟谷瑋有什麼關係?”
修羅仙子冰冷的聲音透過面紗傳了出來。
“當然有關係。”
“你們要明白,谷瑋在牛耳山建立山寨差不多是七年時間,整個人就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一樣,沒有任何記錄提到過他是從外地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