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杜榮則拿着那份聖旨穿過兩道拱門,來到杜永離家之前居住的小院。
纔剛進來,他就感受到一股撲面而來的勁風。
只見在不大的院子裏,四個人影正以極快的速度過招交鋒。
其中兩個正是大虎和小虎,而另外兩個則是亭亭玉立的美麗少女。
作爲一個普通人,以杜榮的眼力根本看不清楚具體的過程,只能隱約之間看到一些模糊的殘影。
可真正讓他感到不可思議的是,從小練武身強力壯的大虎和小虎,居然在被兩個嬌滴滴的小姑娘暴打。
如果不是有一身不錯的橫練功夫,皮糙肉厚,恐怕早就被打得趴在地上起不來了。
當然,這會兒也沒好到哪去,身上、臉上、胳膊、腿全都是鞋印和拳頭打出來的紅腫淤青。
“停停停!不打了!今天就到這了!”
眼見一家之主從外面走進來,正在捱揍的大虎立馬大喊了兩嗓子。
剎那之間,激烈的交鋒就彷彿按下暫停鍵,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收招。
“老爺,您回來啦!”
小虎摸了一把臉上剛剛被踩出來的鞋印子,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額……你們這是?”
杜榮嘴角抽搐着掃了一眼面前的四個年輕人。
“啊!我們這是在切磋武功。別看我們挨的打多,其實那都是讓着她們的。”
大虎死鴨子嘴硬的解釋了一句。
小虎同樣也跟着附和道:“對!要是把這兩個嬌滴滴的小姑娘的打哭了,少爺該心疼了。”
“見過老爺。”
青兒跟穎兒先是給了這兩兄弟一個輕蔑的眼神,隨後恭恭敬敬的上前行禮。
“呵呵,好。”
杜榮滿意的點了點頭。
他僅僅看了一眼,立馬就明白對方絕對是揚州瘦馬出身。
不過在練了一段時間的武功之後,女孩身體明顯獲得了二次發育,而且整個人也變得健康且充滿活力。
這兩個會武功的小婢女無疑給了杜榮一個驚喜。
他又不是傻子,怎麼可能看不出大虎和小虎根本比不上人家。
能在如此短的時間裏將兩個壓根不會武功的揚州瘦馬調教到如此程度,不恰恰說明了杜永在武學方面的造詣嗎?
一想到整個山莊三四百人都能在短時間內武功飛速進步,杜榮就感覺內心之中有一團火在燃燒。
“老爺,少爺就在屋裏,您直接進去就行。”
看到自家老爺站在原地不說話,大虎立刻指了指緊閉的房門。
“知道了。你們繼續練吧,我去找永兒談談。”
說罷,杜榮邁步穿過小院推開門走了進去,隨後打開的大門又再一次被關上。
當關門的聲響發出時,上一秒還一副賢良淑德模樣的青兒就立刻露出了小惡魔般的笑容諷刺道:“哎呦!好一個讓着我們,好一個打哭了少爺要心疼。你們倆可真是癩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氣。”
“來呀,繼續。讓我們看看今天誰能打哭誰!”
穎兒也不甘示弱的舉起了拳頭。
“哥……哥!咱們現在怎麼辦?”
小虎臉色瞬間變得有些慘白。
要知道他身上現在可還有不少地方疼得要命呢。
“怕什麼!這倆小娘們還能把咱們打死不成?”
大虎挺起胸膛擺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勢。
反正不就是捱揍麼。
兄弟兩人那可是從小被賀章打到大的。
而且還有陰陽調和築基功這種強大的療傷內功可以加快傷勢恢復。
“很好!我看你能嘴硬到什麼時候。”
話音未落!
青兒和穎兒便交換了一個眼神,幾乎同時衝上去開啓了第二輪。
沒過多久,院子裏便傳出陣陣慘叫聲和哀嚎聲。
另外一邊,進入屋內的杜榮正在仔細打量着半年多沒見的兒子,還有站在杜永身旁的陶白。
尤其是後者那張經過魔繭涅槃神功細微調整過的面容,讓他感到十分的難以置信。
因爲他這些年走南闖北也見過不少人,光是青樓的頂尖花魁就見過不下十個,但卻沒有一個能夠與這位天魔女相提並論。
尤其是對方舉手投足間流露出來的那種強勢氣質,根本不是什麼青樓花魁這種貨色能夠企及的。
可就是這樣一個女人,在自己兒子的面前卻如同小貓一樣乖巧、安靜。
“爹,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杜永放下手裏的毛筆,抬起頭打了聲招呼。
這句話瞬間將杜榮從出神的狀態拽回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嘆氣道:“我接到消息立刻就趕回來了。怎麼樣,你拜入石山派之後對江湖打打殺殺的生活還適應嗎?”
“還不錯,我挺喜歡這種快意恩仇的感覺。不需要理由、不需要掩飾、更不用遵守什麼法律道德,當討厭一個人的時候就可以直接殺了他。”
杜永直截了當說出了內心之中最真實的感受。
這可比上輩子的時候在互聯網上跟人對線爽快多了。
畢竟面對一個嘴硬且胡攪蠻纏的傢伙,講道理和噴髒話是肯定沒用的。
在這種情況下使用物理方式解決纔是最直接、最有效的手段。
而江湖就剛好是這樣一個地方。
無論你的話說的有多漂亮、多在理,最後歸根結底都要用武功來解決矛盾和紛爭。
當雙方誰也不能說服誰的時候,使用武力就成了唯一的選擇。
畢竟死人是沒辦法再開口說話的。
難怪大洋彼岸的美利堅網民已經開始追求線下真實,找到跟自己對線的人直接給對方兩槍。
杜永感覺自己現如今的精神狀態足以充分證明,所謂的“文明”實際上只是人類的一種僞裝,是被更強大暴力強行約束了本性。
一旦這種強大的約束力和威懾力消失,亦或是自身的力量超越了前者,人類立刻就會將刻在本能中的暴力釋放出來。
“快意恩仇嗎?聽起來的確令人嚮往。難怪從古至今的朝廷一直把江湖視作一個潛在的巨大威脅。”杜榮輕聲感嘆道。
緊跟着,他隨手將聖旨拿出來放在桌上:“給,看看吧,這是新皇帝給咱們家的賞賜。你覺得應該如何處理?”
“田地、山林、湖澤?”
杜永僅僅看了一眼,立馬就意識到這是韓允想要通過旁敲側擊的方式對自己施加影響。
畢竟喫人嘴短、拿人手短。
一旦真收了這些好處,等有一天韓宋朝廷危難之際求到自己頭上,要是不幫忙肯定會遭到世人的鄙視。
他直接把聖旨扔到一旁,漫不經心的說道:“這種小事爹你自己做主就行。”
“我選擇收下真不會對你造成什麼影響?”
杜榮眼睛裏透露出一抹貪婪。
身爲一名地主豪強,他骨子裏就有一種對於土地永無止境的渴望。
這也是爲何歷朝歷代都在拼命壓制土地兼併,但卻基本沒什麼卵用的原因。
杜永輕輕搖了搖頭:“不會。大不了等韓家天下滅亡的時候,我捎帶手多救幾個皇子公主送到海外去延續香火。”
“什麼?你是說這天下要亂!”
杜榮瞬間喫了一驚。
因爲眼下的朝廷整體上治理的還相當不錯,既沒有出現財政危機,也沒有接二連三的天災導致老百姓活不下去只能造反。
怎麼看都不像是有要亡國的徵兆。
“是啊,不僅要亂,而且還會大亂。因爲朝廷跟江湖的力量已經徹底失衡了。如果皇家無法在短時間內培養出幾名宗師,那很多隱藏在暗處的力量就要一個接一個的跳出來了。不過別擔心,短時間內還不至於出什麼大事。”
杜永直截了當說出了自己的判斷。
雖然他已經知曉皇宮內有一位武學大宗師坐鎮,可顯然只是單純保護皇帝本人。
至於其他地方的叛亂造反,對方纔不會理會呢。
否則以韓允的性格,早就急不可耐的把大宗師派出去,將正在發動大規模叛亂的白蓮教高層一鍋端了。
“好吧,那咱們家就先把這些地都給喫下來。有了這麼多的土地,在山莊上養活幾百名練武之人應該不成問題。尤其是可以多養點雞鴨和豬牛,再加上湖澤裏的魚,確保肉食供應充足。山上可以種點茶樹、桑樹和果樹……”
杜榮立刻開始規劃如何充分開發利用這些白撿的土地。
要知道養活一羣練武之人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與普通人只要給一口飯喫餓不死就行不一樣,他們不僅要喫飽,而且還要喫好。
不然練着練着身體就會因爲營養供應不足而出問題。
而且練武之人的飯量往往都非常大,一個人能頂五六個乃至八九個青壯年。
這也是爲何朝廷和皇家不依靠手上的武學資源直接讓所有軍隊都開始練武。
不是不能這樣做,而是根本養不起。
光是養活幾萬禁軍就已經喫掉了財政的大頭。
另外,之所以無法對草原上的蒙古人實行嚴格貿易禁撸艽蟪潭壬鲜且驙懸坏]了來自草原便宜的牛羊肉,就沒辦法滿足禁軍對肉食的龐大需求。
要是由於這一點導致禁軍譁變,那樂子可就大了。
“咱們家現在很缺錢?”
看着自家老爹臉上欣喜的表情,杜永饒有興致的問了一句。
杜榮先是點了點頭,緊跟着又搖了搖頭解釋道:“上次董家送來了十萬兩白銀,所以現錢咱們家暫時是不缺的。現在的問題是,光靠原本的一萬畝良田,想要養活這麼多張飯量越來越大的嘴稍微有點捉襟見肘。如果不能開源的話,以後很容易坐喫山空。”
“哦,我明白了,您是想要實現一個長期穩定的收支平衡,甚至是略有盈餘。”
杜永瞬間就理解了自家老爹的想法。
在古代可沒有金融這種割韭菜的工具,更不可能長期玩負債經營。
“放心,有了這些地,一切都不是問題。記住,什麼金山銀山都比不上土地來的重要。因爲人活着就要喫飯,而只有地裏才能種出能讓人活命的糧食。”
杜榮趁機給自己的兒子灌輸地主豪族之家上一千多年所秉承的價值觀。
可來自現代社會的杜永卻顯然有着截然不同的價值觀,笑着調侃道:“既然爹你這麼喜歡土地,那不如我去海外給您搶點?”
“海外?”
杜榮一臉懵逼的眨了眨眼睛。
杜永不假思索的點了點頭:“對,海外。我已經跟青鯊幫的翟幫主商量過了,可能過段時間會去一趟倭國。等那邊幕府統治崩潰羣雄並起的時候,自然可以趁虛而入。您要是樂意親自過去,或許還能混個領主噹噹呢。”
“嘶——你去倭國該不會是想要……”
杜榮瞬間明白了什麼,抬起頭用震驚的目光盯着自家兒子。
“呵呵,對,就是您想的那樣。畢竟中原江湖的水太深了,以我現如今的武功還不足以攪動風雨。但倭國就不同了,據說那邊最厲害的高手也不過是宗師而已,正好可以拿來練練手。至於錢財,您也不必太擔心,這趟保底也能弄到上百萬兩白銀。”
杜永在說這番話的時候,臉上掛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不光他在笑,一旁的陶白同樣也在笑。
兩人從頭到腳都在散發着一股恐怖的嗜血氣息。
杜榮無疑感受到了這一點,立刻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輕聲感嘆道:“竟然要去倭國大開殺戒嗎?你這膽子啊,還真是越來越大了。不過爲父對武功一竅不通,只希望你記住一點,那就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就算有一天要跟人拼命,起碼也先給咱們杜家留個後。”
“爹,現在就生孩子是不是早了點?您跟我娘不也二十多歲才生下我嗎?”
杜永嘴角不受控制的輕微抽搐了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