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武從拜入武館開始 第60章

作者:景全

  嘭!嘭!嘭!

  每一次接觸都震得空氣發顫。

  楊景的崩山拳本就以剛猛著稱,此刻藉着驚濤腿的迅捷,剛柔相濟,竟一時與秦宇鬥得難分難解。

  秦宇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天鷹爪的攻勢愈發凌厲,爪影翻飛間,時而如蒼鷹撲食,迅猛沉猛,時而如鷹喙啄物,刁鑽狠辣。

  他的速度確實遠超昨日的沈烈,楊景每一次借驚濤腿拉開距離,都被他幾步追近,爪風始終鎖在楊景周身。

  “砰!”

  又是一記硬撼,楊景只覺一股螺旋勁順着手臂湧來,震得他氣血翻湧,右手臂微微發麻,忍不住後退兩步,嘴角溢出一絲血跡。

  他知道,這已是強行催動內勁的後果。

  秦宇的內勁不僅深厚,更帶着一股詭異的擰轉之力,總能在碰撞中擾亂自己的內息。

  楊景深吸一口氣,驚濤腿步法再變,身形如鬼魅般繞到秦宇側後方,左拳虛晃,右拳凝聚十成力道,直取對方後心。

  秦宇卻彷彿背後長眼,猛地旋身,雙爪交叉格擋。

  “鐺”的一聲,拳爪相交,楊景被震得再次後退,這一次退了足足五步,胸口悶痛難忍,喉頭又湧上一股腥甜。

  “不錯,能在我手下撐到現在,你這門身法武學沒白練,不然早輸了。”秦宇步步緊逼,爪風如影隨形,“但光憑這點能耐,還不夠!”

  楊景咬緊牙關,抹去嘴角血跡,再次欺身而上。

  驚濤腿的迅捷與崩山拳的剛猛交織,他像一頭不知疲倦的獵豹,即便渾身帶傷,攻勢卻絲毫未減。

  然而秦宇的爪法實在太過老辣,總能在毫釐之間避開他的殺招,同時還以刁鑽一擊。

  連續數十招過後,楊景的呼吸愈發粗重,內勁消耗如泄洪,手臂在一次次碰撞中微微發顫,揮拳都受到了影響。

  他的身法漸漸慢了下來,驚濤腿的靈動也打了折扣,秦宇的爪影卻愈發密集,將他逼得連連後退,險象環生。

  又是一記爪擊擦着肩頭掠過,帶起一片血花,楊景踉蹌着撞在圍繩上,繩結勒得後背生疼。

  他抬頭看向秦宇,嘴角不斷有血跡滲出,他已拼盡全力,卻仍被對方死死壓制,這便是實力的差距,殘酷而直白。

  楊景扶着圍繩站穩,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着細微的痛感。

  他望着秦宇那雙銳利的眼睛,清晰地感覺到對方體內那股尚未完全爆發的內勁,如同蓄勢待發的火山,隨時能將自己徹底吞噬。

  這一刻,楊景心頭掠過一絲明悟:已經夠了。

  從崩山拳到驚濤腿,再到兩門武學結合哂茫褖合涞椎谋臼氯蒙狭耍瑑葎藕牡孟褚姷椎乃祝直郯l麻得幾乎握不住拳。

  可秦宇呢?呼吸依舊平穩,爪法的刁鑽勁絲毫未減,顯然還留着餘地。

  實力的差距太大,再硬撐下去,只會落得個筋疲力盡、傷痕累累的下場。

  更重要的是,後面還有比試,他不能在這裏耗盡所有,這太不明智了!

  “我認輸。”

  三個字出口,楊景自己都覺得意外,話音竟異常平靜。

  他鬆開緊握的拳頭,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此刻緩緩舒展,帶着一種卸下重負的鬆弛。

  在盡了全力以後,主動認輸不丟人。

  他終究剛入暗勁沒多久,能在秦宇手下撐到現在,已經超出了預期。

  回春丹能補氣血,蘊氣丹能培內勁,好好調息半個時辰,狀態基本還能維持在比較好的程度。

  逞一時之勇,纔是真的蠢。

  秦宇聞言愣了一下,隨即收了爪勢,眼中閃過毫不掩飾的讚賞:“倒是個聰明人。”

  他瞥了眼臺下還在療傷的徐廣威,冷哼一聲,“不像某些愣頭青,非得被揍到爬不起來才肯低頭認輸。豈不知大丈夫能屈能伸,這性子比功夫更值錢。”

  楊景沒接話,只是拱手行了一禮,轉身走下擂臺。

  腳步雖有些虛浮,但脊背挺得筆直。

  風吹過他汗溼的衣襟,帶着一絲涼意,卻讓他腦子更清醒了。

  認輸不是結束,是爲了下次更好地站回來。

  秦宇點了點頭,深深看了一眼楊景的背影,他總覺得這小子不簡單,以後說不定還會打交道。

第70章 李家

  楊景走下擂臺時,腳步還有些發飄,內勁耗損帶來的空虛感順着四肢蔓延開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他抬手抹了把嘴角的血跡,指尖觸到一片溫熱,卻只是平靜地將手收回,藏在袖中悄悄攥緊,這點傷,不算什麼。

  秦宇緊隨其後下臺,步伐穩健,玄色勁裝雖沾了些塵土,卻絲毫不減其挺拔身姿。

  銀甲校尉踏上擂臺,甲冑在陽光下泛着冷光,他揚聲道:“第一輪第二場,秦宇勝!”

  話音落下,西側看臺上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振威武館的弟子們更是站起身來,揮着館旗大喊。

  “秦師兄威武!”

  “振威必勝!”

  歡呼聲浪層層疊疊,幾乎要掀翻校場。

  振威武館的館主捋着鬍鬚頻頻點頭,臉上滿是傲然之色。

  楊景走下擂臺,目不斜視,腳步不緩,在主擂臺下找了個角落,才盤腿坐下。

  此時,林越正站在擂臺下方,目光冷冷地落在他身上。

  那張素來倨傲的臉上此刻覆着一層寒霜,從鼻腔裏發出一聲清晰的冷哼,聲音不大,卻足夠周圍幾人聽見。

  “哼,還沒如何呢就開口認輸,真是給武館丟人。”林越心中鄙夷,他轉過頭,看也不看楊景,彷彿多看一眼都是玷污。

  不遠處,一名穿着講究的白皙瘦高青年留意着林越,看到林越一副不齒楊景作爲的模樣,嘴角不由微微上揚,眼中流露出一抹玩味。

  楊景並不知林越此刻如何做想,他也不在乎。

  從懷中摸出劉茂林給的那枚裝着回春丹的小瓶,倒出一粒塞進嘴裏。

  甫一入口,丹藥便化作一股清甜的暖流,順着喉嚨滑入腹中。

  不過片刻,那股暖流便如泉湧般擴散開來,所過之處,原本滯澀的經脈彷彿被疏通,乾涸的丹田也像是被注入了清泉。

  他迅速閉上眼,凝神調息。

  回春丹似乎也勾動了身體裏潛藏着的蘊氣丹藥效,體內熱流滾滾,楊景額頭上都見了一層細汗。

  洶湧的內勁在體內奔騰遊走,之前耗損帶來的疲憊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四肢百骸都泛起暖洋洋的感覺,每一寸筋骨都在舒展。

  楊景緊鎖的眉頭漸漸鬆開,嘴角不自覺地抿出一絲弧度。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內勁正在飛速回升,丹田處的力量越來越充盈。

  他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氣息綿長而平穩。

  “還有機會。”楊景心中暗暗想道。

  他要在下場比試開始前,將狀態恢復到巔峯。

  ......

  圍欄外,觀者席。

  孫氏武館位置處,氣氛有些沉悶。

  孫庸目光落在楊景踉蹌下臺的背影上,眼眸裏沒有責備,反而帶着一絲欣慰。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弟子耳中:“楊景已經做得很好了。”

  “可惜——”旁邊的趙文政搖了搖頭,正要說些什麼。

  孫庸擺了擺手,打斷他的話:“武道切磋,本就有強弱之分。秦宇的暗勁已臻極高層次,在暗勁巔峯裏也是頗爲棘手的角色。楊景能在他手下撐到這麼久,還能保全自身,這已經遠超我的預期了。”

  他頓了頓,望着擂臺下楊景盤膝療傷的身影,繼續道:“你們記住,習武之人,輸贏乃常事,重要的是看清差距,知不足而後進。楊景今日雖敗,卻也是盡了力,打出了我們孫氏武館的骨氣,這就夠了。”

  旁邊的孫凝香也點頭附和:“父親說得是。楊景師弟,性子堅韌,今日雖傷,日後必有所成。”

  孫庸微微頷首,不再言語。

  孫庸身後的位置,劉茂林一直緊攥着拳頭,指節都泛了白。

  他方纔看着楊景被秦宇的拳風逼得連連後退,手臂上滲出的血跡在陽光下格外刺眼,心也跟着揪了起來。

  “唉,早知道秦宇的暗勁已經練到這種地步,楊師弟該早點認輸的。”劉茂林低聲嘟囔着,語氣裏帶着擔憂,“他畢竟纔剛剛突破暗勁,和秦宇這種老牌暗勁高手差距還是太大,硬撐着太傷身體。”

  他旁邊的許洪也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認輸?你看楊師弟那性子,像是會輕易認輸的人嗎?不過話說回來,他能在秦宇手下堅持那麼久,已經很不容易了。”

  許洪拍了拍劉茂林的肩膀,繼續道:“好在他最後及時止損了,沒有硬拼。這就叫明智。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這次受了教訓,回去好好打磨功夫,以後還有的是機會。”

  劉茂林點點頭,目光落在擂臺下的楊景身上。

  ......

  圍欄內,主擂臺上。

  “第一輪第三場,‘丙’籤選手,第三擂臺頭名林越對陣第五擂臺頭名李夢超,登臺!”

  銀甲校尉的聲音在校場上空迴盪,帶着金屬般的冷硬質感。

  話音剛落,人羣中便響起一陣騷動。

  兩道身影幾乎同時從各自的位置上站起,目光在半空中撞出無形的火花。

  林越起身時動作極穩,肩頭微沉,雙臂自然垂在身側。

  他的目光落在對面那人身上,眉頭微蹙,腦海中瞬間閃過關於李夢超的所有信息。

  魚河縣六大家族之一的李家嫡脈,自幼修習家傳絕學金剛大手印,據說已練至極深層次,掌風可裂石斷木。

  此人性格乖戾,在家族中地位頗高,尋常武者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更重要的是,金剛大手印屬至剛至猛的硬功,與自己擅長的崩山拳恰好是硬碰硬的路數,這場對決,怕是要濺起不少火星子。

  另一邊的李夢超站起身時,他膚色白皙,體形瘦高,整體看起來有些纖瘦,但當他站起身時,周身彷彿有股無形的氣場散開,周遭的議論聲都下意識低了幾分。

  他穿一身寰剟叛b,料子考究,袖口繡着暗金色的雲紋,即便站在人羣中,也透着一股與生俱來的矜貴。

  李夢超的目光掃過林越,眉頭微微一挑,多了幾分仔細的打量,帶着幾分難以言說的怪異。

  那眼神裏沒有輕蔑,也沒有警惕,更像是在審視一件與己相關卻又說不清楚的物件,讓人心頭髮緊。

  兩人一前一後往擂臺走去。

  校場上的目光全聚集在兩人身上。

  有人打量着李夢超的手掌,那雙手白皙修長,看起來與尋常富家公子無異,誰能想到這雙手能發出穿金裂石的掌力?

  “林越天賦極高,實戰能力很強,崩山拳又剛猛無儔,李家金剛大手印名震魚河,李夢超又是李家這一代子弟中的佼佼者,這一戰怕是精彩了。”

  “據說李家金剛大手印品質極高,曾有府城宗派的大人物特意爲此前來,同一境界,很少有武者能擋得住李家高手。”

  “看看吧,能在校場試上闖到這一步的,哪有簡單之人。”

  議論聲像潮水般湧來,卻絲毫沒影響到擂臺上的兩人。

  林越站定在擂臺一側,雙腳分開與肩同寬,沉腰塌肩,擺出崩山拳的起手式,雙臂肌肉賁張,如蓄勢待發的猛虎。

  李夢超則站在他對面兩丈開外,雙手負在身後,依舊是那副淡漠模樣,只是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縮,指縫間似有淡金色的氣流流轉。

  “狂妄。”林越臉色有些難看,冷哼一聲。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連風都停了,只剩下兩人之間無聲的對峙。

  校場邊緣的旗幡耷拉着,陽光透過雲層落在擂臺上,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在木質檯面上交疊,像一場無聲的角力。

  ......

  觀者席上的風帶着些微燥熱,齊芸攏了攏鬢邊的碎髮,目光緊緊鎖在擂臺上的林越身上,指尖無意識地抵在一起,指腹都泛起了白。

  她之前從大哥那裏得到過消息。

  林越和蕭家走得太近,甚至有傳聞說蕭家要將族中小姐嫁與林越,使其成爲蕭家女婿。

  這麼一來,蕭家和林越可不是簡單地資助問題了。

  林越就是正兒八經的蕭家人。

  以林越的根骨天賦,加上蕭家的資源資助,大有希望突破化勁。

  這是李、葉兩家絕對不希望看到的,尤其是李家,百餘年來在魚河縣和蕭家摩擦不斷,幾乎是世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