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灌注真氣的箭矢直接如同一枚導彈,當場將整個角樓最上層炸得四分五裂。
大量的斷裂木頭和碎木屑四散飛濺,就連屋頂都在這一擊之下徹底崩壞,傾斜着從高處滑落徑直砸向地面。
當然,除了這些建築碎片之外,還有一條胳膊也隨之一起高高飛起,並在半空中化作漫天飛舞的血肉。
閻晉根本來不及多想,直接踩着一塊破瓦騰空而起,抓着只剩下一條手臂、臉色蒼白的部下奔向旁邊的校場。
因爲這一箭來的太突然了,以至於他都沒能看清楚是從什麼地方射過來的。
面對這種壓根看不見的恐怖敵人,唯一能做的就是先到空曠的地方確認箭矢射過來的位置。
畢竟用屁股想都知道,敢在這個時候硬闖南衙禁軍大營的肯定不可能是一般的江湖中人。
甚至可能不僅僅是一兩個高手,而是一羣高手或某個妄圖顛覆朝廷的勢力。
角樓崩塌發出的聲響,無疑瞬間驚動了那些還在校場上練武、切磋的禁軍士兵。
“怎麼回事?發生了什麼?”
“該死!陸大人受傷了!有人想要刺殺殿帥!”
“兄弟們!抄傢伙跟我來!”
“快去敲響警鐘!”
……
短短幾秒鐘的工夫,三四百人就迅速行動起來。
他們有的扛起沉重的盾牌、有的拿起弓弩,還有的手持各種兵刃,以及其熟練的動作迅速組成一個個防禦陣型。
作爲天下最精銳的貼身護衛,南衙禁軍無疑十分精通團結協作,擅長哂眉w的力量來對抗武功遠勝於自己的頂尖高手。
但是很可惜,還沒等他們湊到近前,第二支箭就如影隨形的追了上去。
儘管處在半空中的閻晉已經拼命咿D真氣,在最後關頭將自己的身位硬生生拔高一大截,避開這致命的一擊。
但他那位斷臂的部下就沒有那麼幸吡恕�
整個人當場被箭矢貫穿胸口並炸裂開,血肉和內臟飛濺的到處都是,連慘叫都沒發出就徹底死透。
由於這一次距離特別近,所以閻晉清楚的看到了可怕的箭矢是怎樣在轉瞬之間擊潰護體真氣,然後將一個人殘忍的攪碎。
如此可怕的箭術和內功,整個江湖可能都找不出第二個來。
畢竟中原自打唐朝滅亡之後,箭術類的武功就開始逐漸沒落,以至於天下武學宗師中沒有一個是用箭的。
反倒在趙宋時期,北方的遼國、金國和蒙古人,都先後出現過不少靠箭術成名的宗師乃至大宗師。
莫非是中原腹地的叛俑晒湃撕团嫒藬嚭显诹艘黄穑�
閻晉大腦飛速咿D,想要搞清楚這個神祕的箭術高手究竟是誰。
因爲通過第二箭射來的方向,他已經看到對方就站在差不多五十丈開外的地方,全身上下穿着最簡單樸素的黑色勁裝,手上緊握着一把疑似鐵胎的黑色複合弓。
至於臉上則戴着賞金閣的銅錢面具。
這種面具設計非常簡單,眼睛的位置由兩個巨大的銅錢構成,寓意爲戴上面具之後認錢不認人,故而非常具有辨識度。
只是閻晉不太明白,賞金閣的殺手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又是誰想要買自己的命?
最最重要的是,在這張面具之下的人又是誰?
“咦——居然躲開了?看來皇帝老兒手下還是有不少人才的。”
眼見自己連續兩箭都沒能殺了這個南衙禁軍的統帥,杜永隱藏在面具之下的臉上浮現出驚訝之色。
要知道他的“落日九射”熟練度可是已經滿了的。
再結合自身雄厚的內功根基,以及養成模式下商店界面標價三千一支限量版“穿雲箭”,正常來說如果不是宗師或真魔境的高手,根本不可能躲得開。
尤其是箭矢的速度,完全足以媲美高超音速導彈。
面對這樣的箭矢,別說是還沒有成爲武學宗師的閻晉,就是杜永自己一個不留神都容易翻車。
不過好在兩支穿雲箭殺了一個禁軍的高官,也不算太虧。
反正買箭矢的錢都是從蘇州府庫裏偷的,這下等於變相還給老皇帝了。
想到這,杜永再一次拉開弓弦,將體內龐大的真氣灌注於其中,轟的一聲射出了第三箭。
與前兩箭不同,這箭不是奔着閻晉去的,而是瞄準了那些衝上來的禁軍士兵和軍官。
轉瞬之間!
高超音速箭矢便飛過五十丈的距離,以一種無比血腥殘忍的方式一頭扎進人羣之中。
儘管有一名軍官察覺到危險,高舉盾牌大喊結陣防禦,但還是太遲了。
只見一抹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殘影閃過,隨後殘肢斷臂、內臟、血肉和骨頭便開始漫天飛舞,就好像天空中突然下起了血雨。
位於箭矢飛行軌跡上的二十幾個人連一丁點反抗能力都沒有,當場就被真氣攪得粉碎,形成一條長几十米、寬五米的血腥之路。
不僅如此!
箭矢在殺死了這麼多禁軍之後,依舊飛出去上百丈遠,轟的一聲將一面牆撞塌。
一時之間,整個世界就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上一秒還想要衝上去抓住刺客的禁軍,下一秒就急剎車停下腳步,滿臉駭然的看着這一切。
他們張大嘴巴似乎想要發出什麼聲音,但到最後卻又咽了回去。
恐怖!
太恐怖了!
這種箭術真的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嗎?
莫非對方是一名武學宗師?
賞金閣究竟開出了怎樣的價碼,居然能讓這種級別的頂尖高手隱藏身份出來殺人?
“你是誰?以閣下的武功,沒必要這麼藏頭露尾吧?”
閻晉落地之後立馬深吸一口氣大聲喝問。
不過很可惜,杜永並沒有想要做出回應的意思,而是彎弓搭箭擺出一副要繼續射箭的架勢。
因爲他今天來就是要幹掉這個“殿帥”,試探一下皇宮的反應,順便確認老皇帝究竟是不是像外界傳聞的那樣真的陷入昏迷。
反正有臉上這個銅錢面具,無論鬧出多大的亂子最後都是賞金閣買單。
不得不說,賞金閣這種不問身份招募殺手的方式,實在是給了杜永很大的便利。
“等等!先別急着動手!不管賞金閣給你開出什麼樣的價碼,朝廷都願意出雙倍。”
急中生智的閻晉開出一個條件試圖穩住眼前這位高手。
畢竟這種射程高達一百五十丈、且摧枯拉朽的箭術實在是太嚇人了。
如果被這種殺手盯上,連晚上睡覺都得睜一隻眼睛。
不然一旦鬆懈遭到偷襲,下場只有死路一條。
“哈哈哈哈!閻晉,想不到你也有今天。”
伴隨着一陣肆無忌憚的狂笑,馮常帶着遊間派的人突然從另外一個方向殺出,直接打了南衙禁軍一個措手不及。
不得不說,他選擇動手的時機恰到好處。
因爲大部分士兵的注意力都被杜永所吸引,所以很多人完全沒有防備。
才短短幾秒鐘的工夫,就有數十人慘叫着倒在血泊之中。
作爲一股始終以搞亂天下爲最高目標的江湖勢力,遊間派在情報收集和偷襲這方面可謂是行家裏手。
尤其總是一副書生打扮的馮常,武功招式可謂是又陰又毒,根本不跟你講什麼堂堂正正。
他手中的骨扇上下翻飛,整個人就如同一隻穿梭在花叢中的蝴蝶,專門挑那些結陣的關鍵節點殺。
結果導致南衙禁軍愣是半天都沒能形成有效的組織,反倒在幾個軍官倒下之後變成一盤散沙各自爲戰。
兴苤H兵、護衛之所以能夠對抗高手乃至宗師,靠的就是相互配合結成密不透風的陣型,將所有人的真氣凝結到一起。
一旦無法做到這一點,那他們就跟待宰的羔羊沒有任何區別。
沒過一會兒,馮常就成功帶着人殺到了閻晉的面前,咧開嘴獰笑道:“姓閻的,你今天死定了。”
“那個賞金閣的高手是你花錢請來的?”
閻晉此刻全身上下的神經已然繃緊。
“嘿嘿!不,當然不是。要能請動這樣的高手,我早就衝進皇宮去殺皇帝老兒了。看來在京城內,想要你死的人並不只有我們遊間派呢。”
馮常意味深長的看了遠處的杜永一眼。
身爲一個老陰逼,他剛纔可以清楚的看到了那幾箭的威力,同樣也明白這種級別的箭術高手如果做刺客有多麼可怕。
如果可以的話,他也希望能知曉在那張銅錢面具下的人究竟是誰,然後跟對方建立良好的合作關係。
要是能將其拉攏到自己的陣營之中,那以前很多不太好操作的計劃就會變得容易很多。
“哼!想殺老夫可沒那麼容易。”
閻晉並沒有束手待斃,而是拔出隨身的配刀瞬間釋放出駭人的氣勢。
尤其是環繞在身體周圍的真氣,給人一種無比強烈的壓迫感。
“咦——這是……九聖玄功?”
馮常露出難以置信之色。
作爲整個江湖明面上的“天下第一內功”,九聖玄功有一個非常鮮明的特點,那就是遠超其他任何一種內功心法的壓迫感。
就好像真氣中蘊含着常人無法理解的通玄之境,吖r會自動擠壓排斥其他種類的真氣。
也就是說,在跟大宗師上官佩的戰鬥中,不管是誰的真氣都會不由自主地弱上三分,並且從頭到尾都被死死壓制。
閻晉冷笑道:“怎麼,你怕了?”
“不,不對,這不是九聖玄功。應該是你當年撞在大宗師護體真氣上感受到了什麼,然後自己悟出來某種帶有類似效果的武功吧?”
馮常無疑是個非常聰明且博學的人,很快就察覺到對方的護體真氣不對勁。
確切的說是沒有真正九聖玄功那麼霸道,反倒給人一種畫虎不成反類犬的感覺。
爲了確認這一點,他率先揮舞骨扇發起了攻擊。
作爲比較罕見的奇門短打兵器,扇子無疑屬於那種一寸短、一寸險的類型。
不過馮常的骨扇顯然擁有很多功能,不僅在扇骨前端早已磨成了鋒利的刀刃,而且末端還延伸出一根足有幾寸長的毒釘。
再加上灌注進去的真氣,無論是誰捱上一下也絕不會好受。
而且他本人也非常陰險,不斷限制對手的活動區域,明顯是在給遠處的杜永製造射殺的機會。
“這下可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杜永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揚,果斷十分配合的將箭矢瞄準閻晉,順帶着也把遊間派攪屎棍也瞄了進去。
因爲在他眼裏,馮常壓根就算不上是什麼盟友,反倒更接近於潛在的敵人。
要是能在射殺閻晉時捎帶腳將這個攪屎棍給幹掉,那自然是最理想不過了。
就這樣,原本簡單的刺殺變成了一場三方博弈。
閻晉的策略非常簡單,那就是儘可能的拖延時間,讓更多的禁軍趕過來反包圍,把這些膽大包天的逆偃苛粝隆�
畢竟校場這邊打起來,整個大營應該都被驚動了。
相比之下,馮常策略則是在自己被包圍之前弄死閻晉就算勝利。
所以他的招式非常激進且兇殘,需要跟時間賽跑。
唯一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的就是孤零零站在遠處的杜永。
對於他而言,這兩撥人都是可以打擊的對象,根本沒必要手下留情。
就在戰鬥越來越激烈、越來越血腥,遊間派的人開始受傷乃至死亡的時候,馮常終於忍不住大喊道:“你還在等什麼?如果再不動手可就沒有機會了。”
“哈哈哈哈!蠢貨!你難道還看不出來嗎?他在等着我們兩敗俱傷,然後連你也一起幹掉。現在,我開始相信他跟你們沒有任何關係了。”
閻晉發出一陣充滿諷刺和嘲弄的笑聲。
因爲如果能在臨死前拉着眼前這個超級攪屎棍陪葬,其實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