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南衙禁軍的殿帥當斜簧錃ⅲ瑢端袆萘碚f無疑都是一個非常清晰的信號。
這表明老皇帝徹底失去了對京城的掌控。
才短短几個時辰的工夫,許多京城裏原本還保持中立的官員便開始紛紛或主動、或被動的站隊。
因爲類似皇位更迭的事情平均每隔十幾二十年就會上演一次,以至於大家都很清楚到了這一步之後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這種時候官僚們的想法一般都是甭管哪位皇子能贏,先想辦法保住自己的小命再說。
反正在真正決出勝負之前,沒有誰會在意這些武力可以忽略不計的普通官員。
所謂百無一用是書生,在此時此刻被體現得淋漓盡致。
畢竟無論什麼時代、什麼背景,最後能決定權力歸屬的東西都只有一樣,那便是赤裸裸的暴力。
將所有不肯屈服的競爭者全部殺光,皇位自然就唾手可得。
所以等到天黑的時候,京城內的各方勢力都已經撕破最後一層遮羞布,開始明目張膽的聚集力量。
實力最強的魏王和晉王更是直接無視禁軍,讓自己的親信帶着養在外面的數百乃至上千精騎進入府邸聽候調遣。
路邊的店鋪和普通百姓見狀更是連生意都不做了,嚇得一個個躲回家裏封死門窗。
一時之間,這座韓宋帝國的首都儼然一副要淪爲戰場的景象。
不得不說,這一切看起來真的相當荒誕且詭異。
因爲作爲穩定這個國家統治基石的禁軍並沒有崩潰,就駐紮在城外的北大營隨時待命。
皇宮也依舊在老皇帝的控制中,包括李總管這個武學宗師和大量高手仍舊聽從他下達的命令。
可偏偏所有人都好像當他已經死了或壓根不存在。
起碼吳王的府邸內,這會兒已經擺上宴席開始慶祝了。
畢竟現任皇帝在位期間,可是沒少動用各種手段收拾打壓包括異姓王在內的一欣吓苿熨F。
現在當確認他馬上就要死掉的時候,一個個簡直開心的不得了。
在朱祁鎮的邀請下,十幾位跟他走得比較近的年輕國公、侯爺、伯爺正在大殿內開懷暢飲,彷彿換一個新皇帝上臺之後他們就能大展拳腳重新得到重用。
殊不知,在任何一個合格的帝王眼中,像他們這種能力平平完全靠着血脈繼承財富與權勢的傢伙,都屬於應該被掃進垃圾堆裏的廢物。
別說重用了,就是看一眼都嫌棄髒了自己的眼睛。
聽着幾道牆之外傳來的歌舞聲和高談闊論,杜永不由得微微感嘆道:“難怪孟子會說君子之澤五世而斬,民間也有一句富不過三代的俗語。瞧瞧這些開國勳貴們的後代,無一例外都是文不成武不就,哪裏還有一丁點他們祖先身上的英雄氣概。”
“不管是讀書還是習武都是要喫苦頭的。像他們這種從小生在權貴之家的公侯之子,怎麼可能會忍受得了那種日復一日枯燥苦悶的生活。據我所知,這些人十二三歲就開始逛青樓、養歌妓,鬥雞走馬無所不玩。如果不是家裏長輩會暗地裏處理掉所有懷孕的女子,許多人怕不是十四歲以前就有兩位數以上的庶出子嗣了。”
陶白一臉不屑的說出了這些勳貴N代們的糜爛生活狀態。
雖然這些王爺、國公、侯爺們小的時候也會被家裏人逼着讀書、習武,但他們很少有誰能一直堅持下去。
大多數就跟現如今的吳王朱祁鎮一樣,幹什麼都是三分鐘熱血。
當發現自己不是那塊料之後便迅速放棄,繼續原本喫喝享樂的富貴生活。
畢竟懶惰也是一種刻在每個人基因中的本能。
尤其當一個人不需要努力也能過上非常舒適的生活時,想要讓他頭懸梁錐刺股的去用功苦讀,亦或是強忍着痛苦與汗水去每天練武,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這也是爲什麼無論多麼輝煌的家族,在傳承幾代人之後就會逐漸變得平庸,最終慢慢破敗衰落,直至徹底消失在歷史長河中。
只有極少數足夠幸叩募易澹拍軅鞒袛蛋倌昴酥辽锨暄永m至今。
尤其是開國勳貴這個團體,往往三五代人之後就基本沒法看了。
這一點在吳王府內住了多日的杜永最是深有體會。
別看這位年輕的吳王表面上十分風光,不管是朝堂之上還是江湖中都可以算是一呼百應。
但問題是這些都建立在空中樓閣之上,並沒有牢靠的根基。
整個吳王府內真正的嫡系親信,壓根就找不出幾個能打的。
以那位王公公的身手,居然都能成爲王府內排名前二的高手。
至於對方培養出來的那些殺手死士……
只能說洗腦洗得還算比較成功,但實力充其量也就能對付一下三流的江湖幫派,連對付二流幫派都有點困難。
想到這,杜永翹起嘴角笑着解釋道:“你不懂。對於皇帝來說,這樣的勳貴纔是好勳貴,既能展現朝廷對功臣的優待,又不用擔心造反的問題。如果他們個個都是人中之龍,那皇帝可能就要睡不着覺了。而且你怎麼知道,這些廢物勳貴們不是皇帝暗中派人故意引導培養出來的呢?”
陶白翻了個白眼忍不住諷刺道:“但這位吳王的野心可一點也不小。從他的所作所爲來看,明顯並不甘心只做一個異姓王,而是對龍椅有點想法。”
“有想法又能怎麼樣?就以這位吳王的武功,皇家隨便派個高手來都能把腦袋從他的脖子上給擰下來。”
杜永不屑的撇了撇嘴。
他現在越來越明白在這個高武世界,身處高位的人如果沒有足夠強大的武功是一件多麼危險的事情。
難怪任何朝代,只有開國最初的幾十年到一百年可以保持穩定,接下來就是羣魔亂舞的節奏。
因爲開國皇帝一般都是武學大宗師,所以對江湖擁有極強的壓制力。
二代目皇帝在他的調教下一般也不會太差,往往也可以成爲武學宗師。
但到了第三代、第四代,情況就會變得越來越糟糕、越來越拉胯。
畢竟身爲皇帝不可能把所有時間和精力都拿來練武,還要處理複雜繁重的政務。
再加上還有後宮佳麗三千需要寵幸,皇家也需要有足夠的子嗣來傳承,每天充其量也就能擠出一兩個時辰的練武時間。
就這點時間但凡換上一個資質差點的人,怕不是練十年也練不出什麼名堂,充其量也就是個二三流的水平。
當然,實際上韓宋對於文官系統也有專項的武功培訓。
凡是考過科舉有功名在身的讀書人,都可以去當地學社免費借閱一本普通的武功祕籍。
而進京趕考並最終上榜成爲進士的,更是有機會能接觸到高深的武學。
不過這些讀書人大多沒有太好的習武資質,亦或是接觸武功的時間太晚了,以至於錯過了少年這個最佳的培育期,最多也就能做到強身健體延年益壽。
但凡事都有例外。
在成千上萬的學子中,自然會有幾個資質不凡的奇才。
眼下的韓宋朝廷中,就有幾名中樞高官把武功硬生生練到了一流乃至超一流的水平。
而這些人就是眼下京城內另外一股不容忽視的力量。
“可這位吳王顯然並不這麼認爲。他覺得自己很聰明,不斷玩弄權術想要在老皇帝的三個兒子中左右逢源。尤其是那位王公公,最近這兩天可是小動作不斷呢。”
陶白掃了一眼擺放在不遠處桌子上那一盤圓潤碩大的東珠。
不用問也知道,這正是前不久由王公公親自送來的禮物。
這位王府的總管明顯是想要直接動用“鈔能力”砸暈兩人,然後想方設法的把人留下來擔任老師或客卿之類的職位。
“呵呵,無所謂。反正今晚過後他們就會明白一個道理,那就是如果沒有足夠強大的武功,所謂的權勢和財富都不過是虛幻而已,只要一刀下去全部都會煙消雲散。”
說着,杜永手掌撫過擺放在面前的刀劍,那雙黑色的眼睛就如同平靜的大海一樣深不可測。
爲了迎接接下來的大戰,他已經偷偷把之前藏起來的武器全部取了回來。
就在陶白張開嘴還想要說點什麼的時候,一支飛鏢突然從外牆射了進來,啪的一聲命中了木頭門框。
在飛鏢末端的圓環上赫然繫着一封信。
“這是……”
陶白趕忙將飛鏢拔出,取下信件攤開來查看,結果看到上邊只寫了一行小字:秦嶺七魔已從魏王府出發,隨行的還有府上的一薪呤帧�
她趕忙將信件遞給自家小師父,緊跟着一臉好奇的問:“這是誰在給我們通風報信?太子的人嗎?”
話音未落!
一隻貓頭鷹突然從頭頂飛過,同時丟下一個密封的竹筒。
陶白再次跑過去撿起竹筒,發現裏邊同樣也裝着一封信,內容跟之前那封大差不差。
“???????”
她整個人腦袋瞬間冒出了一連串的問號。
因爲這兩封信明顯是兩個不同勢力送來的。
就在這位天魔女有點搞不清楚狀況的時候,一盞漂亮的孔明燈不知何時飄到了小院的上空,隨後被一支箭矢射了下來。
在孔明燈的下方,赫然也有一封密封的信。
不過這次不再是關於秦嶺七魔出動的信息,而是寫着晉王府傾巢出動。
陶白一股腦將三封信全部攤開擺在杜永的面前,同時用充滿疑惑跟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後者。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這位小師父究竟是如何做到不聲不響,就在京城內擁有了自己的耳目。
要知道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呵呵,果然跟我預料中的一樣,南衙禁軍的殿帥一死,所有人就都坐不住了。”
杜永看過信件之後直接釋放炙熱的真氣將其點燃,然後看着信紙在自己面前燒成灰燼。
第一封用飛鏢投送的信大概率是狻猊送來的。
因爲這傢伙說過,他在吳王府內安插了人手,所以纔會用飛鏢這種距離比較近的投擲暗器作爲傳訊手段。
第二封用貓頭鷹送信則是太子妃的手筆。
對方說過,如果需要聯繫會在夜晚使用經過特殊訓練的貓頭鷹。
唯一讓杜永猜不到的是第三封用孔明燈送來的信是誰幹的。
正常來說,除了太子府和九衛的人之外,京城內應該沒有第三股勢力知曉他的真實身份纔對。
姚驛的朋友?
還是自己假扮的身份已經被某些人猜到了?
杜永下意識皺起眉頭陷入沉思。
畢竟有句話說得好,天底下就沒有不透風的牆。
無論是太子府內部,還是九衛這個龐大雜亂的體系內,都有可能會出現叛徒或其他勢力安插進來的探子。
不過他並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結太久,很快便抬起頭對自己的便宜徒弟說道:“做好迎戰的準備吧。你一直期待的好戲馬上就要上演了。”
“小師父的意思是……我們不用掩飾身份了?”
陶白兩眼微微放光。
“看情況。如果敵人來的太多、太棘手,就索性撕下僞裝大開殺戒。要是情況不那麼危急,可以繼續再僞裝一段時間。總之小心點,今天晚上來的可能不僅只有秦嶺七魔,還有北嶽魔宗。”
杜永不慌不忙給出了一個相當靈活的回答。
因爲他明白,當亮出身份的那一刻,就意味着這場皇位爭奪戰將正式進入到最高潮的部分。
尤其是皇宮內的老皇帝,立馬便會知道他是來弒君的。
“呵呵呵呵,聽起來簡直棒極了。我的刀早就已經飢渴難耐了!”
聽到要同時對付那麼多魔道高手,陶白非但沒有一丁點恐懼,反倒興奮的笑出了聲。
畢竟在她的眼中,這些真魔境的高手可都是上好的“食材”,可以變成自己成長的養料。
時間飛逝,一炷香的工夫很快就過去了。
正當大殿內的吳王朱祁鎮喝到興致高昂,打算起身賦詩一首的時候,一聲慘叫突然打破了這歡快的氣氛。
只見一名端着盤子的僕人直接砰的一聲撞破大門,從外面飛進來重重摔在地上,隨後從口鼻中噴出大量的鮮血,倒下去一動不動,明顯是死透了。
確切的說,他的胸口整個塌陷下去,所有的肋骨幾乎全部斷裂插進肺部跟心臟。
就這傷勢,換成是誰都別指望能活下來。
那些穿着清涼正在翩翩起舞的女人看到這一幕,立刻嚇得驚聲尖叫,顧不得其他光着腳丫就往兩邊跑。
跟她們一起陷入恐慌的還有演奏樂曲的樂隊。
畢竟這些僕從和舞女只是一羣不會武功的普通人,面對這種情況基本就跟待宰的羔羊沒有任何區別。
甚至僅僅只是高手之間打鬥的餘波,都會害他們丟掉小命。
“是誰?!”
朱祁鎮猛然間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眼神中透露出無比強烈的憤怒。
因爲這種行爲在他看來,完全就是在打自己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