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武俠世界玩養成 第160章

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結果今天的餐桌上,就有一盤按照他當初給出配方改良過的炒羊肝。

  而且這羊肝不是南方的山羊,而是北方草原上的綿羊,還是那種不到一歲的嫩羊。

  因爲但凡對羊肉味道有所瞭解的人都知道,山羊的羶味特別大,而且肉質也差,一點都不鮮嫩。

  相比之下,北方的綿羊就好很多。

  尤其是炒羊肝這道菜,如果用山羊代替綿羊,那味道絕對會差十萬八千里。

  正所謂細節決定成敗。

  當杜永品嚐到這盤炒羊肝時,立馬就意識到太子的帝王心術絕對比龍椅上那位老皇帝要高明。

  否則一般人就算打聽到他喜歡喫炒羊肝這道菜,也絕不會特地弄一隻不到一歲的綿羊來做。

  畢竟蘇州這地方可沒有綿羊,需要通過大吆訌谋狈竭過來。

  換成是這個世界的本地人,面對這種心理攻勢恐怕早就感動得稀里嘩啦,要麼倒頭就拜、要麼引爲知己。

  但是很可惜,這套對於杜永來說壓根就不管用。

  他僅僅是品嚐了一下那盤對方精心準備的炒羊肝,然後就故意再也沒有動過,而是任由其冷掉變得沒辦法入口。

  身爲聰明人,韓允立馬就知道這是自己的小手段被對方拆穿並點破,只能無奈的感嘆道:“杜少俠的心思可真是變化莫測令人捉摸不透啊。”

  杜永毫不客氣的回應道:“殿下還是別白費心思了。因爲這種小恩小惠,充其量也就能收買像荊軻這類沒見過世面的市井遊俠,對於那些真正有理想、有抱負、有野心的人是沒用的。”

  “所以……你鄙視荊軻這樣的刺客?”

  韓允抬起頭露出好奇之色。

  “確切的說,我鄙視所有爲別人賣命的刺客。無論是專諸、豫讓,還是聶政、荊軻,在我眼裏都很蠢。因爲他們殺人並非出於自己本身的意願,而是被其他像名利、恩惠之類無聊的東西所裹挾。”

  杜永毫不掩飾表達了對於《史記》中所謂“四大刺客”的蔑視。

  儘管在長達兩千年的時間裏,這些人一直都是“士爲知己者死”和“忠義無雙”的體現。

  可在他看來不過是一羣被權貴玩弄於股掌之上的可憐蟲罷了。

  尤其荊軻,簡直就是被太子丹用權勢強行架起來,最後不得不豁出命去刺殺秦始皇。

  這哪裏是什麼“士爲知己者死”,完全就是強行PUA被逼着去送死。

  “哦,如果換成你是荊軻,你會怎麼做?”

  韓允饒有興致的問。

  “我大概會直接在某次宴會上,直接先宰了太子丹,然後拎着他的腦袋再把燕國那些令人作嘔的貴族全部殺光一個不留。因爲沒有人可以逼我去做我不想做的事情。任何想要這麼幹的人,都需要準備好付出極爲慘痛的代價。”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杜永直勾勾盯着桌子對面的太子,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韓允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原來如此!所以你之所以答應幫孤,實際上是爲了達成自己的心願,而非覺得孤是個值得效忠的主公。”

  “主公、效忠?哈哈哈哈!殿下,你可真幽默。好了,閒聊就到此爲止吧,是時候該談談如何行動了。”

  杜永的笑聲中帶着強烈的嘲弄意味,絲毫沒有給這位太子留一丁點面子。

  不過韓允的城府顯然很深,不僅沒有被激怒,反倒保持着微笑說道:“要從哪開始說起呢?孤有七個弟弟,不過真正有資格染指皇位的只有魏王和晉王。如果孤沒猜錯的話,秦嶺七魔和北嶽魔宗應該就是他們倆請過去的。換而言之,他們是最有可能動手刺殺父皇的人。”

  “那遊間派呢?別忘了,他們可是最希望這個天下亂起來的勢力。”

  杜永不動聲色的提醒了一句。

  在他看來,那位萬花樓的樓主纔是需要多加註意的狠角色。

  畢竟《玉瓊經》有多可怕,他可是親眼見過和體會過的。

  經過這麼多年的積累,鬼知道那個外表如同三十歲少婦的老太婆,究竟吸死了多少高手,內功又有多麼深厚。

  可韓允卻輕輕擺了擺手解釋道:“這個倒是不必太擔心。因爲相比起親自下場幹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他們更喜歡躲在暗處挑唆。另外,京城內的那些異姓藩王也需要多加註意。父皇登基之後,曾經不止一次出手打壓過他們,因此如果有機會的話,他們肯定會推波助瀾插上一腳。”

  “那你的意思是……”

  杜永放下手裏的筷子故意拖了個長音。

  “孤的意思是,最好由他們先下手,而你躲在暗處伺機而動。”

  韓允不慌不忙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相比起親手殺死老皇帝,他顯然更喜歡讓兩個弟弟背上弒父的惡名,而自己則作爲撥亂反正沒有任何污點的完美太子順位繼承大統。

  但是很可惜,這並不符合杜永的意願。

  所以杜永在短暫思索之後,很快提議道:“你能幫我安排一個身份打入魏王、晉王或其他異姓藩王的陣營嗎?我覺得這樣行動起來應該會更方便一點。”

  韓允聽到這番話,立馬變得警覺起來,眯起眼睛試探道:“你該不會是想要親手殺皇帝吧?”

  杜永翹起嘴角意味深長的反問道:“爲什麼不呢?反正你父皇早晚都要死。與其死在別人手上,不如死在我的手上更保險一點。至少我絕不會讓他重傷逃過,亦或是有機會捲土重來。”

  “可這很危險!父皇身邊一直都有宗師護衛,而且還有二十名專門訓練的絕頂高手隨行。當年大宗師上官佩解決這些人都用了三十招,你覺得自己需要用多少招?更何況還有皇宮內那個隱藏的驚天祕密。”

  韓允顯然並不想要冒這麼大的風險。

  “這個簡單。想辦法把皇帝從皇宮內弄出來再動手不就行了麼。京城裏現在有那麼多勢力都希望你那位父皇趕緊死,他們一定會非常樂意幫忙的。總之,弄兩個可以掩人耳目的身份,剩下的我來解決。”

  杜永十分強勢的把主導權搶了過來。

  他可不是那種會聽人擺佈的棋子。

  無論這位太子之前有什麼計劃,現在都必須按照他的想法來。

  韓允臉色終於變了,變得非常非常難看,同時也意識到自己之前做的那些計劃和準備同樣白費了。

  因爲很多細節如果沒有杜永的配合,根本就不可能做得到。

  沉默了良久,他才強忍着惱怒質問道:“你打算怎麼把父皇從皇宮裏給引出來?要知道他可是已經有很久都沒有離開過皇宮了。”

  杜永笑着回答:“很簡單,我打算先讓禁軍亂起來。一旦拱衛京師的禁軍亂了,沒有任何一個合格皇帝能坐得住。”

  “該死!你瘋了嗎?禁軍豈能輕動!一旦他們陷入混亂,整個京城的局勢都會失控的!”

  韓允終於再也無法保持原本那種淡定,而是猛地站起身怒不可遏的咆哮。

  要知道韓宋的禁軍可不是趙宋那種長期不經歷戰陣的樣子貨。

  而是從各個地方抽調的真正精銳,更是整個國家軍事力量的核心。

  一旦亂起來自相殘殺,搞不好是會動搖國本的。

  “殿下,請冷靜點。別忘了,你現在還不是皇帝,別總想着可以在不付出任何代價的情況下就解決所有敵人,然後順利掌控整個國家。而且你以爲我這是在跟你商量?不,我只是在通知你而已。當然,你有拒絕的權力。但如果你拒絕了我,那就不要怪我去找別人合作了。”

  杜永的聲音依舊十分平靜,幾乎沒有太多的起伏。

  但他話語中所透露出來的威脅,頓時讓上一秒還在發怒的太子如墜冰窖。

  韓允突然發現,身爲儲君的自己原來纔是弱勢的一方,而且壓根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

  一旦杜永掉頭去找自己的弟弟們合作,那第一個死的可能就會是他。

  畢竟他現在所在的蘇州城,就在石山派的眼皮子底下。

  而身邊唯一能抵擋住武學宗師的人,也只有緝捕司的紫衣都統宋懷。

  假如杜永和石山仙翁聯手,韓允根本連跑都跑不掉,必死無疑。

  搞清楚自己眼下的處境之後,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後抬起頭注視着對方的眼睛,過了好一會兒纔開口說道:“我可以幫你弄兩個掩人耳目的身份,但你必須答應我不能亂來。尤其是禁軍,絕對不能出大亂子。”

  “放心,我最多殺幾個你父皇親信的將領把水攪渾。”

  眼見太子已經屈服,主導權已經落在自己手上,杜永也果斷稍微退讓了一點。

  就這樣,兩人終於在殺皇帝這件事情上達成了一致。

  僅僅一個時辰過後,韓允就命人製作好了兩張精美的人皮面具。

  其中一個是三十歲上下的男性,另外一張則是跟陶白年紀差不多的女性。

  “這兩個身份一個是神拳姚驛,他常年在西北一帶活動,武功在江湖上屬於一流之上,而且見過的人並不多。尤其是京城,恐怕沒有幾個人能認得出來。”

  “另外一個是姚驛的妻子方湄,擅長使刀,正好可以用來掩飾陶女俠的身份。”

  “不過這種身份上的掩飾並不保險,一旦動手很容易被識破,你們最好小心一點。”

  一名青年將兩張人皮面具放在桌子上,並且做了個簡單的介紹。

  “不用擔心,武功方面我有辦法糊弄過去。”

  杜永滿不在乎的聳了聳肩膀,隨後拿起人皮面具戴在自己臉上。

  陶白見狀,也拿起另外一個戴上。

  眨眼功夫,兩人就徹底變成另外一副模樣。

  “小師父,看來你得再教我一門刀法了。”

  陶白對着銅鏡看了一眼自己的樣子,同時又低頭看了一眼懸掛在腰間的刀,立馬意識到青年說的沒錯。

  畢竟殺意魔刀實在是太具有辨識度了。

  一旦使用,分分鐘便會暴露身份。

  “不用擔心,去京城的路上先學就來得及。以你現如今的刀法水平,幾天功夫就能掌握個七七八八。”

  掌握着大量武功的杜永對此絲毫沒有半點擔憂。

  “你們打算什麼時候動身?”韓允直截了當的詢問道。

  “就現在吧。麻煩準備兩套衣服,再弄點銀兩和一把普通的鋼刀,我們換好之後就啓程。”

  杜永稍加思索後很快便做出決定。

  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去京城這個風雲際會的地方,好好體會一下真正的龍爭虎鬥。

  “行!拿上這個腰牌,如果有需要人幫忙的時候,就直接去找太子妃。”

  說着,韓允將一個造型十分奇特的木製令牌塞進杜永手中。

  之所以說奇特,是因爲它並不是朝廷和官府體系中的東西,而應該是太子私下打造用來給手下人用的。

  “知道了。你就在蘇州等我的好消息吧。”

  杜永將令牌貼身放好,隨後跟便宜徒弟一起去其他房間換了身符合身份的衣服,戴上斗笠騎馬連夜離開蘇州城。

  這一次,他們沒有選擇走更加便捷的水路。

  因爲姚驛活動的範圍在西北,所以他們必須稍微繞點路,從太原一帶前往京城。

  唯有如此,纔不會引起別人的懷疑。

  騎在馬上感受着夜風從臉頰吹過,陶白忍不住笑道:“小師父,這次去京城我們應該可以放開手腳殺個痛快了吧?”

  “這個倒是不太好說。畢竟我們的第一目標是皇帝本人,然後纔是其他那些高手和親王。另外,從現在開始記得改稱呼,省的到時候不習慣說漏了嘴。”

  杜永隨口提醒了一句。

  “明白!夫君——”

  陶白故意拖了個長音,隨後忍不住抿起嘴角笑了。

  她第一次體驗易容假扮別人,因此覺得非常有趣。

  相比之下,已經有過經驗的杜永則表現非常淡定,而且假扮一個三十多歲的成年男人完全看不出一丁點稚嫩,反倒給人一種十分成熟可靠的感覺。

  尤其在說“賢妻”這種稱呼的時候,就好像真的在稱呼一個與自己朝夕相處了十年的妻子。

  兩人一路上就這樣一邊熟悉假扮的新身份,一邊傳授練習刀法。

  等從太原方向進入京城的時候,杜永已經把九德拳練到了LV6,冒充一下神拳姚驛絕對綽綽有餘。

  同樣的,陶白也把寒雪飛梅刀練到了LV5,足以應付方湄這個身份。

  當兩人騎着馬穿過戒備森嚴的城門來到主幹道時,杜永立馬就感覺到京城跟自己之前來過的時候不一樣了。

  因爲江湖中人的數量比之前起碼多了有一倍。

  尤其是酒肆、客棧、茶館這些地方,到處都能看到帶着兵器的身影。

  以至於無論是巡街的衙役、捕快,還是緊急被抽調過來的軍士,看上去都非常的緊張。

  而且不少的地面、牆壁上都有乾涸過後呈現出黑褐色的血跡。

  光從這一點就不難判斷出,最近肯定沒少發生打鬥和死傷。

  “夫君,這京城似乎變得更熱鬧了呢。”陶白一語雙關的說道。

  由於已經演練了一路,因此她這會兒已經徹底融入角色,根本看不出一丁點破綻。

  “熱鬧好啊。我這個人最喜歡熱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