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武俠世界玩養成 第189章

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也正是經過了這一戰,“九聖玄功”才被冠以天下第一內功的稱號。

  畢竟連武學宗師都打不穿的護體真氣,絕對不是一般的頂尖內功心法能夠做到的。

  可讓李總管萬萬沒想到的是,當年的事情居然再一次上演了。

  而且這一次殺進皇宮的人更加年輕。

  雖然可能在境界和功力上遠不如大宗師那麼恐怖,但也同樣無比震撼人心。

  要知道天下間沒有幾個武學宗師能夠扛得住這一輪圍攻。

  可杜永不僅扛住了,而且看上去受的內傷好像也不是很嚴重。

  “我石山派的若水神功比起九聖玄功如何?”

  杜永吐了一口嘴裏殘留的血跡似笑非笑的問了一句。

  還沒等太監們來得及做出回答,至柔之水真氣便猛然間開始高速流動,並且一股腦將剛纔包容吸納進來的真氣全部朝着一個人反彈回去。

  砰!

  這個倒黴蛋瞬間被十幾股自己人的真氣當場擠爆,腦袋宛若氣球般炸裂開,隨後破碎的身體癱軟的倒在地上。

  “退!快退!”

  李總管終於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一邊後退一邊給其他人下達命令。

  只可惜,他命令下達的太晚了。

  剛纔被戰術性放棄的陶白直接切入陣法中的缺口,將兩名相互協助的太監隔絕開,然後一刀一個砍下他們的腦袋。

  杜永也乘勝追擊,再次拉着便宜徒弟的手進入雙魔共舞狀態,直接把至柔之水真氣從防禦轉爲攻擊。

  眨眼功夫,兩個退的比較慢的傢伙便感覺到身體周圍空氣變得粘稠無比,同時腳下的鞋底也開始凝結白色的冰霜,導致每一次抬腳都需要花費很大的力氣。

  這無疑大幅度拖慢了他們的速度,最終被杜永追上手起刀落又多了兩具無頭的屍體。

  至此,敵人的數量已經銳減到只剩下七個,真正意義上的死傷過半。

  “老太監,你的人馬上就要死光了呦。”陶白故作好心的提醒道。

  “二位刀法通玄,神功蓋世,我等不敵有死而已。”

  李總管瞥了一眼地上那些屍體,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一樣,臉上表情也從緊張轉變爲坦然。

  “說得好!我等活到這把年紀早就夠本了。能在臨死前看到這樣的武功和刀法,也沒有什麼可遺憾的。”

  另外一名老太監也站出來跟着附和道。

  “既然如此,那就請諸位上路吧。”

  杜永明白對方已經有了死志,這種時候說什麼都是多餘的。

  事實上,隨着對這個世界的武學體系瞭解越來越深入,他發現武功越高的人往往越不怕死。

  因爲無論是成爲武學宗師還是真魔境的高手,都需要對“意”有着屬於自己獨特的理解跟追求。

  這個過程就好像在重新建立一套世界觀、人生觀和價值觀,最終將其昇華爲某種超越物質之上的意志與人生準則。

  一個有理想且擁有強大自我意志的人會害怕死亡嗎?

  答案顯然是否定的。

  相比起死亡,他們更害怕失去繼續朝着武學這座高山頂峯攀爬的路徑。

  伴隨着剩下的太監主動撲上來發起最後圍攻,杜永和陶白再次聯手迎戰。

  一時之間,整個小廣場上爆發出一連串震耳欲聾的聲響,腳下原本整齊的地磚和石板也在戰鬥中被徹底摧毀變得坑坑窪窪。

  不過沒人知道,就在不遠處後宮的一座宮殿屋頂上,老皇帝正披着一件龍袍袒胸露乳坐在這裏看着。

  在他的臉上、脖子上和胸口,依稀可以看到大量胭脂紅的脣印,那張原本保養還算不錯的臉上更是一片灰暗,兩隻眼睛浮腫且眼袋非常明顯,明顯是狠狠的在女人身上放縱了一把,手上還拎着一把染血的寶劍。

  而下方的宮殿內則橫七豎八躺着十幾具赤裸或半裸的年輕女性屍體。

  從傷口來判斷,她們應該都是被老皇帝手中那把劍給捅死的。

  不用問也知道,老皇帝這是在瘋狂放縱完之後,親手把所有服侍過自己的妃子和宮女全部殺了。

  畢竟他也是有武功在身的,殺這些不會武功的柔弱女人簡直不要太容易。

  “呵呵,好一個天縱奇才,才這般年紀武功就高到如此程度,早知道上次他來皇宮的時候就應該不惜一切代價將其扼殺。太子也不簡單,居然能請得動這種人,就是不知道他登基之後會不會後悔。”

  老皇帝一邊喃喃自語,一邊拎起酒葫蘆仰起頭猛灌一口,整個人看起來既頹廢又癲狂。

  “別癡心妄想了,你根本殺不死他。”

  神祕人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下方宮殿的陰影之中。

  如果換成是以前,老皇帝見到對方肯定會畢恭畢敬。

  但在這生命的最後時刻,他卻一反常態的嗤笑道:“不試試怎麼知道?畢竟您老的那套東西只是自己在踏入天人合一之後的感悟。據我所知,每一個大宗師在踏出這一步的時候,感悟到的東西都是不一樣的。”

  “相信我。如果你當時這麼做了,那這韓家的天下只會崩潰得更快,子孫後代也會變得更加悲慘。另外,你們韓家的皇帝是不是腦子都有什麼毛病?爲何每個人在臨死前都喜歡殺這些可憐的女人給自己陪葬?她們被選進宮服侍你這個糟老頭子就已經夠慘的了,現在年紀輕輕還沒有來得及享受榮華富貴就走到了生命的盡頭。”

  神祕人看了一眼大殿內橫七豎八的赤裸或半裸屍體,下意識皺起眉頭。

  老皇帝理直氣壯的回應道:“朕是天子!是皇帝!這後宮的女人也都是朕的所有物!朕現在要死了,讓她們去下邊繼續服侍朕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您老當年也是殺人無數,怎麼現在突然變得慈悲起來了?莫非您佛經看多了也受到那些禿驢的影響?”

  神祕人用無比嫌棄的眼神瞪了屋頂上的皇帝一眼,隨後搖了搖頭:“不,我只是討厭這種針對不會武功之人毫無意義的殺戮。另外,別把我跟你這種廢物相提並論。我當年殺的人,要麼是武功跟我差不多的,要麼是對方先出手,壓根就不存在什麼無辜。”

  “都是殺人而已,又有什麼區別呢?想要坐穩龍椅就必須不停的殺人。不管是外面草原上那些蠢蠢欲動的蒙古人,還是像白蓮教這種一直在內部造反的江湖勢力,亦或是那些打着朝廷幌子搜刮民脂民膏的貪官污吏,統統都是朕要殺的對象。只可惜,朕的刀子還是太軟了,終究沒能把他們全部殺光,而且到頭來還被自己的兒子們反咬一口。至於這些女人,她們可一點也不無辜,背後要麼是功臣勳貴,要麼是清流言官,要麼是富商、士紳與江湖勢力。朕殺了她們纔好給太子騰地方,以便太子登基之後拉攏人心。”

  老皇帝的聲音中透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酷理性。

  此時此刻的他已經不再是一個人,而是一臺殘忍的政治機器,只想讓韓家天下能夠繼續傳承下去。

  哪怕自己馬上就要死在太子請來的人手中。

  “哼!強詞奪理。區區幾個被當作禮物送出來的女人而已,她們的生死又能對眼下的局勢造成多少影響?算了,人都已經死了,現在談論這些又有什麼意義呢。相比之下,我倒是對這個叫做杜永的少年越來越感興趣了。因爲他現如今的狀態非常奇怪,尤其是內功,簡直不像是正常人能練出來的。”

  說話的工夫,神祕人縱身一躍跳上屋頂,饒有興致觀察着遠處即將進入尾聲的戰鬥。

  隨着人數越來越少,李總管和他身邊那些太監明顯支撐不住了,才短短一盞茶的工夫就又死了兩個,剩下的也個個帶傷。

  “您老難道就不打算去幫一把嗎?再怎麼說,他們也算是您的半個弟子。”老皇帝故作不經意的挑撥道。

  可神祕人卻不屑的撇了撇嘴:“弟子?我可沒有這麼丟人的弟子。更何況這門武功原本創造出來就是給你們韓家用來訓練看門狗的。現在主人要死了,狗給主人陪葬不是理所當然嗎?至少在我看來,他們死的可比這些女人有價值多了。起碼等十幾年乃至幾十年之後,人們談論起杜永的時候,必然會想起這些阻擋在他面前英勇戰死的太監。”

  眼見挑撥沒有用,老皇帝立馬又轉移話題道:“對了,您剛纔說杜永的狀態非常奇怪是怎麼回事?”

  “很簡單。正常情況下,內功應該是一個習武之人進步最慢的部分。哪怕是上官佩的九聖玄功,當年在其所掌握的武功中也是最差的。可杜永卻剛好相反,他的內功纔是所有武功中最強的,遠遠比包括刀法在內的其他武功都強出不止一個檔次。”

  神祕人直截了當說出了自己觀察到的結果。

  當然,他並沒有說出杜永遠超普通武學宗師那極度不正常的真氣總量。

  “杜永有沒有可能是徐老魔的弟子?”

  老皇帝臉色微微一變。

  “徐老魔”這三個字就彷彿有某種魔力一般,會讓他在聽到之後瞬間應激。

  神祕人立馬否認道:“不可能。龍蛇相殺並不是普通意義上的武功,任何得到徐老魔灌頂的人都會在一兩個月之內有所顯現。更何況杜永的武功進步速度雖然有點不可思議,但能明顯看出是他自己練出來的,跟外人無關。”

  “所以……您的意思是,這天下間又出了一個像宋太祖趙匡胤一樣的練武奇才?或許十年之後杜永成爲大宗師的時候,也會打遍江湖無敵手,成爲無可爭議的天下第一?”

  老皇帝再次猛灌了一口酒。

  也不知道是因爲迴光返照還是喝的太急了,那張灰色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紅暈。

  “不清楚。未來的事情誰又能說得準呢?但我可以肯定的是,經過他這一鬧,你們韓家的天下怕不是坐不了多久了。據我所知,光是京城內參與進來的勢力就包括賞金閣、遊間派、蒙古人、女真人、北嶽魔宗和秦嶺七魔。尤其是魔道,最近這些年好像又有復甦的趨勢,正在變得越來越不安分。等你一死,白蓮教應該也會立馬起勢發動大規模的叛亂。總之,太子登基之後有的忙了。”

  神祕人在說這番話的時候,似乎帶着一點幸災樂禍的意味。

  “但您不會讓他們得逞的,對嗎?”

  老皇帝坐直身體注視着對方的眼睛。

  神祕人輕輕點了下頭:“是的。依照當年的約定,我還會繼續給你們韓家保駕護航四年。至於四年之後會發生什麼,那就不關我的事情了。”

  老皇帝無奈的感嘆道:“只剩下四年了嗎?時間過得可真快啊。不過以太子的能力,四年應該能讓這暗流湧動的天下恢復平靜。看來太宗皇帝說的沒錯,這百年之劫對於任何一個王朝來說都是巨大的考驗。邁過去了,大概就能再延續個一兩百年。可要是邁不過去,便是國破家亡身死族滅。”

  “那邊結束了,我也該返回黑塔了。”

  說着,神祕人輕輕一躍便從屋頂上跳了下來。

  “您難道不打算跟這位千年難得一遇的絕世奇才見個面嗎?”老皇帝十分驚訝的追問道。

  神祕人搖了搖頭:“不,現在見面還太早了,他還遠遠未達到我的期待。不過沒關係,反正我現在還有足夠的時間可以等待。要知道這天下間能讓我期待的對手,除了徐老魔之外,大概就只剩下這個杜永了。至於其他的大宗師,他們都不是我的對手。”

  “……”

  聽到這番霸氣四溢的發言,老皇帝瞬間陷入了沉默。

  因爲他知道對方說的沒錯。

  早在幾十年前那場不爲人知的對決之後,這位就已經是實質上的天下第一。

  只不過由於本人對名利並不感興趣,而且與之對戰的徐老魔也同樣有點瘋瘋癲癲,導致江湖上知曉這一祕密的人屈指可數。

  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自家先祖韓林兒早年對其有恩,所以這才換得對方默默守護韓家天下數十年。

  甚至出手擊退了大宗師上官佩,以及許多想要潛入皇宮刺殺皇帝的魔道高手。

  不過現在,距離這個保護傘失效只剩下最後的四年。

  老皇帝也不知道,自己的太子是否能夠在失去保護傘之後繼續維持韓家天下。

  他現在無比希望太子與杜永的關係足夠好,並且可以一直維持下去。

  這樣一來,即便是失去了現有的保護傘,韓家說不定還能在未來獲得另外一位大宗師的庇護。

  “哈哈哈哈!這世道還真是既荒誕又幽默,我居然想讓馬上要來殺了自己的人去庇護子孫後代。咳咳咳……”

  老皇帝忍不住發出一陣大笑。

  笑到最後甚至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一個勁的咳嗽。

  他從始至終都沒有想要逃走的意思,而是就這樣躺在屋頂的瓦片上,一口接一口的灌酒。

  大概一刻鐘之後,殺死李總管圍繞着皇宮轉了小半圈的杜永才終於找上門來,十分驚訝的看着這位已經喝到有點神志不清的皇帝。

  “呦,你可算是到了。我剛纔還在想,如果你再找不到這個地方,朕要不要大喊兩聲呢。”

  老皇帝抿起嘴角開了句玩笑。

  “陛下似乎已經把後事安排好了?”

  杜永掃了一眼大殿內橫七豎八的女屍,還有對方那灑脫的精神狀態,立刻就明白是怎麼回事。

  “是啊,從你開始殺南衙禁軍的時候,朕就把一切都安排妥當了。給,這是傳位於太子的詔書,這是玉璽和皇宮內其他一些重要東西的名目跟存放的位置,就麻煩你替我轉交給他好了。”

  說着,老皇帝直接把一個略顯沉重的包裹從屋頂上扔了下來。

  杜永一把接住,當場打開來查驗,發現果然如對方所說,是包括傳位詔書、玉璽在內所有代表皇權正統性的東西。

  出於好奇心的驅使,他拿起玉璽把玩了兩下,很快就失望的將其放了回去。

  因爲這玩意就是一塊名貴點的玉石,對修煉武功和真氣並不會產生任何幫助。

  “杜少俠,反正朕馬上就要死了,你能在殺死朕之前回答幾個問題嗎?”

  老皇帝稍微翻了個身,用一種自己感覺最舒服的姿勢躺在大殿的屋頂上。

  “可以。”

  杜永不假思索的點了下頭。

  在他眼中,這位皇帝從見面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是個死人了,而死人是不會向外界透露任何祕密的。

  “第一個問題,你想當皇帝嗎?”

  老皇帝故意用了半開玩笑的語氣,同時在甩出問題的時候仔細打量對方的表情和神態。

  杜永思索了片刻,很快回答道:“不清楚,但暫時應該是沒有這個想法。”

  “哦,爲什麼?難道做天下至尊掌握至高無上權力的滋味不好嗎?”

  老皇帝將手裏空空如也的酒葫蘆扔到一旁繼續引導着話題。

  “權力的滋味雖好,但也要承擔相應的責任。比如說某某地方發洪水要管,某某地方鬧地震和蝗災也要管。除此之外,外族入侵要管,老百姓喫不上飯要管,土地兼併要管,貪官污吏和手握軍權驕橫跋扈的將領更要管。說實話,想要當一個好點的皇帝真的挺累的,而且每天還要跟一羣總想着欺騙自己、從自己手中獲取權力的官僚勾心鬥角。這樣的生活光是想想都令人望而卻步……”

  杜永一口氣給出了無數條不做皇帝的理由。

  而且每說出一條,老皇帝就彷彿產生了共鳴一樣臉色變得難看一分,到最後甚至黑的跟鍋底一樣。

  沒辦法不共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