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不過今天顯然是個例外。
因爲石瑞剛剛被強行塞了一千兩白銀的報酬,不收還不行的那種。
要知道一千兩白銀可是有足足六十多斤重(十六兩爲一斤),大宋朝也沒有銀票這種能全國流通並獲得認可的東西,所以帶在身上很不方便。
無奈之下,他只能把所有錢都丟給望月樓的掌櫃,直接在這裏辦理了“包月”服務。
反正這些錢原本就是杜家的,直接在杜家的酒樓消費也算是物歸原主。
每當想起杜永昨天的表現,石瑞都會忍不住露出一絲笑意。
他走遍大江南北,還從來沒有遇到過這麼有趣、聰明伶俐且天資出械纳倌辍�
尤其是對待窮人和平民百姓的態度,絲毫沒有半點高門大戶家少爺的傲慢。
這一點簡直太難得了。
如果能拜在自己門下悉心調教一番,幾年之後正道又會多出一個年輕有爲的少俠。
只可惜,昨天他才表現出一點想要收徒的意思就被打斷了。
“真想不到我也有追着別人收徒的一天。”
石瑞自嘲的笑着搖了搖頭,然後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就在他拿起酒壺想要再倒一杯的時候,突然看到街上一羣手持兵刃的江湖中人匆忙朝城門所在的方向狂奔,有些甚至還用上了輕功。
“夥計!發生了什麼事情?”
石瑞猛地站起身向端着盤子給其他桌客人上菜的小二詢問。
後者先是把盤子擺放整齊,然後才一溜小跑來到近前,笑着回答道:“石大俠,您還不知道吧?城內現在都傳開了!說是有人在牛耳山的聚義寨附近看到了修羅仙子和徐老魔的身影。”
“什麼!徐老魔現身了?”
石瑞震驚的瞪大了眼睛。
要知道這座小小的縣城之所以會吸引那麼多高手前來,究其根源就在於“徐老魔”這三個字。
這其中有的人是想要賭一把,看看能不能遇到意識清醒沒有發瘋的徐老魔,然後獲得對方的指點;
還有的人則是抱着等徐老魔與弟子大戰重傷,或是選定新弟子後將一身功力全部傳出去的虛弱時期,直接將其擒獲逼問出對方所修煉的絕世神功;
最後也是人數最少的一批,纔是跟徐老魔有血海深仇想要幹掉他的復仇者。
跑堂的夥計趕忙點了點頭:“對!不少大俠連喫飯喝酒都顧不上,直接丟下銀子就出城去了。不信您瞧,一樓的桌子上有好多剛上的菜都沒動過……”
還沒等小二把話說完,石瑞便直接施展輕功從望月樓的頂層跳了出去,宛如一隻大鵬鳥凌空飛出去十幾丈遠。
他的這番舉動無疑刺激了酒樓內其他還在觀望的江湖人士。
短短不到半分鐘,原本還賓客滿座的望月樓便只剩下一片空蕩蕩的桌椅。
“掌櫃的,您看這可怎麼辦?好多酒菜都還沒喫完呢?”
跑堂的夥計目瞪口呆滿臉都是不知所措的表情。
不過好在掌櫃還算鎮定,稍微思索片刻後苦笑着吩咐道:“等個一炷香的功夫。要是那些大俠們不回來就把所有的酒菜都收了。你們喫不了就施捨給乞丐和窮人,總之別浪費就好。”
“好嘞!”
一聽到可以自己喫,店裏的夥計立馬變得興高采烈。
雖然他們在縣城內最好的酒樓打工,經常能喫到客人剩下的菜,但像這麼豐盛的情況還是頭一遭。
有幾個甚至已經開始盤算着帶一點回家,給老婆、孩子和父母也嚐嚐。
看着成羣結隊離開縣城的江湖人士,站在城門樓上的洪爺不由得嘆了口氣。
“唉——你這麼幹想過後果嗎?要知道一旦這些高手發現自己被騙,你和整個杜家都會喫不了兜着走,哪怕被人滅門也不奇怪。”
“怕什麼?謊言之所以是謊言,不過是因爲它被拆穿了而已。如果沒有被拆穿,那它就是真的。”
杜永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膀,眼神中絲毫看不出一丁點緊張和恐懼。
作爲一個睿智的P社玩家,他堅信一句圈裏的名言,只有戰敗者纔會被定罪爲戰犯,勝利者是不受指責的。
至於道德……
睿智的P社玩家都有靈活的道德底線。
只要能達成目的,手段和過程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
“你是個瘋子!不折不扣的瘋子!”
蘇含只感覺頭皮發麻,第一次對這位杜家少爺產生了強烈的畏懼。
他完全不敢想象,對方在現如今這個年紀就敢脅迫自己和洪爺釋放假消息,將數十位江湖高手當猴一樣耍,要是再過幾年那還了得。
“領先半步是天才,領先一步是瘋子。你之所以覺得我瘋,不過是因爲沒有站到跟我同樣的高度,無法理解我過於先進的思想罷了。”
杜永意味深長的瞥了對方一眼。
與其他穿越到古代的前輩們會嘗試着融入社會,最終在思想跟行爲上被一點點同化不一樣,他從一開始就打定主意拒絕融入保持自我。
這也就意味着他在別人眼裏註定會是個異類或離經叛道之輩。
就算被人稱之爲瘋子也無所謂,反正杜永知道自己精神正常沒瘋就行了。
“現在人已經開始往牛耳山聚集,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洪爺顯然不想在杜永究竟是不是個瘋子的問題上做過多糾纏,主動把話題轉移回來。
“這還用問嗎?當然是跟着一起去牛耳山的聚義寨。你們倆誰願意跟我走一趟?”
杜永的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然後停留在蘇含的身上。
“你要去牛耳山?”
蘇含喫了一驚。
杜永指了指自己特地換上的黑色緊身勁裝說道:“我這身打扮難道還不夠明顯嗎?更何況你沒有聽說過以身入局才能勝天半子麼。走吧,現在就出發,不然要趕不上最精彩的部分了。而且我保證今天晚上的月亮肯定會很圓,是個適合殺人的好日子。”
“該死!你所做的這一切該不會是爲了滅聚義寨滿門吧?就因爲你當街打死了他們的三當家結了仇?”
蘇含終於有點反應過來了。
畢竟那麼多江湖高手進入牛耳山,肯定會不可避免與聚義寨發生衝突。
到時候無論谷瑋是不是徐老魔的弟子,整個山寨恐怕都難以倖免。
而杜永之所以要親自前往,恐怕就是爲了確保沒有一個人能夠逃脫。
換言之,他就是奔着一勞永逸滅對方滿門去的。
這是何等的冷酷無情、兇殘狠辣!
“沒辦法。冤家宜解不宜結,既然結就得想辦法將隱患徹底排除。我可不想拿整個杜家幾十口人命去賭聚義寨和谷瑋不會事後報復。更何況你們不是也想要知道,谷瑋究竟是不是徐老魔的弟子嗎?沒有比這更好的機會了。”
說完這句話,杜永便帶上隨身攜帶的斗笠遮擋住面容,扮作一個身材矮小的江湖人士出城去了。
“我去了,你多保重。”
蘇含表情凝重的衝洪爺拱了拱手。
後者深知其中的兇險,伸出略顯肥碩的右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叮囑道:“千萬別死了!給我活着回來!”
就這樣,兩人做了個短暫的道別,然後蘇含便緊緊跟在杜永的身後。
沒過一會兒功夫,兩人的身影就消失在官道的盡頭。
另外一邊,杜家的府邸內,賀章終於發現自家少爺不見了,正怒氣衝衝質問兒子和徒弟:“混賬東西!你們是要把我活活氣死嗎?快告訴我少爺去哪了?”
“……”
“……”
大虎和小虎交換了一個眼神,依舊低着頭不吭聲。
不得不說,他們不愧是從小跟隨杜永一起長大,即便到了這個關鍵時刻也依舊咬緊牙關不肯透露半點消息。
“我打死你們!”
賀章徹底出離了憤怒,掄起胳膊便給了兩個嘴硬少年一人一巴掌。
要知道他的巴掌可是能拍斷木樁、拍碎石頭的。
哪怕大虎和小虎一直在練武,皮糙肉厚,也被打得騰空而起撞在牆上,半邊臉迅速腫了起來,鼻子和嘴角更是流出了暗紅色的鮮血。
意識到師父動真格的了,小虎終於撐不住撲通一聲跪下來哭訴道:“師父,別打了。少爺上午的時候說他出去辦點事情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上午?這都幾個時辰了!你們難道就沒問問他去哪了嗎?”
賀章迅速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要知道杜永一直以來在府內的人眼中都是個乖寶寶。
哪怕後來有了一身不錯的武功也沒有表現出一丁點的叛逆。
每天早上出門都會提前跟夫人打招呼。
可誰能想到,他居然不聲不響就整個大的。
再加上天馬上就要黑了,賀章根本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整個人就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只能乾着急。
第22章 屍橫遍野
四十里的路說近不近,說遠也不算遠。
尤其是對於會輕功的江湖人士來說,只需要半個時辰左右就夠了。
等杜永抵達山腳下的時候,一輪明亮的圓月已經懸掛在夜空之中,散發着皎潔的白光。
周圍茂密的樹林中不斷傳出各種各樣的蟲鳴,偶爾還能看到一兩隻眼睛冒着綠光的小動物。
這種原始、自然和充滿野性的環境,讓他這個習慣了大城市現代化生活的人感到十分新奇。
不過令人感到意外的是,杜永並沒有聽到任何打鬥的聲音,一切平靜的就像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
這顯然相當的不正常。
因爲那麼多江湖人士匯聚於此,就算他們自己沒有打起來,也會跟山上的聚義寨匪徒發生衝突。
可遠處山頂的寨子裏卻沒有任何動靜,只有幾個用來照明的火把和火盆依舊在熊熊燃燒,把那個“義”字大旗照得一清二楚。
“情況有些不對勁!”
一路上都閉着嘴一言不發的蘇含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哦,哪裏不對勁?”
杜永停下腳步轉過身看着對方,同時暗自提高警惕。
“太安靜了!而且我好像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蘇含表情凝重的環顧四周,慣用的右手更是一直按在劍柄上,保持着可以隨時拔劍的姿態。
“血腥味?”
杜永下意識用鼻子嗅了嗅,很快反問:“我爲什麼沒有聞到?”
蘇含面無表情的回答:“很簡單,因爲你還沒有殺過人。等你親手殺死一個人,看着他的血從傷口流出,那種味道就會刻在你的骨髓裏永遠也忘不掉。”
“聽起來似乎有點玄乎。”
杜永明顯並不相信這番話。
因爲按照現代科學的解釋,氣味的本質是物質揮發後漂浮在空氣中的分子與嗅覺受體相互作用產生的神經信號。
換言之,它應該是客觀存在的,而不是某種需要特定環境纔會被激活的東西。
除非基因導致嗅覺受體的差異非常大,就像人和狗一樣,否則沒理由對方能聞到自己卻聞不到。
除非……
蘇含所指的“血腥味”並不是真正的味道,而是某種特殊的信息素。
只有親手殺過人之後,這種感知能力才能在強烈的外界刺激下覺醒,搞不好還跟內功心法和真氣有關。
帶着些許疑惑跟懷疑,杜永繼續沿着狹窄的山路向高處進發。
結果纔沒走出多遠就看到了第一具屍體。
死者是一個四十歲上下的壯年男人,身高大概在一米七到一米七五之間,身材非常的碩壯,手裏還握着一把沉重的大刀。
從張大的嘴巴和圓睜的眼睛不難看出,他在臨死前的最後一刻肯定遇到了某些恐怖或無法理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