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無論是唐太宗李世民的玄武門之變,還是宋太祖趙匡胤的黃袍加身,都是活生生的例子。
如果杜永這次針對倭國的計劃成功了,那整個青鯊幫所有參與其中的船主都會在利益上與其高度綁定,更甚者還會產生無與倫比的信任跟崇拜。
到那個時候,誰還會在意一個半隻腳踏進棺材的糟老頭子。
甚至都不需要杜永開口,自然就會有人想辦法弄死翟承允,再通過一系列操作讓他來當這個幫主。
“哦,你竟然察覺到了?”
杜永停下腳步用略帶詫異的目光盯着身邊的便宜徒弟。
要知道連翟承允本人都沒有察覺到這一點呢。
確切地說,眼下整個青鯊幫從上到下都被他描繪的宏偉藍圖,以及未來可以從中撈取到的鉅額好處砸暈了。
根本沒人意識到在這看似你好、我好、大家都好的背後,隱藏着怎樣險惡的用心。
畢竟江湖不是朝堂,許多草莽出身爬上高位的傢伙雖然也比較聰明,但認知和見識終究還是湵×艘稽c。
陶白翹起嘴角,一臉玩味地調侃道:“我雖然失憶了,很多以前的事情都想不起來,但那些跟別人打交道和管理商隊、商鋪的經驗還在。更何況我平時閒着沒事的時候也喜歡讀書,尤其是那些你看過的史書。所以小師父你可千萬別把我當成沒見識的普通女子。”
“哈哈哈哈!好!想不到我們的天魔女還是個全才。也許以後有機會,我可以讓你當個領兵打仗的女將軍試試。”
杜永開心地大笑起來。
因爲他突然發現,這位便宜徒弟的性格跟自己非常地合拍,很多事情一點就透。
如果有需要的話,他完全可以將一些比較重要且隱祕的事情交給對方去辦。
“女將軍?聽起來似乎不錯。聽聞商朝就有一位叫做婦好的女將軍,幫助商王武丁開疆拓土征服了大片的土地。”
陶白的語氣中帶着一絲嚮往。
至於唐朝那位歷史上唯一的女皇——武則天……
抱歉,從趙宋開始一直到韓宋,她的風評就從來沒有好過,一直是受到鄙夷和唾棄的對象。
在這個世界,甚至有文人直接開罵,還有好幾篇諷刺她不知禮義廉恥的文章。
再加上這位除了會重用酷吏瘋狂搞內鬥之外,幾次對外戰爭全部都輸得一塌糊塗,硬生生把李治時代打下的偌大版圖全部給送出去了,自然不可能受到陶白的喜歡。
“行了,今天晚上就到此爲止吧。你可以直接回山去睡覺,也可以去逛逛夜市。接下來我要去的地方不太方便帶上你。”
說着,杜永掏出了藏在懷中的龍形面具戴在自己臉上。
陶白看到這一幕頓時就明白是怎麼回事,緊跟着也掏出之前買的狐狸面具:“那正好,我早就想去逛逛蘇州的夜市了,咱們就在這分開吧。”
“記得早點回去休息,不然明天早上該起不來了。”
撂下這句話,杜永便縱身一躍踩着院牆和屋頂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陶白則在原地站了一會兒,隨後才戴上狐狸面具混入人羣之中,沿着繁華熱鬧的蘇州夜市逛了起來。
不過由於她有一頭標誌性的白髮,因此面具戴了跟沒戴區別不大。
凡是關注江湖消息的人,在看到她的頭髮、身高和佩刀後都會迅速認出其“天魔女”的身份。
畢竟這年頭在江南地區,身高能達到一米七且還有一頭白髮的女子實在是太罕見了。
只不過大家都是聰明人,根本不會蠢到當面點破。
就在陶白享受逛街購物帶來的美妙體驗時,杜永已經悄無聲息來到竹節幫的總部。
他先是觀察了一下里邊,確認沒有外人在場後才一躍從窗戶飛了進去。
“誰?!”
正在翻閱一份信件的小三十分警覺,猛然間轉過身。
當他看清來者的真面目後,第一時間單膝跪地,恭恭敬敬地低下頭:“見過龍主!”
“怎麼樣,你從嘲風那裏接手江南地區的勢力還順利嗎?”杜永直截了當地開口詢問道。
“一切都非常順利。包括幾名官員在內,都已經開始接受我的命令和調遣了。再加上竹節幫本身對蘇州城街頭巷尾的控制,只要您一聲令下,我們甚至可以瞬間奪取江南半數以上的城池。”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小三眼神中充滿了激動與亢奮。
從街頭巷尾摸爬滾打一點一點爬上來的他,非常清楚這個隱藏在暗處的組織規模究竟有多麼驚人。
現在他終於不用再擔心自己這個竹節幫幫主的位置坐不穩,更不怕其他江湖勢力把手伸進蘇州城搶地盤。
哪怕是代表朝廷和皇家的緝捕司,在他眼裏也不過是外強中乾而已。
最最重要的是得到的那本祕籍,讓小三的武功在這段時間飛速提升,儼然已經有了一流高手的氣勢。
他曾經去見過緝捕司衙門新到任的紅衣都統,覺得真要以命相搏,死的一定是對方而非自己。
所以他現在對於這位“龍主”可以說是心服口服,外加發自內心的感激跟崇拜。
畢竟按照原本的人生軌跡,小三會在爭奪竹節幫幫主失敗後慘死在街頭的某個小巷裏。
可現在呢?
他不僅坐穩了幫主的位置,而且還習得高深的武功、成爲九衛中的一員。
這種從實力到身份地位的巨大提升,但凡不是白眼狼,都會不由自主地產生感激之情。
“做的不錯。記住,你跟他們不同,是我親手提拔上來的。所以我希望你好好表現,最好能成爲九衛之首。給,這是一粒丹藥,可以幫你提升內功。另外,你手下有人在青鯊幫嗎?”
杜永將一顆自己才煉製好的丹藥丟過去隨口問了一句。
儘管他已經把過年那個月購買的珍貴藥材全部送給師父帶走了,但轉過月等商店刷新就又買了一大堆,所以那些已經掌握配方的丹藥肯定是不缺的。
畢竟石山仙翁找人煉製更高級的丹藥雖然好,但那玩意不漲醫術技能啊。
杜永還想着趕緊把醫術刷到八十點以上,看看能給什麼稀有天賦。
“多謝龍主賞賜!”
小三接過來之後二話不說便張開嘴吞下肚子開始吖Α�
眨眼功夫,他就感覺到腹中產生一股熱流,隨後暴漲的真氣沿着經脈奔湧不息。
足足過了一刻鐘才終於將丹藥的藥力消耗乾淨。
感受着體內比以前更強的真氣,小三臉上浮現出了狂喜之色,隨後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抬起頭彙報道:“嘲風前輩在青鯊幫安插了二十多個人。不過真正爬到船主位置的就只有六個,只有一個得到翟承允的信任跟提拔。”
“把他們的名單給我。”
杜永毫不廢話地表明瞭來意。
畢竟他的目標是控制乃至奪取整個青鯊幫爲自己所用,因此給“自己人”一些便利提高他們的地位和話語權就成了不錯的選擇。
“請稍等,我現在就把名字給您寫下來。”
小三不敢怠慢,迅速起身走到桌子旁邊,拿起筆和紙寫下二十個人的名字,以及相關的重要信息。
杜永接過來瞅了一眼,很快從密密麻麻的亮點中找到了對應的人。
儘管理論上他可以藉助養成模式觀察到九衛這個龐大機構下屬的每一個人,但問題就在於這個組織的人數實在是太多了。
那種感覺就好像在玩一款即時戰略遊戲,一張巨大無比的地圖上密密麻麻全都是可以查看的目標,換成是誰也沒那閒工夫一個一個地點開去詳細查看。
否則這一天天都不用去幹別的,光是將人從頭到尾理一遍就得個把月。
要知道九衛的人員構成可不是一成不變,而是會經常有人加入、也有人消失。
所以杜永採取的方法一直都非常簡單,那就是隻盯着幾個最高層和他們手下的親信。
如果需要用到某個方面的人,他會直接找九衛的頭目索要相應人員的名單。
這樣一來就能迅速鎖定需要用到的人,查看他們的忠斩取�
通常來說,忠斩饶鼙3衷谄呤陨暇蜎]有叛變的風險,九十以上則屬於忠心耿耿,哪怕被奪權降職也不會懷恨在心。
嘲風就是最好的證明。
她被剝奪江南地區的控制權並調往京城後,忠斩确堑珱]有下降,反倒直接上升到了一百滿點。
而眼前小三也同樣是忠斩纫话佟�
“龍主,需要我通知這些人一聲嗎?”
小三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詢問。
“不,不需要。他們什麼都不知道才最好。”
杜永面具下面的臉上浮現一絲玩味,隨後縱身一躍從窗戶跳了出去,整個人如同幽靈般瞬間消失無蹤。
踩着屋頂的瓦片,他迅速來到一座高塔的塔頂,坐在上邊饒有興致翻閱着剛剛鎖定的二十人信息,過了好一會兒才笑着感嘆道:“嘲風還真是有兩下子,竟然不知不覺就把這麼多人塞進了青鯊幫。不過這也難怪。整個東南就屬青鯊幫的幫泻痛疃唷km然沒什麼像樣的高手,但勝在能靠海貿賺大錢。誰能控制這股勢力,就無需擔心造反之後的財政問題。”
二十個人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
杜永簡單挑選了一下,先把忠斩鹊挽镀呤呐懦簦钺徇x出了四個潛力不錯的打算重點培養。
畢竟他可不準備當這個幫主,而是打算扶持一個人替代翟承允,然後再留一兩個當備份。
如果上位的傢伙有了野心開始不聽話,那就到了這些備份發揮作用的時候。
正所謂“不秩f世者不足忠粫r,不秩终卟蛔阒一域”。
不管做什麼事情,杜永都喜歡多做幾份預案以備不時之需。
就在他搞定了今天晚上的事情準備返程時,突然看到有兩個熟悉的身影正以極快的速度沿着夜空劃過。
在他們下面則是一羣穿着官服的緝捕司人員窮追不捨。
後者一邊追還一邊大喊:“傅朔!還不束手就擒!朝廷已經下了海捕文書和通緝令!無論你藏到什麼地方,我們都能把你找出來。”
“哈哈哈哈!那你們也得追得上小爺纔行!”
位於頭頂天空之上的年輕人立刻發出一陣嘲弄的大笑。
不用問也知道,他就是跟杜永有過幾面之緣,並且一起大鬧過緝捕司衙門的傅朔。
至於旁邊那個體型嬌小的女孩則是小雁兒。
兩人經過一段時間的隱居,顯然已經把武功給練出來了,不再像以前那樣除了輕功之外一無是處。
所以別看緝捕司追得歡,卻拿他們一點辦法都沒有。
畢竟跑得快在這種時候是真的有巨大優勢。
儘管以兩人的內功水平想要做到像杜永那樣凌空飛行是不可能的,但飛出一大段距離落下來歇個腳再繼續起飛是沒問題的。
所以傅朔纔敢表現得如此囂張,而且手上還拎着一個包裹,大概率裝着某些偷來的值錢東西。
“艹!都統,這倆小佥p功太他媽邪門了,簡直跟記錄中盜聖白玉湯所施展的輕功如出一轍。我嚴重懷疑他們拜在了後者的門下。”
一名緝捕司的高手忍不住低聲怒罵。
因爲就在說話的工夫,傅朔和小雁兒已經拉開一大段距離,眼瞅着就要追不上了。
“少廢話!給我繼續追!我就不信這倆小俚恼鏆饽苤嗡麄兣芏噙h。”
被稱之爲都統的中年人明顯發了狠,將真氣全部灌注於雙腿和雙腳之上,根本沒有半點想要放棄的意思。
因爲對於緝捕司東南總衙門來說,一天抓不住盜聖白玉湯就意味着恥辱一天洗刷不掉。
更何況宋懷曾經承諾過,誰能破獲蘇州城府庫失竊案,誰就能繼承自己的位置做下一任紫衣都統。
像這種可以一步登天的事情,但凡有點野心的人都不可能放過。
就這樣,在一羣緝捕司人員窮追不捨下,兩個年輕人很快便翻過城牆進入了外面的樹林。
最終,前者在失去目標之後也只能無能狂怒了一會兒,然後垂頭喪氣地原路返回。
他們前腳剛走沒多久,後腳傅朔和小雁兒便從一棵大樹的樹枝上跳下來。
“哈!看我說什麼?這羣朝廷養的惡犬現在根本奈何不了咱們。”
傅朔紅光滿面地舉起手中略顯沉重的包裹嘲笑對方的無能。
畢竟上一次遭遇的時候,他可是差一點就被對方給暗算了。
現在憋着的這口氣總算是能報復回來了。
“快打開看看今天晚上偷的東西值多少錢!”
蒙着臉的小雁兒摘下黑色面巾,盯着包裹不耐煩地催促。
“急什麼,到手的東西又飛不了。”
傅朔沒好氣地瞪了一眼與自己同生共死的女孩,但還是將包裹放在地上並打開。
瞬間!
不少珍珠、玉器和一些金錠、銀錠全部都滾落出來,在月光的照射下散發出迷人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