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他不僅沒有半點大宗師弟子的架子,同時還幫了惜字如金不喜歡說話的周不言一把。
“嚴兄不必客氣。來,我敬你一杯。”
一聽到對方就是趙羽智的弟子,餘長恨立馬爆發出極大的熱情,二話不說先倒了一杯酒遞過去。
儘管他的父親是間接死在驚神刀之下,可卻絲毫沒有半點怨恨,反倒還有那麼點羨慕和崇拜。
“多謝!”
嚴錚好像也很喜歡對方豪爽的性格,接過酒杯碰了一下,然後便仰起頭一飲而盡。
周不言則明顯滴酒不沾,直接拿起一雙乾淨的筷子開始默默的喫飯。
不得不說,兩位大宗師弟子一冷一熱截然相反的性格讓石山派大師姐感到非常好奇。
再加上大家原本就是不拘小節的江湖兒女,幾杯酒下肚之後便很快熟絡起來。
徐雨琴更是開門見山的詢問:“嚴兄,你跟我小師弟之間的比試約在哪天?”
“明天。師父希望我能代他來看看殺意魔刀究竟如何。”
嚴錚不假思索給出了答案,同時眼神中也透露出一絲興奮跟期待。
光是從昨天那場精彩絕倫的比劍,他就已經對杜永的武功有所瞭解,明白對方的魔刀絕對不會令自己失望。
“你師父?神刀趙羽智!他也知道我師弟的魔刀了?”
徐雨琴大喫一驚。
因爲在這個江湖上,凡是能被大宗師關注的後起之輩,往往意味着擁有某種特質跟潛力。
嚴錚微微點了下頭感嘆道:“是的,我師父已經看過那幾句口訣了,並且還評價說這門刀法練到極致還能保證不發瘋就是鬼神在世,天下無不可殺之人。他非常期待杜兄弟能有一天站在自己的面前,兩人來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看看究竟是自己的刀能斬鬼神,還是被鬼神殺死。”
聽到這番話,在場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哆嗦,同時皮膚表面密密麻麻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那種強烈興奮帶來的刺激,還有熱血沸騰的感覺,簡直讓人恨不能立刻就親眼目睹這一切。
“與大宗師一戰,如果我這輩子有一次這樣的機會,就算死了也值了。”
餘長恨猛灌一口酒,眼神中透露出無限的嚮往。
“哈哈哈哈!誰說不是呢。不瞞你們,我雖然跟隨師父學藝多年,可是到現在連讓他拔刀的資格都沒有。”嚴錚大笑着自嘲道。
“正好,等明天比試的時候我們也能見識一下名震天下的驚神刀。”
也不知道是喝了太多酒的關係,還是精神過於亢奮,徐雨琴那張小臉上紅撲撲的,看起來格外可愛。
嚴錚苦笑着搖了搖頭:“我奉勸你們最好別抱太高的期望。因爲我的刀練了這麼多年,依舊只是空有其形而無其意。或許對付一半的江湖高手沒什麼問題,但遇到真正的武學宗師和真魔境高手可能就要差點意思了。”
“沒關係。武功原本就是要在互相切磋交流中才能不斷進步,光是自己一個人苦練肯定不行。”
杜永不以爲意的聳了聳肩膀。
因爲在他看來,嚴錚的刀之所以缺乏意境,單純就是砍的人太少了。
如果對方像周不言一樣,從下山開始就不停的殺人,肯定早就把氣勢給養出來了。
在這個可以通過意志來強化武功的世界,想要靠躲在深山老林練成絕世神功出來直接大殺四方絕對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那些性格優柔寡斷、被女人耍得團團轉的傢伙,哪怕真氣練得再雄厚、招式再精妙,意境提不上去在宗師面前依舊只能捱打。
關於這一點,從中原地區的幾位大宗師和武學宗師的成長經歷就能看得出來。
除了極少數幾個秉承“不殺”原則的佛門宗師,其餘哪一個不是殺得人頭滾滾。
石山派掌門石山仙翁的擊殺人數甚至達到了兩三千之多。
所以江湖上也流傳着一句話,武學宗師和大宗師都是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
這也是爲什麼杜永才剛出道就殺了那麼多人,可是卻並沒有引發什麼太大轟動的原因。
江湖各方勢力更關注的是他的武功,而不是那些已經死掉的倒黴蛋。
如果換成一般的武俠世界,如此小小年紀就殺人不眨眼,那些名門正派怕不是早就跳出來喊打喊殺,將其歸類到必須剷除的魔頭了。
就在腥艘贿厗孙垺⒁贿吅染屏奶斓臅r候,遠在幾里地之外的青樓二層。
萬花樓少主正在二樓的房間裏發瘋一樣的亂砸東西,一邊砸還一邊怒不可遏的咆哮道:“混蛋!他以爲自己是誰?不但敢揮刀砍傷我,而且還……還把我形容成包裹着金子的屎!啊啊啊啊!!!!!”
“少主請息怒!千萬彆氣壞了身子。”
二孃這會兒明顯已經慌了神,趕忙檢查少女脖子上那道被割開的血痕,同時柔聲安慰。
但是很可惜,這種安慰對於徹底破大防的少女壓根沒有半點用處。
就在她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一個身影突然推開門從外面走了進來。
“樓主!”
二孃立馬像見到救星一樣,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不光是她,所有在這個屋子裏的女人都跪了下去。
“怎麼回事?是誰膽敢傷了我的瑤瑤?”
宮裝女子皺起眉頭用充滿怒意的聲音質問。
“娘——”
被稱作“瑤瑤”的少女立馬撲到母親的懷中,開始控訴杜永的冷酷無情與極度惡劣的言辭。
大概一刻鐘之後,萬花樓的主人終於搞清楚發生了什麼,那張美豔的臉上更是不斷變幻,過了良久纔開口問:“你的意思是……之前學會那些對付男人的招數不僅全部失效了,並且還引起了對方極度的反感?他甚至直接管你叫婊子、差點殺了你?”
“沒錯!娘,你可一定要給女兒報仇呀。”
瑤瑤仰起頭露出脖子上那道清晰可見的血痕。
雖然此刻已經止血結痂,但依舊可以看出這一刀有多麼的兇險跟恐怖。
“二孃,你是唯一見過杜永並與之交談過的人,你覺得他的性格究竟是怎麼回事?”
宮裝女子轉過身將目光投向自己忠心耿耿的手下。
二孃思索了片刻用略帶無奈的語氣回應道:“樓主,我感覺杜少俠似乎對一切美色,尤其是帶有目的和心機接近他的漂亮女人,都有某種莫名的警惕跟敵意。再加上少主從來沒有跟男人相處的經驗,所以表現得有些過於明顯,最終引發了這場災難。”
“照你這麼說,我們萬花樓屢試不爽的手段豈不是對他沒用?”
宮裝女子頓時皺起了眉頭。
“不,不是沒用,而是需要改變一些策略跟方法。根據上次晚宴大將軍府裏舞娘傳出的消息,杜永並非不好色,而是在這方面非常的剋制。也許是他年紀太小的關係,也有可能是還沒有品嚐過女人的滋味。總之,我認爲現階段還是以交易爲主比較好。”
二孃小心翼翼說出了自己的分析與判斷。
“怪不得!杜永的武功提升太快了,以至於我都忘記他還是個沒長大的少年。既然你如此,那就由我親自出面吧。去,派人送一份請柬,就說我今天晚上要在這裏宴請他。”
意識到問題出在哪之後,宮裝女子立馬做出調整。
畢竟對於熾陽涅槃神功,她可是志在必得,絕不允許出任何差錯。
“遵命!”
二孃俯下身子行了一禮,然後才倒退着走出房間。
她前腳剛離開並關上門,少女瑤瑤就忍不住抬起頭露出一雙哭紅的眼睛問:“娘,你難道不打算給我報仇嗎?”
“報仇?哪來的仇?”
宮裝女子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還記得我以前是怎麼教你的嗎?”
“如果你恨一個男人,想要狠狠的報復他,最好的辦法可不是處處跟他作對,而是要到他身邊去,用你的美貌、身體和情感軟化他,讓他愛你、依戀你、習慣你的存在,甚至是給他生孩子。”
“等你徹底融入成爲他生命的一部分,再親手殺死與他生下的孩子,用最殘忍、最冷酷的手段割捨掉這一切。”
“唯有如此,你才能從精神到肉體徹底摧毀他,讓他變成一無所有的廢物。”
“記住,我的乖女兒,玉瓊經這門武功的精髓就在於先有情、再無情。”
“不要去恨,而是要去愛。”
“無論他怎麼厭惡你、嫌棄你、毆打你,你都要發自內心的去愛他、幫助他,想他所想、急他所急。”
“唯有最論吹那楦胁拍苋诨瘍刃闹械膱员!�
“因爲這世上沒有男人能夠拒絕一個真正全心全意愛自己、只爲自己而活的漂亮女人……”
說完這番足以令所有男人都毛骨悚然的話語,宮裝女子才伸出手輕輕撫摸女兒那張精緻的面孔。
她就好像擁有某種神奇的魔力一樣,很快就讓瑤瑤停止了哭鬧和發泄脾氣,緊跟着破涕爲笑如同一朵盛開的鮮花。
“娘,謝謝您的教導,我想明白該怎麼做了。”
“呵呵,這纔是孃的乖女兒。”
宮裝女子露出滿意之色,隨後在少女的臉頰上輕輕親吻。
在母親懷裏溫存了片刻之後,瑤瑤便爬起來將哭花的臉擦拭乾淨,重新畫上精緻的妝容,爲晚上的第二次見面做準備。
……
與此同時,宣府城東南角一家賣專門買賣古玩的店鋪內。
一個身材肥碩足有三四百斤的胖子正悠閒癱倒在一張躺椅上,旁邊小桌還擺放着茶水、糕點和啃了一大口的豬肘子。
光憑這些東西就能看得出,他絕對是一個非常熱衷於享受的人。
尤其是那驚人的體重,百分之百是憑實力養出來的。
不過這種悠然自得的美好生活很快就被打破了。
確切的說,是一個戴着銅錢面具的人悄無聲息從角落裏走出來,以一種沙啞的聲音彙報道:“主事,剛剛從南邊傳來的消息,宣府大將軍在距離京城不到一百里的地方遭到伏擊,身邊高手死了六個,他本人也受了重傷。”
“什麼?!”
胖子瞬間從躺椅上彈了起來,那張又圓又大的臉上浮現出驚駭的表情。
“知道是誰幹的嗎?”
戴着面具的人搖了搖頭:“暫時還不知道。但我們事後在現場發現了一些有趣的痕跡,而這些痕跡全部都在若有若無的指向太子——韓允。”
“太子?皇帝?”
胖子摸着肥碩的下巴陷入了沉思,很快便搖頭否定道:“不可能是太子乾的。因爲這太過於明顯了,根本不像是他的手筆。”
“是不是太子乾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有多少人願意相信。更何況帝王與儲君之間的關係原本就微妙,再加上本朝的皇帝從來就沒有一個壽終正寢,換成你是皇帝你會不會起疑心?”
戴着面具的人發出一陣冷笑。
畢竟就連一大筆金錢都能讓所謂的親情蕩然無存,更不用提權力這種更加令人上癮的東西了。
“所以這件事情從一開始就是個陷阱。有人想要挑起皇帝和太子之間的矛盾,然後躲在暗處坐收漁翁之利?”
胖子無疑是個聰明人,一下子就猜測到了幕後之人的動機。
這件事情表面看起來雖然是個陰郑珜嶋H卻是個不折不扣的陽帧�
因爲太子和皇帝之間對於權力的爭奪是客觀存在的。
尤其是那些暗中投靠太子的官員和黨羽,肯定會把這次襲擊當成某種信號。
一旦太子本人沒能控制住手下,那立刻就會與暴怒的皇帝本人爆發衝突。
屆時各方勢力都會不可避免的被捲入進來,最終引發一場可怕的連鎖反應。
“不管是誰在暗中搞鬼,對我們而言都是個難得的機會。事實上就在大將軍遇襲消息傳出來之後,來咱們這暗中發佈懸賞的人就多了起來,而且不少都是相互買對方的命。”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戴面具的人聲音中明顯帶着一絲幸災樂禍。
因爲這種暗中發佈懸賞實際上並不會立刻執行,而是一種威懾手段,讓潛在的敵人知道自己已經發布懸賞。
至於究竟是買誰的命,只有在他死的那一刻纔會揭曉謎底。
正是由於這種不確定帶來的猜忌,會讓彼此投鼠忌器不敢輕舉妄動。
而賞金閣不需要付出任何代價,就能從中獲取一大筆抽成。
世上還有比這更簡單、來錢更快的生意嗎?
“哈哈哈哈!好!看來今年咱們的業績又能提升不少。”
胖子也跟着忍不住大笑,緊跟着像是突然想起什麼,趕忙止住笑聲問道:“對了,關於刺殺周不言有什麼進展嗎?”
戴面具的人搖了搖頭:“有神刀的傳人跟着,我們的殺手根本找不到機會,幾次下毒都被識破了。而且周不言現在跟杜永呆在一起,後者明顯有極高的醫術和辨毒能力。哦,對了,還有一個重要消息,萬花樓的樓主眼下就在宣府。”
“這個瘋娘們跑到宣府來幹什麼?”
胖子臉上的表情立馬變得凝重起來,甚至有那麼點如芒在背坐立不安的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