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景全
可即便現在田地的價格下落,可那位寧老爺只出六兩銀子就要買走楊家的兩畝上田,就實在是欺人太甚了。
況且楊家如今也只剩下這最後兩畝上田了。
若是就這麼賣出去,今年還能勉強支撐過去,可明年若是收成仍舊如今年這般差,餓死人真不是簡單一句話的事情了。
據楊景所知,現在魚河縣就有一些村子出現了餓死人的現象,至於餓死、病死的流民就更多了。
“不能拖了。”
楊景雙眼微眯,閃過一抹森冷。
想到這段時間家中的遭遇,一股怒氣在胸腔中升騰勃發。
........
楊景來到承平坊的武館時,已經有十餘名弟子正在錘鍊氣血、練習招式了。
他也沒跟人打招呼,自己脫了上衣,光着膀子,在院子裏找了一處寬敞的地方舉石鎖。
館主孫庸說過,在練武之前,先錘鍊氣血,然後再正式練武,進展會更快一些。
錘鍊完氣血,楊景開始練《崩山拳》。
他的根骨普普通通,修煉速度自然也不會快,不過想到面板的強大功效,他練的倒是十分的投入,不像有些對突破明勁失去信心的弟子那樣敷衍、偷懶。
期間四師兄劉茂林過來指點了楊景一會兒,還親自和楊景搭手陪練。
對這位脾氣很好的師兄,楊景的印象也很好。
四師兄走後,楊景一直單獨練着崩山拳,直到中午該喫飯了,楊景才離開武館。
他直接去了西市,花了一百零四枚大錢從肉鋪裏買了兩斤馬肉,中午的馬肉要比傍晚時每斤貴上兩枚大錢。
接着楊景帶着買的兩斤馬肉回了大通坊的住處。
練武在很大程度上練的就是氣血,而食補就是滋養氣血的很重要的一個方式。
武館中有幾名家世好的富家子弟,據說喫的肉都和尋常肉食不同,對氣血的滋補用處極大。
回到房間,楊景便開始燉肉,肉香味很快瀰漫開來。
楊景喫了一半,剩了一半馬肉放在鍋裏留到晚上喫。
感受着身體中傳出的絲絲熱量,楊景沒有耽擱,直接就在房間裏練起了崩山拳。
趁着中間休息的功夫,他直接一口氣跑到了承平坊的武館裏。
在武館中修煉要比在狹小的房間裏修煉好多了,一是寬敞,二是有氛圍,三是最重要的有人指點。
畢竟都是花了錢的,而且練出勁力就可以真正拜入孫庸門下,成爲正式弟子。
按照館主孫庸交代,練武中遇到不懂的先去問大師兄許洪,大師兄再不懂的纔可問他。
不過很多時候楊景在練武中遇到困惑,都是詢問四師兄劉茂林,畢竟相比不苟言笑的大師兄許洪,脾性溫和的劉茂林要容易接觸的多。
楊景下午的練武中,能夠隱約感受到進展要比上午快了一些,明白這就是中午喫了那一斤馬肉的緣故。
就這麼一直練到申時三刻,也就是地球上的下午四點半,楊景才緩緩收功,平復氣息。
調整好後,楊景走到院牆邊上,拿起這裏的上衣,就要穿上離開。
“楊師弟,今天怎麼走這麼早?”
這時,不遠處的四師兄劉茂林看到楊景要走,疑惑問道。
這段時間,楊景身上發生的轉變他都看在眼裏。
雖然不知道楊景爲什麼會突然變得這麼專注練武,甚至到了有些瘋狂的地步,但對於這種變化,劉茂林是很爲楊景感到高興的。
在孫氏武館中待了多年,劉茂林見過太多弟子了,其中不乏像楊景這般的鄉下農戶子弟,家中爲了湊出一筆拜師費不知付出了多大代價。
雖然練出勁力萬分艱難,但若是努力修煉,終有一線希望,可若是在其它事上分了精力,可就連一線希望都沒有了。
在劉茂林眼中,以前的楊景就是如此,精力被一些蠅營狗苟的瑣事分散,沒有將全部精力放在練武上面。
前些時日,楊景和呂陽、張克寒、周霖三人鬧掰,然後全身心投入到練武中,一切劉茂林都看在眼裏。
“四師兄,家裏有事,我得回去一趟。”楊景穿上上衣說道。
“這樣啊,”劉茂林微微點了點頭道:“現在城外流民不少,頻出亂子,路上注意安全。”
“我知道了,多謝四師兄。”楊景點頭回應,接着便出了孫氏武館。
楊景沒有回大通坊的住處,而是順着朱雀大道一直往南,直接出了城,往窪子鄉的方向走去。
日頭斜掛西天,把楊景的影子拉得老長,也給官道鍍了一層淡金。
楊景一邊往窪子鄉方向走,一邊喚出了面板,看向了面板上的修煉進度——
【崩山拳入門(83/200)】
楊景微微點了點頭。
雖然囿於根骨,他的武學進度提升有些慢了,但卻在穩步向前。
最重要的是,相比其他人,楊景可沒有兇險無比、艱難萬分的瓶頸。
只需要修煉到極限層次,便能自然而然的完成突破。
一邊思考,一邊趕路。
一個時辰後,楊景來到了窪子鄉,馮樓村。
第8章 林越
殘陽將西天染成一片昏紅時,楊景到了馮樓村。
馮樓村的位置在整個窪子鄉都屬於比較偏僻,依着一汪大湖,左右皆是沒踝的荒草河灘。僅僅一條土路晚宴通向村內,和窪子鄉其它村莊相連,成了馮樓村唯一的進出通道。
楊景旋即隱入道旁的樹林,枝葉間漏下的餘暉漸暗,寒氣也隨着暮色漫了上來。
夜色漸濃,寒風颳過林梢,帶着湖水的溼冷,刺得人骨頭髮疼。
如今這個年景,很多人家都不喫晚飯,加上天冷,基本都是天色擦黑便都上牀睡覺了。
馮樓村裏的燈火也早早滅了,連犬吠聲都聽不到,只餘下土路在月光下泛着湴椎墓狻�
楊景裹緊衣襟,目光始終鎖着土路盡頭,他很有耐心,從暮色沉沉到星子滿空。
直到深夜,才見一道人影從遠處蹣跚而來,藉着月色,楊景確定了對方的身份——馮雷。
馮雷體格壯碩,裹着厚遥s着脖子沿土路往村裏走,腳步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等到馮雷走過,隔了一段距離,楊景纔有了動作。
他放輕腳步,遠遠跟在後方,藉着樹影掩護,一路看着馮雷拐進村口第三間土胚房,木門“吱呀”一聲關上,才緩緩退入樹林深處,消失在寒夜中。
.......
從馮樓村走後,楊景沒有回城。
現在這個時候,城門早就關了。
楊景便在城外的一座驛站歇了腳。
這些驛站早期是不供非官府之人落腳休息的,但如今世道混亂,朝廷管理鬆散,驛站也便成了一些趕路之人的落腳之地,驛丞等驛站官吏也能撈一些油水。
楊景花了二十枚大錢住了進來。
躺在牀上,楊景雙手墊在頭下,望着上方的帳幔,腦海中陷入了思索。
“今天不是個好機會,馮雷雖然喝了酒,但看起來沒喝醉。”
“不過馮雷這種人嗜酒成性,幾乎天天喝酒,聽母親說這個馮雷常常喝到酩酊大醉的時候打媳婦,以至於他媳婦都帶着孩子回了孃家。”
楊景心中思忖着。
他也沒想過第一次來就發現好機會,而且他自己也沒有做好準備。
不過這一次踩點也不是沒有用處,起碼他知道了馮雷的住處。
心中思緒流轉,就這般睡了過去。
.......
翌日,一早。
楊景先回了大通坊的住處,把昨天剩的一斤馬肉喫了,然後便立刻去了承平坊的孫氏武館。
“楊師弟,家裏沒什麼事吧?”楊景剛到,劉茂林便走了過來開口問道。
劉茂林對楊景的印象可謂一波三折。
最初對楊景印象一般,甚至有些差。當時楊景整日裏跟在呂陽、張克寒等人後面廝混,分不清孰輕孰重,最後只會坑了自己。
對於這種人,劉茂林臉上雖然不表現出來什麼,但心裏是懶得搭理的。
可後來楊景發生了變化。
開始發瘋般的練武。
那股瘋狂的勁頭,讓劉茂林都頗爲訝異,心中也有些好奇。
也正是因爲這份好奇,劉茂林接近了楊景,偶爾指點楊景練武。
但隨着接觸多了,他發現楊景身上表現出的認真、專注、沉穩,對楊景的印象也越發好了。
“沒事,四師兄。”楊景搖了搖頭。
兩人簡單說了幾句話後,楊景就開始了錘鍊氣血。
來之前喫了一斤馬肉,隨着不斷錘鍊,肉食在體內迅速被分解,給楊景提供練武所需的能量。
錘鍊之後,楊景又開始練起了崩山拳。
通過面板,他每天都能看到自己的進步,這種時刻能夠看到提升的方式,讓楊景修煉時愈發的投入、專注。
正在楊景專心練拳的時候,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陣喧譁。
楊景停下動作,疑惑的向喧譁聲傳來的方向看去。
十餘名弟子圍在那裏,中間站着館主孫庸,孫庸旁邊還站着一名十五六歲的陌生少年。
“這是.......新來的?”楊景有些疑惑,也邁步走了過來。
這少年樣貌頗爲英俊,臉上帶着靦腆的笑容,微微低頭看着地面,顯然被這麼多人圍觀讓他有些不太適應。
“四師兄,怎麼了?”楊景走到劉茂林身邊,小聲詢問。
劉茂林回頭看了眼楊景,低聲道:“咱們武館來了一個天才。”
“天才?”楊景一愣,下一刻便反應過來,看向人羣中央的那名英俊少年,“是他嗎?”
劉茂林點了點頭,看向英俊少年的目光滿是羨慕,驚歎道:“這位師弟叫林越,可了不得,剛纔師父給他摸骨,竟然是上等根骨。”
“上等根骨?”楊景一驚。
據他所知,如今孫氏武館裏大多都是如他一樣的下等根骨,中等根骨只有寥寥幾人,至於上等根骨,一個都沒有。
根骨有上等、中等、下等之分,原身記憶中,他曾聽齊師姐無意中說過,根骨還有更細緻的劃分,同樣等級的根骨中,也有優劣之分。
“乖乖。”
楊景心中驚歎。
上等根骨距離他有些遙遠了。
他每日瘋狂練武,休息時間比其他弟子少多了,但即便如此,隨便一名中等根骨的弟子都能在修煉進度上吊打他。
至於上等根骨,那是什麼概念?
“以後林越的錘鍊氣血、打拳,都由我親自來教。”孫庸努力像平常那樣嚴肅的板起臉,但臉上的笑意卻是止不住,他扭頭看向院中的其他弟子,揮手呵斥道:“別圍在這,都散了。”
楊景暗暗咋舌。
以前總感覺孫老頭爲人刻板、嚴肅,原來是雙標啊。
腥思娂娚㈤_,各自找地方練武,也有人來到牆角休息處聊天,看向林越的目光都帶着難以掩飾的羨慕。
楊景搖了搖頭,甩掉腦海裏的雜念。
走到剛纔練拳的地方繼續打起崩山拳。
一直到了中午,腥岁懤m離開。
楊景也擦了擦身上的汗,穿上衣服正準備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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