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武從拜入武館開始 第82章

作者:景全

  他撓了撓頭,只當是自己看得更入神了。

  楊景並未停頓,繼續專注於腿法的演練。

  時間緩緩流逝。

  內勁順着經脈自然流轉,招式愈發圓融,明勁巔峯的桎梏在他面前脆弱如紙。

  沒有絲毫滯澀,沒有半分阻礙,彷彿只是呼吸般自然,驚濤腿的氣息陡然一變,一股更凝練、更具穿透力的暗勁,從腿部經脈中勃發而出。

  繼崩山拳之後,他的第二門武學驚濤腿,也成功突破至暗勁層次!

  就在突破的瞬間,楊景清晰地感覺到體內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一股嶄新的暗勁在腿部經脈中洶湧奔騰,與原本崩山拳修煉出的暗勁如同溪流匯入江海,迅速交融在一起。

  兩股暗勁相輔相成,不僅沒有衝突,反而催生出更加強大的力量。

  他體內的暗勁總量瞬間暴漲,幾乎提升了一半還要多。

  而在質上,融合後的暗勁比之前更加凝練、霸道,咿D之間,隱隱帶着龍吟般的低嘯。

  突破之後,楊景並未停歇,而是繼續演練驚濤腿。

  此刻的腿法,招式間少了幾分刻意,多了幾分渾然天成的韻味。

  他細細體會着暗勁在腿部流轉的感覺,將每一個動作都打磨得更加精準,務求儘快穩固這“來之不易”的新境界。

  月光下,他的身影時而如清風拂柳,輕盈靈動,時而如怒濤拍岸,剛猛無儔,每一次落腳都恰到好處,彷彿與某種自然韻律相合。

  又練了約摸一炷香的時間,楊景才緩緩收功,氣息平穩地站在院中,周身的暗勁漸漸內斂,恢復了平日裏的平靜。

  他轉過身,看向一直站在院角的楊安,臉上帶着笑意問道:“哥,剛纔看我練驚濤腿,感覺怎麼樣?”

  楊安被問得一愣,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憨笑道:“一開始你練得太快了,身影跟飄似的,我眼睛都快跟不上了,好多招式都沒看清。”

  他頓了頓,又仔細回想了一下,補充道:“後來你好像慢下來了些,動作看得清楚了,我勉強能看懂幾分招式路子。只是……總覺得哪裏有點怪,明明動作慢了,卻比之前更奇怪更厲害似的,說不上來爲啥。”

  楊景聽了,不由得哈哈一笑。

  一開始練得快,是還在明勁層次,沒突破呢。

  後來突破到暗勁,對驚濤腿的理解一下子深了許多,動作看似放慢了,其實無論是身法的靈動,還是出腿的速度,都比之前強了一大截。

  只是楊安尚未入勁,距離暗勁層次太遠,自然看不出其中的門道,反倒覺得慢下來的動作更容易理解。

  若是此刻武館裏的其他暗勁弟子在此,定會被他突破後的驚濤腿震撼。

  那看似放緩的動作中,每一寸都蘊含着暗勁的精妙咿D,身法與腿法的配合已臻化境,舉手投足間都透着一股返璞歸真的韻味,比之前一味追求快的明勁層次,不知要強出多少。

  楊景站在院中,感受着體內奔騰的暗勁,心中念頭電轉。

  若是此刻再與大師兄許洪交手,情形定會截然不同。

  以他現在的內勁強度,即便不使用驚濤腿的身法,單純憑內勁正面硬撼,也足以碾壓對方。

  不再是白天那般僅勝一絲,而是徹底的壓制。

  他估算着,最多三拳,便能震傷許洪。

  十多招內,便能將其重創,絕不會像白天那樣,需交手近百招才讓對方主動認輸。

  突破帶來的實力躍升,讓他對自身戰力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念頭流轉間,沈烈那張帶着怨毒的臉,浮現在楊景腦海中。

  他一直都忘不了當初校場試擂臺上,自己擊敗沈烈後,對方看向自己的眼神,那種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怨毒、仇恨。

  楊景很清楚,沈烈絕非善茬。

  若給對方機會,對方絕不會放過自己。

  而且他不可能永遠待在魚河縣,永遠一直護在家人身邊,日後總要外出歷練。

  可他走了,家中的親人怎麼辦?到那時,自己不在,沈烈會不會將怨氣撒到家人身上?

  隨着緩緩思慮,楊景的眼神愈發冷了下來。

  他不敢賭。

  賭沈烈會顧及規矩,賭對方不敢對無辜之人下手。

  在這個亂世之中,所謂的規矩根本不堪一擊。

  楊景心中早已下了決心,要徹底解決沈烈這個隱患,只是一直在等一個合適的契機。

  而今晚,便是最好的契機。

  校場試的風波已過去一個月,縣城裏的目光漸漸從他身上移開,局勢趨於平靜。

  外人不知他與沈烈結下的深仇,即便沈烈出了意外,也很難懷疑到他頭上。

  更重要的是,他今夜將驚濤腿突破至暗勁,整體實力暴漲,已擁有輕鬆擊殺沈烈的把握。

  楊景深吸一口氣,月光下,他的眼神變得銳利如刀。

  該做個了斷了。

  心裏有了決斷,楊景便打算等夜色再沉一些動手。

  他走到院角,見楊安還在藉着月光琢磨腿法招式,便開口道:“哥,時候不早了,風也起來了,早點回屋休息吧。”

  楊安哎了一聲,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腿,笑道:“你也早點歇着,別練太晚了。”

  楊景應了聲,轉身去了水井旁。

  剛纔突破時渾身發力,早已汗溼重衣,黏糊糊地貼在身上很不舒服。

  他打了井水,簡單衝了個澡,換上乾淨的裏衣,只覺得渾身清爽,體內的暗勁也愈發順暢。

  回到自己房間,楊景並未躺下睡覺,而是在牀上盤膝坐定,雙目微閉,開始打坐調息。

  剛剛突破,尚有些心浮氣躁。

  他需要讓心境徹底平復下來,將方纔突破的亢奮與即將動手的鋒芒都斂去。

  對付沈烈這等暗勁巔峯中的好手,必須保持絕對的冷靜,不能有半分疏漏。

  窗外的風聲漸漸大了起來,吹得窗紙嘩嘩作響。

  不知過了多久,楊景睜開眼,聽着外面幾乎無人走動的寂靜,知道時辰差不多了。

  此刻早已是深夜,街巷裏連打更人的梆子聲都歇了,只有大風捲着落葉在地上翻滾,發出沙沙的聲響。

  烏雲恰好遮住了月亮,只覺天地間一片昏暗,正是月黑風高夜的寫照。

  楊景緩緩起身,走到房間角落。

  那裏放着一個半舊的大木箱,平日裏用來裝些雜物和換季的衣物。

  他搬開上面堆着的幾件舊棉遥崎_箱蓋,從最底下翻出了一身黑綢夜行衣和一個遮住大半張臉的黑布面罩。

  楊景拿起夜行衣抖了抖,布料輕薄卻結實,心裏暗歎,果然,這種東西還是得常備着,江湖路險,誰也說不準什麼時候就用得上。

  楊景褪去身上的裏衣,換上那身黑綢夜行衣。

  布料貼在皮膚上,帶着一絲微涼的順滑感,絲毫不會束縛動作,連袖口和褲腳都做了收緊設計,避免打鬥時被勾掛。

  “果然注重細節,不錯。”

  楊景當即將黑布面罩往臉上一罩,只露出一雙沉靜銳利的眼睛,與周身的夜色融爲一體。

  一切收拾妥當,楊景輕輕推開房門。

  廂房方向傳來均勻的鼾聲,楊安顯然早已睡熟。

  他放輕腳步,如同狸貓般掠過院子,推開院門時,只發出吱呀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旋即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巷外的黑暗中。

  出了通義坊,楊景一路向南。

  他當初就下定決心要斬草除根,這一個月裏,早已不動聲色地摸清了沈烈的底細,自然也包括他在南城安興坊的住處。

  楊景專挑狹窄的小巷穿行,腳下施展着剛突破的驚濤腿身法,身影在斑駁的牆影與樹影間飛速掠過。

  兩門武學皆入暗勁,讓他的耳目變得異常敏銳,哪怕是巷尾醉漢的囈語、牆頭上野貓的輕竄,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這般身手,想要避開夜間零星的巡邏兵卒與晚歸行人,簡直易如反掌。

  夜風捲着沙塵、落葉呼嘯而過,吹得巷子裏的垃圾哐當作響。

  楊景身形不停,幾個起落便穿過數條街巷。

  約莫一刻鐘後,便已抵達南城的安興坊。

  楊景熟門熟路地繞到坊區一處院落外。

  他先躲在街角的老樹後,藉着枝葉的掩護四下打量。

  夜色深沉,周圍的宅院都已熄燈,漆黑一片。

第92章 都是我的!

  確認無人注意這邊,楊景身形一動,如一道青煙般飄至院牆下。

  他屈膝蓄力,腳下暗勁一吐,身形便輕盈地躍起,悄無聲息地翻過近丈高的院牆,穩穩落在了院內。

  沈烈家的院子比他想象中還要大,青石板鋪就的庭院寬敞整潔,兩側種着幾株修剪整齊的石榴樹,正屋與廂房加起來足有七八間,抵得上兩個他家的院子。

  楊景目光掃過院內陳設,心裏暗暗嘀咕,這沈烈看着粗獷,家底倒不算薄,手裏定藏着不少好東西。

  等解決了正事,倒不妨順手牽羊,也算收回點利息。

  他收斂氣息,貼着牆根,緩緩在院中各處探查。

  他之前打探得仔細,沈烈至今還是獨身,沒成親。

  平日裏要麼住在破山武館,要麼便回這安興坊的院子。

  家裏只請了個收拾雜務的婆子,那婆子家在旁邊的平義坊,白天過來灑掃做飯,天擦黑就鎖門回去,夜裏這院子裏,本該只有沈烈一人。

  不過楊景向來謹慎,並未貿然行動。

  他貼着牆根,腳步輕得像一片落葉,先繞着幾間廂房走了一圈。

  每到一扇窗下,都凝神細聽片刻,觀察屋內動靜。

  幾間廂房皆是空空蕩蕩,連呼吸聲、心跳聲都聽不到半點,確是無人。

  確認廂房無人,他才緩緩挪到主屋窗外。

  這主屋是沈烈的臥房,此刻卻已熄了燭火,只餘下窗外樹影搖曳。

  楊景屏住呼吸,將耳朵輕輕貼在窗欞上,凝神細聽。

  片刻後,他眉頭微微一皺。

  屋內靜得出奇,別說沈烈那粗重的呼吸聲,便是連一絲輕微的氣息流動都聽不到。

  按常理說,就算沈烈實力不弱,能收斂呼吸,也總會有細微的動靜,絕不可能這般死寂。

  這種情況,只有兩種可能,要麼是沈烈察覺到了外人闖入,正屏息凝神等着自己現身,要麼,便是沈烈根本不在屋裏。

  楊景略一思索,覺得第二種可能更大。

  只是想一想第一個可能,楊景腦海中浮現出一個畫面,沈烈此刻正在屋內,和自己僅僅隔了一層窗戶紙......

  楊景一陣惡寒,連忙搖了搖頭,這不可能。

  他潛入院子時,特意將驚濤腿的身法催發到極致,腳步落地連一絲聲響都未發出,加上夜風聲掩蓋,以沈烈那點本事,怎麼可能察覺到自己的蹤跡。

  “不在家?”

  爲了確認,他伸出右手食指,沾了點自己的口水,輕輕往窗紙最邊緣的位置一點。

  那窗紙不算厚實,被口水浸潤後,立刻透出一個小小的破洞。

  楊景將眼睛湊到破洞上,向屋內望去。

  只見一顆猩紅的眼球正從破洞向外望來,和自己四目相視......楊景腦海中幻想的情形自然沒有出現。

  藉着從門縫透進來的微弱月光,能看清屋內的情形。

  靠牆擺着一張大牀,被褥疊得整整齊齊,顯然沒人躺過。

  桌邊的椅子空着,桌上還放着一個茶壺,旁邊擺放着一碟花生,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整個屋子空空蕩蕩,哪裏有沈烈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