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武從拜入武館開始 第73章

作者:景全

  惱火的是林越被打成重傷,林越是他傾注了最多心血的弟子,天資卓絕,根骨上等,本是衝擊化勁的好苗子,卻在最該精進的年紀被打成重傷,躺個幾個月是免不了的,武道進境必然大受影響,想到這裏,孫庸就忍不住攥緊拳頭。

  可一想到楊景,他心裏又不由得輕快許多。

  校場試第四名啊!

  孫氏武館沉寂了十多年,城裏的閒言碎語就沒斷過,說他孫庸後繼無人,說他孫氏武館要沒落,連些二、三流武館都敢暗地裏看笑話。

  這事兒像根刺,紮在他心頭多年,幾乎成了心魔。

  如今楊景突然以黑馬之姿崛起,不僅登上了校場試榜,還是第四名,這簡直是硬生生把那些嘲諷的聲音全堵了回去!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門外傳來楊景恭敬的聲音:“師父,弟子楊景拜見。”

  孫庸聽到聲音,猛地站起身,臉上的疲憊一掃而空,快步走到門邊,親自拉開了房門。

  “進來,快進來!”

  他笑着拍了拍楊景的肩膀,力道不輕,卻透着真切的歡喜。

  待楊景走進書房,孫庸指着桌旁的椅子道:“坐。”

  隨即又轉向跟進來的孫凝香,吩咐道,“凝香,去把那罐‘青芽玉葉’取來,給你師弟沏壺茶。”

  孫凝香聞言一愣。

  青芽玉葉是父親珍藏的好茶,採自金臺府府城外雲霧山的峭壁,三年才得一季,據說蘊含着微弱的天地靈氣,對武者滋養經脈大有裨益。

  這等天材地寶製成的茶葉,有價無市,父親平日裏視若珍寶,今日居然捨得拿出來招待楊景?

  她雖有些驚訝,卻還是應了聲“是”,旋即轉身往茶室走去。

  楊景也聽得一怔,青芽玉葉的名頭他曾聽劉茂林提過,知道其珍貴,連忙道:“師父,不必如此——”

  “哎,自家弟子,客氣什麼。”

  孫庸擺擺手,笑容滿面地坐下,目光落在楊景身上,越看越滿意,“昨日之事,我都聽說了。你能拿到校場試第四名,給武館給爲師都大大長了臉,這點茶算什麼。”

  書房裏的晨光透過窗紙灑進來,映得孫庸眼角的皺紋都柔和了許多。

  壓抑了十多年的鬱氣一朝散去,他只覺得渾身舒暢,連帶着看楊景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塊未經雕琢卻已光華內斂的寶玉。

  孫庸端起桌上的涼茶抿了一口,看向對面的楊景,溫和問道:“昨日我中途離了校場,後面的比試細節,你且跟我說說。外面雖有傳言,但總不如你親口講得清楚。”

  楊景正了正身子,緩緩開口:“弟子先是與賀函交手......之後對陣徐廣威,他內勁渾厚......期間在擊敗賀函後,金蓮姑娘曾託四師兄送來一顆百草靈丹,服下後內勁得以補充,才撐到最後,僥倖擊敗了徐廣威。”

  提及百草靈丹,楊景語氣裏帶着感激:“那丹藥效力極強,不僅補了內勁,連之前的暗傷都輕了不少,否則弟子未必能撐到與周通交手。”

  說到最後一場比試,楊景神色坦然:“與周通對決時,他左臂本就受了傷,無法正常發力,硬功威力大減。弟子藉着身法靈活的優勢周旋,耗到他氣力不支,才僥倖取勝。說到底,還是沾了他有傷在身的光。”

第82章 放榜

  孫庸靜靜聽着,手指在桌面輕輕點動,聽完後微微點頭,心中漸漸有了數。

  原來楊景能衝到第四,確有幾分邭饧映帧�

  百草靈丹的助力,周通的傷勢,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機緣。

  若是換作尋常境況,以楊景目前的實力,想在高手環伺的校場試中拿到這個名次,確實難如登天。

  但孫庸並未因此看輕楊景半分。

  他活了大半輩子,見過的武者成千上萬,自然明白“邭狻倍直翅岵刈哦嗌俨灰住�

  賀函在魚河縣成名已久,徐廣威更是暗勁巔峯裏的硬手,能接連擊敗這兩人,絕非一句僥倖就能概括,沒有實打實的實力與臨陣應變,再好的機會也抓不住。

  更何況周通,那可是在魚河縣武道圈子裏闖出名號的人物,即便左臂不便,戰力也勝過尋常暗勁巔峯。

  楊景能在他手下討到便宜,甚至將其擊敗,足以證明自身的實力已經不容小覷,起碼是要比許洪這個暗勁巔峯的大師兄強上許多的。

  “嗯,我知道了。”

  孫庸緩緩開口,語氣裏帶着讚許,“能抓住機會,本身就是一種本事。你能走到這一步,都是自己拼出來的。”

  孫庸說完,略微沉吟片刻,然後看向楊景,神色鄭重了幾分:“那金蓮姑娘,你需得留意些。她是府城一大家族的掌權人,年紀輕輕便扛起家族重擔,手段魄力都不一般,手裏的資源勢力,怕是不亞於盤踞咱們魚河縣上百年的六大家族。尋常人想與她搭話都難,她肯贈你百草靈丹,是你的機緣。”

  他頓了頓,語氣裏多了些告誡:“與她交往無妨,甚至結些交情也是好事,說不定日後能得她相助。但切記,不可深交,更要把握好分寸。她畢竟是獨自撐着偌大的家族,心思城府定然不湥隳昙o輕,心思純,別讓人抓住話柄,壞了名聲。”

  這番話說得直白,既是提醒,也是護短。

  孫庸活了大半輩子,見多了大家族的糾葛,生怕弟子涉世未深,受美色所惑,栽了跟頭。

  同樣的話,他也叮囑過林越,只是林越整日和魚河縣各大家族子弟宴會,並不曾將他的話放在心上。

  恰在此時,孫凝香端着茶盤走進來,將兩隻青瓷茶盞輕輕放在桌上。

  聽到父親提及金蓮姑娘,她端茶的手指微微一頓,眉頭不由自主地蹙了蹙。

  關於那位年紀輕輕便執掌家族的女子,城中雖少流言,但也聽聞她手段厲害,此刻聽父親特意叮囑楊景與她交往的分寸,心裏莫名有些不是滋味,卻也沒多言,放下茶盞便退到一旁。

  楊景拿起茶盞,溫熱的觸感順着指尖傳來,他認真點頭:“弟子明白,多謝師父指點。”

  他心裏本就對金蓮姑娘存着幾分敬畏。

  對方贈藥是情分,卻也透着幾分深不可測。

  他確實打算過兩日登門道謝,但也只限於此。

  正如師父所說,做個點頭之交便好,斷不會過往甚密。

  何況……楊景暗自思忖,對方能在家族變故後穩住局面,絕非等閒之輩。

  自己不過一個暗勁武者,雖說在校場試拿了個第四名,但在那位金蓮姑娘眼裏怕是算不得什麼。

  說什麼攀附,多半是自己想多了,人家豈會看上自己。

  孫庸見他神色清明,不像有其它念頭的樣子,便放下心來,端起茶盞呷了一口,青芽玉葉的清香在舌尖瀰漫開來,帶着淡淡的靈氣,滋養着經脈,他笑道:“嚐嚐這茶,對你養傷有好處。”

  楊景依言品茶,只覺一股溫潤的暖意從喉嚨淌下,流遍四肢百骸,連腹部的隱痛都舒緩了不少。

  書房裏茶香嫋嫋,師徒二人一時無話,卻自有一番融洽的氛圍。

  孫庸放下茶盞,忽然想起一事,問道:“你手裏的蘊氣丹,還剩多少?”

  楊景如實回答:“回師父,還有九顆。”

  “嗯,”

  孫庸點點頭,“這丹藥對你現階段修煉暗勁大有裨益,喫完了就來我這裏取,不必省着。”

  蘊氣丹雖不算上等丹藥,卻勝在溫和實用,最適合暗勁武者日常修煉用。

  楊景點頭道:“多謝師父。”

  兩人又聊了幾句。

  楊景起身拱手道:“師父,如果沒有其它事,弟子就先回前院,再練會兒拳。”

  “去吧,”孫庸叮囑道,“切記別練得太猛,這幾日以養傷爲主,內勁流轉放緩些,莫要牽動舊傷。”

  “弟子明白。”楊景應了一聲,轉身退出書房。

  腳步聲漸漸遠去,書房裏只剩下孫庸與孫凝香。

  孫庸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青芽玉葉的靈氣在舌尖縈繞,他眼角的餘光瞥見女兒仍站在一旁,沒有動彈。

  孫庸抬眼望去,只見孫凝香微微側着身,目光落在窗外,順着她的視線望去,正是楊景離開的方向。

  她眉頭微蹙,神色有些恍惚,像是在想什麼心事,連父親的目光落在身上都未曾察覺。

  孫庸見狀愣了一下,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心裏的那個念頭又冒了出來。

  楊景這孩子,沉穩可靠,如今看來也頗有天賦,與凝香在一起,倒也般配。

  先前他一直屬意林越,覺得林越天賦出校质亲约阂皇峙囵B的弟子,若能與凝香結爲連理,既是美事,也能讓林越更盡心地爲武館效力。

  可如今林越重傷,校場試失利,且性子倨傲跳脫,反倒是楊景異軍突起,不僅成了武館的希望,看凝香這模樣,似乎對他的印象也不錯。

  一邊是傾注大量心血的林越,一邊是新近崛起的楊景,兩個都是好苗子,無論哪個成了自己的女婿,他都滿意。

  只是這事牽涉甚廣,尤其現在林越還在病榻上,此刻說什麼都不妥當。

  孫庸微微搖了搖頭,將這念頭壓了下去。

  兒女情長的事,終究要看他們自己的心意,強求不得。

  不如隨緣,若是真有緣分,自會水到渠成。

  他放下茶盞,輕咳一聲道:“凝香,沒事就去前院看看吧,叮囑師弟們練拳時仔細些,還有楊景,別讓他練得太狠,這幾日先養養身子。”

  孫凝香這才回過神,臉頰微微一熱,連忙應道:“是,爹。”

  說完,她便轉身快步走出了書房,只是那腳步裏,似乎帶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慌亂。

  孫庸望着女兒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端起茶盞,慢悠悠地品着。

  窗外的陽光透過竹枝灑進來,在書頁上投下晃動的光斑,一切都還長着呢。

  ......

  兩日時光倏忽而過。

  清晨的陽光灑滿孫氏武館前院,楊景赤着上身,正一遍遍地演練着崩山拳。

  拳風呼嘯,帶着沉穩的內勁,每一拳打出,都引得周圍空氣微微震盪。

  經過兩日的休養,他身上的傷痕已淡去一些,臉色也恢復了紅潤,唯有眼神比往日更加銳利。

  林越重傷未愈,武館的重心無形中向楊景傾斜。

  如今的他,即便許洪、趙文政這些老牌暗勁弟子,也不敢輕慢半分。

  無論是卸嗟茏悠饺涨写钑r的敬畏,還是請教武學的懇切,都透着一個明顯的信號,楊景已隱隱成了武館的核心,地位甚至超過了幾位資歷更深的暗勁師兄、師姐。

  一套拳打完,楊景微微喘息,額上沁出細密的汗珠。

  他能感覺到,早晨喫的猛獸肉所蘊含的能量已消耗殆盡,拳勢和內勁咿D也變得滯澀了些。

  於是從懷中摸出瓷瓶,倒出一顆蘊氣丹服下。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和的藥力緩緩散開,滋養着經脈,再次升起旺盛的精氣神。

  稍作調息,楊景再次走到前院中央最寬敞的位置,沉腰扎馬,崩山拳的起手式緩緩展開。

  這時,孫庸從內院走了出來。

  他今日穿着一身灰色勁裝,目光掃過院中練功的弟子,時不時停下腳步,對某個弟子的招式稍作指點,或是糾正發力的細節。

  弟子們見師父親自指點,都打起十二分精神,不敢有絲毫懈怠。

  孫庸一路指點過來,最後停在了楊景身邊。

  他沒有立刻開口,只是負手站在一旁,凝神看着楊景練拳,眼神中帶着審視與思索。

  待楊景一套拳打完,孫庸才緩緩開口:“崩山拳講究‘重若崩石,猛如裂岸’,你這幾拳力道夠了,但意未盡。出拳時,不僅要想着擊碎眼前之物,更要透出一股一往無前的氣勢,將內勁凝聚於拳鋒,而非散於拳面……”

  他一邊說,一邊抬手比劃,親自示範發力的訣竅。

  從拳架的樁功根基,到內勁的流轉路線,再到拳勢的銜接轉換,一一細細講解,甚至偶爾還會伸手撥弄楊景的手臂,糾正他細微的動作偏差。

  這在以前,完全是隻有林越纔能有的待遇。

  即便是其他幾位暗勁弟子,也都得不到孫庸這般細緻教授。

  指點完崩山拳,孫庸又道:“把你的驚濤腿也練一遍看看。”

  楊景雖有些訝異,但還是依言擺出架勢,演練起這套腿法。

  只見他身形靈動,腿影翻飛,時而如浪濤拍岸,時而如疾風穿林。

  孫庸看得認真,等楊景練完,點評道:“這套腿法的精髓在‘變’,你步伐轉換還不夠流暢,尤其是變招之間的銜接,稍顯生硬。身法之道,萬變不離其宗,無非是借力、卸力、蓄力……你試着將沉勁融入步法,或許能找到些感覺。”

  他雖不會驚濤腿,卻憑着化勁高手的眼界和對武學本質的理解,從更高的層面給出了指點,字字珠璣,讓楊景茅塞頓開。

  孫庸沒有再去其它地方,一直站在楊景不遠處,看到楊景練武時出現問題,便直接指出,或者等楊景一套招式打完再上前細緻傳授。

  楊景凝神領會,再次打起崩山拳,將師父的指點一一融入其中,拳勢果然比之前更加圓融厚重。

  就在這時,武館大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喧譁,夾雜着幾名弟子興奮的呼喊。

  緊接着,幾名來得晚的武館弟子急匆匆從大門外跑了進來,臉上滿是激動,隔着老遠就扯着嗓子喊道:

  “楊師兄!楊師兄!你登上校場試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