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毫無疑問,這是他踏入江湖幾十年,費盡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纔弄到手的。
爲了避免遭到邪道高手的窺探,他在得到這把刀之後甚至不敢聲張,更從來也沒有使用過,僅僅是作爲一件私人珍藏。
但是現在,爲了確保眼前這個小煞星不會再找自己和青鯊幫的麻煩,翟承允只能忍痛割愛將其作爲禮物送出去。
畢竟杜永練成殺意魔刀已經是兴苤氖虑椤�
一個真魔境的高手,自然非常需要一把配得上自己的絕世寶刀。
“不錯!果然是好刀!”
杜永一把將斬佛刀從匣子裏取出來,握在手中感受着沉甸甸的分量,還有那股子從內向外散發出來的怨氣與煞氣。
“有道是紅粉贈佳人,寶刀送英雄。少俠天資絕頂,正缺一把趁手的兵器,既然喜歡就拿去好了。”
眼見對方終於被第二件禮物打動,翟承允繃緊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同時還不忘趁機恭維兩句。
不得不說,他的確是一個八面玲瓏很會社交的人,難怪能坐穩幫主的寶座。
要知道青鯊幫能稱霸海上,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翟承允會做人,知道應該把龐大的收益分給誰,以及具體分多少。
“多謝幫主好意,我就愧領了。”
拿了人家禮物的杜永這會兒也不好意思再繼續找茬,果斷換上另外一副面孔拱手施禮。
翟承允敏銳察覺到了這一點,立馬笑道:“少俠無需客氣。石山派和青鯊幫原本就是鄰居,理所當然要互幫互助,之前那點小誤會都是下邊人在海外野慣了搞出來的,有時候我這個做幫主的也感到萬分頭疼。”
“唉——誰說不是呢。管理偌大一個幫派、幾百條船,出點疏漏是難免的,幫主不必放在心上。”
杜永也開啓了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隨機應變模式。
他這種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的無縫切換,愣是把身後的陶白和郭懷都看傻了。
如果是一個成年人如此懂“人情世故”或許還不會有如此巨大的違和感。
但換成一個十二歲的孩子就讓人覺得有點毛骨悚然了。
翟承允更是被嚇得連冷汗都流出來了。
因爲年輕氣盛、擁有恐怖武學天賦、一言不合就大開殺戒的杜永就已經相當恐怖,如果再學會能屈能伸跟虛僞,絕對有潛力成長爲未來江湖上隻手遮天的大魔頭。
再聯想到剛進門時候對方的態度,這位青鯊幫的幫主立刻就感覺後背一陣發涼。
不過好在隨着送出斬佛刀,這場危機總算是解除了。
想到這,他暗自鬆了一口氣,迅速擠出笑容故作苦澀的感慨道:“少俠這句話真是說到我心坎裏去了。世人皆以爲我翟某人手下掌握着幾百條船、近萬號幫校馐菙点y子就數到手軟。可是誰又知道爲了維繫這麼大一攤子有多難,我可是每天都如履薄冰。算了,不說這些。來,少俠請看最後一件禮物。”
說着,翟承允將一個掌心大小非常精緻的紫檀木盒子取出來擺放在桌子上。
咔嚓!
伴隨着蓋子打開時發出的輕微聲響,十顆整齊擺放的金色丹藥顯露出來。
之所以是金色,因爲外面塗抹包裹了一層蜂蠟。
確切的說,在這個世界幾乎所有高級點的藥物,基本都會用蜂蠟來進行包裹。
一方面可以起到密封的作用,防止藥物的有效成分在跟空氣接觸過程中流失變質。
另外一方面,也能避免在攜帶和服用的時候沾染上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杜永拿起其中一顆放在鼻子上聞了聞,結果發現密封的太好了,自己只能聞到一股帶着點花香的甜味。
這種味道顯然是屬於蜂蠟的,而不是包裹在裏邊的丹藥。
正當他想要撥開蜂蠟外衣的時候,翟承允纔開口介紹道:“這些都是百草堂的一氣混元丹。服用後不僅可以提升內功修爲,還能快速補充消耗的真氣,是江湖上人人都想要的藥中聖品。我跟百草堂的堂主有些交情,而且也有渠道弄到其中最珍貴的幾味藥,所以私下裏託關係買到了十顆。”
“真是一氣混元丹?”
郭懷明顯喫了一驚。
因爲這不是一兩顆,而是整整一盒十顆。
如果放到江湖上,百分之百會有很多人爲了爭搶它掀起一陣腥風血雨。
“如假包換!反正這裏有十顆,喫一顆不就知道了麼。”
翟承允把紫檀木盒子輕輕往前一推做了個請的動作。
“師兄要試試嗎?”
杜永直接把自己手裏的那顆遞了過去。
他不是很確定對方說的“提升內功修爲”究竟是指提某項內功心法的熟練度,還是提高真氣上限。
如果是後者,那對他來說還真沒什麼太大的用處。
畢竟杜永現如今的內功屬性和真氣上限已經與武學宗師相當,而且還有一支千年靈芝沒喫。
“給我?這可是能提升功力的好東西,師弟難道自己不喫嗎?”
郭懷當場愣住了。
杜永無所謂的回應道:“我的功力師兄是知道的,喫不喫這種丹藥都無所謂。最重要的是,我的真氣比較多,如果提升的少怕感覺不出來。”
聽到這句話,郭懷瞬間回想起昨天那一掌拍出漫天雪花的景象,嘴角不受控制的抽動了一下,隨後接過丹藥直接扔進嘴裏吞下肚子。
當胃酸腐蝕掉包裹在外面的蜂蠟開始消化內部的丹藥時,他立刻感受到一股熱流順着經脈湧向丹田,緊跟着又從丹田迅速傳遍全身。
纔不到一盞茶的工夫,郭懷的皮膚就變得有些發紅發燙,身上的衣服也被強勁的真氣吹得鼓了起來。
那畫面就像是有一個鼓風機在從內向外不停的吹,但卻又感受不到一丁點的空氣流動。
意識到藥力正在發揮作用,他立馬閉上眼睛全力咿D自己的內功心法。
每咿D一個周天,經脈中那股熱流便會減弱一份。
整整一刻鐘之後整個人才慢慢恢復正常。
等郭懷再次睜開眼睛,第一句話就是:“不愧是江湖上人人都想要的一氣混元丹。我的真氣足足增長了一成。”
才增長了一成?
按照杜永的推算,這位郭師兄的真氣上限應該只有不到兩千。
一成也就是不到兩百點。
對於一種名氣非常大且受到無數江湖人士追捧的丹藥來說,實在是算不上有多出色。
畢竟生啃千年靈芝還加五百點呢。
爲了搞清楚一氣混元丹真正的效果,杜永又拿起一顆,小心翼翼撥開外面的蜂蠟外衣,通過觀察和嗅聞確認其中最主要的幾味藥材,然後轉手丟給自己的便宜徒弟。
“你也喫一顆試試。”
“多謝小師父。”
陶白眼睛裏閃過一絲驚喜,二話不說便吞下去。
只不過由於她到現在並沒有學習任何一種內功心法,而是靠吞月魔刀自帶的吖β肪�修煉出了真氣,所以表現得跟郭懷完全不同。
當藥效開始發揮作用,皮膚不知爲何突然變得異常白皙且透明,可以清楚看到下邊那如同網狀的毛細血管,以及血管中隨心臟跳動而流淌的血液。
幾乎與此同時,一股無法用語言形容的駭人殺氣徽至苏麄�包間。
兩個揚州瘦馬在這種殺氣面前連一秒鐘都沒撐住,渾身上下像篩糠一樣抖個不停。
幸好,這種情況並未持續太久,還不到一刻鐘就結束了。
等陶白消化掉藥力睜開眼睛,杜永馬上點開她的角色面板瞅了一眼,確認其真氣上限的確是漲了不到兩百點。
相比之下,恢復消耗的真氣就比較多了。
不光把早上晨練消耗的一千多點全部加滿,而且還多了一個“真氣溢出”的狀態。
從這一點不難看出,一氣混元丹的回覆量遠遠超出了消耗的真氣。
“小師父,能再給我一顆嗎?”
陶白舔了舔嘴脣眼神中透露出一絲貪婪與渴望。
由於修煉魔功之人通常都不會壓抑自己的慾望,因此想要什麼立刻就會表現出來。
“再來一顆?你想把自己撐死嗎?”
杜永沒好氣的瞪了一眼這個有點貪心的便宜徒弟,隨後將盒子蓋上揣進懷裏,同時衝翟承允抱拳道:“幫主的心意我已經收到了。以前的不愉快就讓它隨風而散吧。畢竟江湖上多個朋友總比多個敵人要強。”
“哈哈哈哈!好!果然快人快語。趕緊去催促讓店家上菜,我要與杜少俠把酒言歡。”
翟承允明白這件事情算是徹底翻篇了,立馬開心的大笑起來。
他手下的親信則一溜煙跑出去,很快帶着一羣打扮花枝招展的漂亮女人回來了。
而這些女人每個人手上都端着至少兩個以上的盤子和碗,以一種十分優美的動作將其擺放在桌子上。
看着她們轉身離開時搖曳的背影,翟承允翹起嘴角壓低聲音問:“杜少俠知道客來香最與胁煌牡胤绞鞘颤N嗎?”
“因爲這裏只有包房不做散客的生意?”
杜永摸着下巴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反問。
畢竟美女上菜這種節目蘇州城內各種青樓早就玩出花了。
按照“老瓢蟲”陸宏的說法,有些比較大膽的青樓甚至會訓練自家姑娘不穿鞋子用腳上菜,再用腳給客人喂東西喫。
粥吧老哥狂喜了屬於是。
翟承允立馬搖頭笑道:“不,不,不,這哪裏算得上特色。客來香最特別之處在於從店面到後廚全部都是漂亮女人,哪怕是切菜做飯的廚娘也不例外。想想看,美人做的美食,是不是要比那些一身肥肉的胖廚子做的更值得回味呢?如果客人有需要,甚至還可以召見年輕貌美的廚娘作陪。”
“原來如此……”
杜永立馬就意識到這家店走的是哪條賽道,同時感嘆古人真會享受。
傳統意義上食物的色香味俱全已經不能滿足他們,還要再額外加上一個美色的色。
這就好像現代社會一些傳媒娛樂公司招配音演員。
除了聲音好聽、有特色之外,往往會優先挑選長相好、身材好的。
沒辦法,誰讓顏值從古至今都是社會中最好用的通行證呢。
只要出生的時候有一張好看的臉,人生基本就是簡單模式,無論走到哪都能如魚得水混得開。
可要是長得醜,哪怕你的出身再好、品德再高尚、頭腦再聰明,也一樣會遭到歧視。
就這樣,在翟承允的熱情招呼下,彼此之間很快就變得熟絡起來。
尤其這位幫主年輕的時候走南闖北,幾乎將整個東海、南海逛了遍,對於海外的見聞趣事張口就來。
對於一直想要了解這個世界歷史和周邊局勢的杜永而言,簡直就是不可多得的好機會。
“我跟你們說,倭國的情況跟咱們中原截然不同,名義上的君主早就被架空了,權力掌握在幕府將軍的手裏。而且眼下這個將軍足利義政才繼位不久,權力都被手下重臣把持,眼瞅着也有被架空的風險。”
翟承允一杯酒下肚之後開始興致勃勃講述起大海對面島國的情況。
“架空之後再架空?這倭人腦子是不是有點什麼毛病?他們爲什麼不乾脆廢原本的君主自立?”
郭懷瞪大眼睛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表情。
因爲按照中原人的思維,立個傀儡那都是臨時用來過渡的。
等時機成熟就應該走九錫、假黃鉞、劍履上殿、贊拜不名、入朝不趨、開府儀同三司、封王、最後禪讓登基稱帝的流程了。
可倭國倒好,愣是做到架空奪權這一步之後就沒了下文,而且還是二次架空。
翟承允笑着解釋道:“鬼知道這些倭人的腦子裏在想什麼。不過他們這麼搞倒是給了我們青鯊幫賺錢的好機會。十幾年前那場幕府與鎌倉公方之間爆發的大戰,我們可是連賣帶搶賺回大把的黃金和白銀。這次要是再亂起來,說不定還能佔幾個島當補給點呢。”
“幫主放心,我保證接下來幾十乃至上百年,倭國都會亂個不停。”
杜永直截了當下了斷言。
根據對方剛纔提供的大量信息,他已經可以確定室町幕府的永享之亂已經爆發,緊跟着應該就是享德之亂,然後是進入戰國時代的標誌應仁之亂。
前兩場的影響範圍還僅僅只是在關東地區,但第三場則會迅速波及到全國,導致幕府權威徹底喪失,各地戰國大名紛紛崛起相互征伐。
作爲一個沒少玩此類題材遊戲的玩家,杜永對於倭國這段歷史可以說是太瞭解了。
畢竟像這種以分封莊園領主製爲核心爭霸的舞臺,整個東亞僅此一家。
“哦,何以見得?”
翟承允身體微微前傾露出了感興趣的表情。
杜永喫了一口蘇州本地的名菜——鱸魚膾,意味深長的回答:“你剛纔不是說了麼,鎌倉公方足利成氏身邊已經聚集起了一大批當年戰敗的殘黨。”
“這些人有的被沒收了領地,有的戰敗受到了嚴厲懲罰,怎麼可能會不懷恨在心。”
“再加上殺父之仇和幼年時逃亡的經歷,足利成氏遲早會發動戰爭試圖奪回本應該屬於自己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