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斬宗師?!杜永殺了哪位宗師?”
十五六歲的少年猛地抬起頭,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表情。
易重不假思索的回答道:“是草原上一個叫做阿剌知院的蒙古人。他之前一直在隱藏實力,所以這件事情知道的人很少。我也是才從緝捕司那邊拿到的信息。翟承允不愧是老狐狸,居然這麼快就做出了決斷。有他在,青鯊幫十年之內應該都還能繼續維持上升勢頭。”
“我的娘嘞,這傢伙武功進步的速度也太快了吧,他還是人嗎?”
少年咂了咂嘴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哆嗦。
“記住,小三,在江湖上有些絕頂天才是根本無法用常理來衡量的。對這種人,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遵從兩個原則。第一,千萬不要得罪,無論這樣做能帶來怎樣的好處。第二,儘可能的敬而遠之不要主動接近。”
易重鄭重其事說出了竹節幫能延續至今的生存智慧。
被稱之爲“小三”的少年不明所以反問道:“幫主,你說千萬不要得罪我能理解。畢竟天才的武功進步都很快,一旦他們變強了肯定會回來報仇雪恨。可敬而遠之不主動接近是爲什麼?像這種人不是應該交好做朋友嗎?等他真成了武學宗師或大宗師,我們也能跟着沾點光。”
聽到這番話,易重忍不住笑着搖了搖頭:“不,你只注意到了好處,而沒有發現其中存在的巨大危險。”
“仔細想想看杜永下山歷練這段時間都幹了些什麼。”
“滅漕幫、清水堂,肆無忌憚屠戮入侵的蒙古騎兵,甚至連大宗師的弟子都照殺不誤。”
“試問,如果我們跟他是關係特別好的朋友,而這些仇敵背後的勢力又打算報復,你覺得竹節幫有多大概率能從這種級別的衝突中倖存下來?”
“要知道跟絕頂天才,尤其是還沒有完全成長起來的天才成爲朋友,可是一件相當危險的事情。”
“因爲你根本不知道他會在成長的道路上得罪什麼樣的人和勢力。”
“而且很多危機情況,他或許能夠在命叩木祛欀谢钕聛恚銋s一定會死無葬身之地。”
“這就好像人人都知道販咚禁}可以賺大錢,但並不是每一個私鹽販子都能活着賺到錢帶回家。”
“這其中有太多不可控的風險跟意外。”
伴隨着易重的這番話,小三的臉上頓時浮現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同樣也終於理解爲何自家幫主明明最早得到消息,可是卻並未採取任何行動。
並不是他不知道要交好一名前途無量的未來武學宗師或大宗師,而是敏銳察覺到背後存在的危險。
對於竹節幫這樣缺乏高手坐鎮的勢力來說,弄個不好一次衝突的餘波就能將其徹底覆滅。
“幫主,那我們要幫翟承允這個忙嗎?”
小三在沉默良久之後抬起頭詢問。
易重意味深長的反問:“爲什麼不呢?還記得我們竹節幫的宗旨是什麼嗎?只要沒有風險,無論是誰找上門來,能幫就幫一把。更何況青鯊幫有的是錢,他們會給我們一個滿意的報酬。”
小三馬上用力點了下頭:“明白了!我這就去通知弟兄們盯着點石山派的動靜。哦,差點忘了,還有個重要的消息得告訴您一聲。最近蘇州城出了個手段高明的小偷,專門挑有錢人下手。雖說每次偷的都不多,但已經有點犯信恕,F在有人懸賞三百兩銀子要他的腦袋,您覺得我們要不要調查一下?”
“先暗地裏查查看。畢竟不管他偷了什麼值錢的東西,總得找地方銷贓。而蘇州城內所有的銷贓渠道,都是咱們的人在控制。”
易重考慮片刻後很快給出肯定答覆。
雖然他並不一定要將這個小偷交出去領懸賞,但起碼要知道對方是誰,以及偷盜的目的是什麼。
……
時間飛逝。
伴隨着夜晚過去,太陽再一次從地平線上升起,新的一天又到來了。
結束晨練剛剛喫過早飯的杜永,眼下正坐在自己的屋子裏,一邊給小猴子喂東西,一邊翻看養成模式下的商店界面。
由於離開石山派整整一個半月時間,因此神祕遊商裏的東西全部都刷新了。
那些沒有數量限制,只要有錢想買多少就能買多少的常駐物品暫且不提,光是限量的好東西就有足足兩頁。
其中像能夠增加真氣上限的千年靈芝、增加血氣上限的千年人蔘,杜永連想都沒想便直接拿下。
畢竟這玩意在現實世界中的稀缺程度,已經到了有錢有勢都不一定弄得到的程度。
幾年前曾經有人在深山老林中挖出過一支七百年的靈芝,結果引發當地江湖勢力大打出手,前前後後死了能有上百人。
所以但凡商店界面刷新出這種東西,杜永都會毫不猶豫的無腦買入。
除此之外,像武功祕籍這種東西同樣也是多多益善。
不過很可惜,武功祕籍好像每次只會固定刷新出一本,這次到貨的是《落日九射》,一本弓箭祕籍。
根據介紹,該武功是唐太宗李世民所創,曾經在隋末唐初的亂世中射殺過無數高手。
它的特點是能夠通過特殊技巧將真氣灌注於箭矢之上,形成類似劍芒一樣的穿透性氣旋,直接破壞護體真氣對目標造成恐怖傷害。
不過這本似乎並不是原版,而是後人根據殘缺不全的記載自己修修補補弄出來的,武學等級只有八級,剛過高級武功的門檻。
但相比起武學等級只有三級的《連珠箭》肯定是要強不少。
跟《武公槊法》一樣,《落日九射》最大的作用是彌補在偏門武功方面的不足。
在角色面板滾動的信息提示已學會後,杜永這才把祕籍隨手丟在桌子上,繼續翻看自己感興趣的東西。
可以增加鍛造武器硬度的材料——龍骨。
買!
賦予鍛造武器更高品質的材料——隕鐵。
買!
高級金瘡藥——生肌散的配方。
買!
專門供內功高手使用的真氣煉丹爐。
買!
因爲才發了一筆橫財的關係,杜永眼下就如同一個暴發戶,感覺只要自己能用上立馬先買下再說。
沒過一會兒工夫,屋內的牀、桌子、箱子、櫃子上就多出了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東西。
一旁正在喫東西的大聖雙目圓睜,直勾勾看着自己的主人,那雙靈動的眼睛裏充滿了疑惑與不解,甚至連手上喫了一半的柑橘掉了都沒有察覺。
它完全無法理解,對方究竟是怎麼憑空把這麼多東西變出來的。
這種疑惑終於隨着杜永掏出一把造型奇特的黑色複合弓,徹底變成一陣吱吱的刺耳尖叫。
之所以說造型奇特,是因爲這把弓與大部分傳統弓相比都要小巧很多,弓臂長度只相當於半條胳膊。
而且上下兩端掛弓弦的地方末端微微翹起,呈現出類似劍鋒、刀鋒一樣的結構,只要輕輕揮舞就能開腸破肚,明顯是爲了近身搏鬥準備的。
最重要的是,這把弓的弓身完全由不知名金屬打造而成,拿在手裏非常的沉重。
只見杜永站起身,隨便從牆上的箭囊裏取出一支箭,直接拉開弓弦瞄準窗外遠處的木樁。
當鬆開手指的剎那,箭矢立刻便化作一道殘影消失在原地。
啪!
轉瞬之間,木樁便當場炸裂開,化作漫天飛舞的碎屑。
但箭矢的威力卻絲毫不減,愣是在院牆上扎出一個大窟窿,然後連穿六七顆大樹的樹幹,最終消失在樹林之中。
“好弓!好一個落日九射!這威力簡直就是武俠世界版本的大狙。”
杜永緊緊握着手中的黑弓忍不住發出驚歎。
同樣的,他也明白爲什麼這個世界明明有了煙花,但卻就是沒有像平行時空的明朝那樣在軍事上哂没饦尭鹋凇�
宣府城頭甚至連投石機、牀弩之類的守城武器都沒有。
並不是技術不行或發展不出來,僅僅是單純的瞧不上。
畢竟當一個武功高手可以輕易飛上十幾米高的城牆,對普通守城士兵開無雙亂殺,一箭能在好幾百米外射穿身披重甲的敵人,換做是任何人也不會把工業革命之前的火器放在眼裏。
事實上,黑火藥驅動的子彈和炮彈,能不能打得穿內功高手的護體真氣都難說。
更不用提還有武學宗師和大宗師這種壓根就不跟你講物理,而是跟你講意境的超人類。
就在杜永想要再射兩箭試試的時候,突然聽到外面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小師弟!你收拾好沒有?收拾好咱們就趁早下山,我帶你去蘇州城內各個好玩的地方逛逛。”
順着聲音的方向,可以看到郭懷剛剛推開門從外面走進小院。
“師兄稍等!我這就來!”
杜永頓時想起昨天約了這位師兄一起去蘇州城,趕忙收起黑弓,只帶上從不離身的刀劍,緊跟着轉身問坐在桌子上的小猴子。
“大聖,你要不要一起跟我去城裏逛逛?就是那種有很多很多人的地方。”
“嗚啊啊啊!”
小猴子趕忙用力搖晃腦袋,然後又指了指腳下,表示自己要呆在這裏。
“行吧,那你就在家裏老老實實待着,別亂翻東西、也別拆家。”
杜永摸了摸小傢伙身上金色的毛髮,隨便往荷包裏裝了點金銀,這才走出屋子與師兄匯合。
“你帶這麼多兵器在身上幹嘛?”
郭懷驚訝的瞪大了眼睛。
“額……我只帶了一把刀和一把劍,這也算多嗎?”
杜永低頭瞅了一眼,完全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如果不是怕太過於扎眼,他都恨不能把能用上的武器,比如說琴、槊、弓箭等等全部都隨身帶着以備不時之需。
郭懷嘴角抽搐着吐槽道:“我說師弟啊,以你現如今的武功還有必要如此謹慎嗎?就算不帶武器,整個蘇州城又有幾個人能威脅到你?或者說有幾個敢跟你動手的?算了,你喜歡就帶着吧。”
“……”
杜永當場被幹沉默了。
他突然想起來,蘇州這地界好像除了自家師父石山仙翁之外,好像也只有緝捕司和本地武林世家——張氏的家主,勉強能在武功上給自己上點壓力了。
而且今天只是去逛逛,又不是找人幹架,雖然他的確有點這方面的想法。
不過既然都帶了也沒必要再放回去。
就這樣,兩人又叫上初來乍到的陶白,一起迎着朝陽來到蘇州城的大街上。
儘管眼下才剛到辰時,也就是早上七點多,可沿街的店鋪都已經紛紛開張。
各種挑着扁擔賣早餐的小販更是走街串巷的賣力吆喝。
不少人爲了圖方便,就在路邊隨意買點包子、豆漿、豆腐腦、炸糕、燒餅、糉子、餛飩等當作早飯。
已經填飽肚子穿着打滿補丁短褂的苦力們,則聚集在碼頭上爲剛剛到來的船隻卸貨。
偶爾還能看到富裕人家的女子手持團扇,在丫鬟僕人的陪同下閒逛,男人則通常拿着摺扇與親朋好友坐在酒樓中高談闊論。
一切看上去都是那麼的生機勃勃充滿活力,儼然一幅繁榮盛世的景色。
“師兄,咱們咱們今天去哪?”
杜永一邊詢問,一邊感受着周圍那種撲面而來的市井氣息。
“上次陸師兄帶你去了青樓,不如我就帶你去見見這座城市的另外一面。”
說罷,郭懷直接轉身鑽進一條黑漆漆的小衚衕。
一行三人在如同複雜迷宮一樣的小巷中不斷穿梭,很快便來到一棟散發着濃郁酸臭怪味的建築門口。
向來比較愛乾淨的杜永立馬捂住鼻子,皺起眉頭問:“這是什麼鬼地方?該不會是鞣製皮革的工坊吧?”
“嘿嘿!不,當然不是,這裏是不爲人知的地下賭坊。與那些只玩骰子、牌九、麻將、葉子戲的正經賭坊不同,這裏最大的不同之處就在於什麼都可以拿來賭。跟我來!”
郭懷不由分說第一個帶頭往裏走。
守在門口的壯漢剛想要阻攔,但在看清他的樣子後,立馬露出討好諂媚的笑容,彎下腰做了個請的動作。
不用問也知道,這傢伙絕對不是第一次來,而是常客、熟客。
進入屋子之後,裏邊是個像當鋪一樣的櫃檯,但卻沒有多少擺設。
郭懷衝裏邊的掌櫃點了下頭,隨後便徑直穿過側面狹窄的走廊。
跟在他的後面,杜永發現這條路並不是平的,而是一條越來越往下的斜坡。
走了大概十幾米左右,一行三人便來到光線昏暗黑漆漆的地下。
藉助牆上的火把和油燈,依稀可以看到密密麻麻有上百人聚集在此地,那股子刺鼻的酸臭味則是這些人情緒激動之下出汗衣服黏在身上人擠人捂出來的。
“來來來!新一局開始了!這把老子坐莊,就賭老子這隻腳上的腳趾是雙數還是單數。猜中的賠雙倍,猜錯的錢全歸老子。”
一名相貌兇惡的男人站在臺子上聲嘶力竭的大喊。
他似乎已經好久都沒有睡過覺了,不僅臉色灰暗有濃重的黑眼圈,而且眼球上佈滿血絲,看上去非常的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