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景全
時光匆匆流轉,轉眼又是半個月悄然過去。
這半個月內,楊景依舊保持着高強度的修行節奏,大部分時間泡在演武堂練功房打磨《御天經》,祕力愈發精純圓融,肉身不斷被經文道韻潛移默化地滋養,進度依舊在穩步向前推進。
這一日,楊景自翠竹院走了出來。
抬眼望去,不遠處一座古樸的石質涼亭佇立在道路旁,亭檐飛翹,四周環繞青蔥翠竹。
涼亭之下,兩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裏等候,正是佀佳聞與蕭怒。
當初從金臺府一同踏入平天書院的新晉弟子有十四人,平日裏大多各自修行,來往並不密切。
真正和楊景交情深厚、能夠彼此信任的,也就只有佀佳聞、蕭怒、姜雲、呂重瑞四人。
佀佳聞與蕭怒本就是玄真門的同門,平日裏本就相交很好,一路同行來到平天書院,彼此照應。
姜雲和呂重瑞雖然平日裏私下交往不多,可三人曾一同參與過石山祕境的剿魔任務,讓三人之間也建立起不錯的情誼。
楊景看到涼亭下等候的二人,邁步走上前去。
“楊師弟,你總算出來了。”蕭怒見到楊景到來,開口招呼道。
佀佳聞也微微頷首,目光看向楊景。
楊景走到涼亭跟前,同二人匯合。
蕭怒微微一笑,說道:“我們打算去妄語樓逛逛,想着你這段時間一直閉門苦修,便過來喊上你一同前去,放鬆一下心情。”
楊景聞言,心中恍然。
妄語樓,乃是平天書院專門設立的一座藏書樓閣。
樓中並不收藏武學祕籍,沒有功法武學可供武者修煉,可樓內卻堆積收納了天下各地的典籍卷宗,記載着世間諸多奇聞軼事、地域風物、古老傳說、異域異聞,包羅萬象。
無論是遙遠地域的風土人情,還是上古流傳下來的奇異傳說,亦或是各地異獸奇物的記載,都能在樓中尋到相關記述。
對於修行之人而言,這裏是增長見聞、開闊眼界的絕佳去處。
平天書院不少弟子,閒暇之時,都會專程前往妄語樓,翻閱各類卷宗典籍,博聞廣識,從中汲取見聞閱歷。
楊景這一個多月以來,一心撲在《御天經》的修煉之上,日夜閉關,幾乎全部精力都放在打磨自身武道根基,還沒有空餘時間前往妄語樓看一看。
如今正好佀佳聞與蕭怒相邀,楊景便沒有推辭,欣然應允下來。
“好,那便一同過去。”
三人不再多言,轉身離開涼亭,沿着書院寬闊的石板道路,朝着妄語樓的方向結伴而行。
道路兩旁林木繁茂,來往的弟子絡繹不絕,有結伴切磋的,有匆匆趕往演武堂的,也有三三兩兩閒談說笑的。
行走之間,楊景眉頭微微蹙起。
一股淡淡的惡意,如同細密的鍼芒,從道路兩側的人羣之中投射過來,落在他們三人身上。
這種窺探打量的感覺隱晦,卻又真切存在。
蕭怒與佀佳聞的五感,比不上經過《御天經》洗練神魂的楊景,可這一段時間,他們二人頻頻遭到齊鴻追隨者的暗中針對,遭遇過數次刁難試探,早已對這種潛藏的惡意很是熟悉。
不用楊景提醒,二人也捕捉到了周遭暗處傳來的不懷好意的氣息。
二人神色瞬間凝重下來,神色之中帶上一絲戒備。
蕭怒側過身子,壓低了嗓音,目光掃過四周,用只有身邊兩人能夠聽見的音量,對着楊景和佀佳聞低聲提醒說道:
“小心。”
話音落下,周遭的氣氛悄然變得緊繃起來。
道路之上依舊人來人往,看似一派平和,可無形的暗流,已經在暗處悄然湧動。
耳畔響起蕭景的低聲警示,周遭暗藏的惡意愈發清晰凜冽,林間微風彷彿都悄然凝滯,空氣中縈繞着若有若無的壓迫感。
楊景步履未停,依舊穩步向前,雙目平視前方、目不斜視,面上神情沉穩淡然、波瀾不驚,不見半分慌亂。
經過一月有餘《御天經》的洗練,他的心境早已提升許多,沉凝如水、不動如山。
哪怕明知四周暗處有着虎視眈眈的窺探目光,知曉針對與刁難已然近在咫尺,他依舊神色平靜,將所有警惕盡數藏於心底,外不顯分毫破綻。
他心中明白,這羣依附齊鴻的追隨者,早已將他們一薪鹋_府新晉弟子視作立威的棋子,刻意刁難、伺機打壓,是遲早的事。
很多時候,修行路上的紛爭、人際之間的刁難、強者之下的欺壓,從來不是一味隱忍退讓、刻意躲避便能消弭的。
有些麻煩,藏身暗處、蓄勢已久,一旦盯上目標,便避無可避、躲無可躲,終究要正面相遇、直面應對。
就在三人穩步前行、即將穿過這片林蔭道的瞬間!
咻——!
一道急促凌厲的破風聲驟然從側面林蔭中炸響!
一道矯健身影陡然橫向掠出,身形踏空掠影、速度極快,徑直攔截在楊景三人前行的道路正中,阻斷前路,氣場霸道、來意不善。
來人是一名二十七八歲的青年,身材中等、骨架紮實,常年苦修留下的肌理線條緊實硬朗。
他面龐微微泛黑,膚色暗沉,眉眼狹長,自帶幾分陰鷙倨傲之色,周身縈繞的氣息沉穩渾厚,遠超尋常真氣境巔峯,顯然在真氣境沉澱多年,底蘊非凡。
黑臉青年佇立道路中央,姿態散漫倨傲,目光帶着審視、玩味的神色,緩緩從楊景、佀佳聞、蕭怒三人身上逐一掃過。
那眼神如同長輩打量後輩,帶着居高臨下,透着老牌弟子對新晉新人的天然輕視與優越感。
掃視一週過後,他的目光最終落在楊景身上,眼底的玩味與針對性愈發濃郁。
他微微抬着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語氣慵懶,緩緩開口,帶着幾分故作溫和的傲慢:“我叫張賀,你們可以叫我張師兄。”
話音頓了頓,他目光緊緊鎖着楊景,似笑非笑地繼續說道:“早就聽聞這一屆新晉弟子裏,出了一個頗爲勤勉的好苗子,整日兩點一線閉關苦修,埋頭練功足不出戶,連院中諸多熱鬧都從不參與。我倒是好奇得很,今日總算有幸,親眼見到本人了。”
話語看似溫和客套,實則句句帶着審視試探,暗藏敲打與居高臨下的打壓之意。
楊景一眼便看穿對方來意,分明專門尋機針對自己。
他心中毫無畏懼,也懶得虛與委蛇、假意客套,面色平靜、語氣淡然,直截了當開口:“你有事嗎?”
簡單四字,乾脆利落、態度冷淡,沒有半分晚輩對師兄的恭敬謙卑畏懼。
這般直白生硬、毫不客套的態度,瞬間讓張賀臉上的戲謔笑意一僵。
原本尚且帶着幾分僞裝溫和的面色,驟然微微一沉,眼底的玩味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意與慍怒。
在他看來,自己身爲老牌外院弟子、資歷深厚的師兄,主動開口搭話,已是給足了這羣新晉新人顏面。
區區一個剛入書院、根基未穩、毫無背景的新人,竟敢如此態度,屬實不知天高地厚、狂妄至極。
張賀眸光發冷,語氣寒涼,帶着居高臨下的訓斥,冷聲說道:“武道修行,貴在交流切磋、取長補短,豈能一味閉門造車、埋頭死練?眼界狹隘、固步自封,終究難成大器。”
“師兄我見你勤勉刻苦、算是可塑之才,好心想要指點你幾句修行、糾正你的練功弊端,看來是我多此一舉,你倒是有些不知好歹了。”
一番話語,冠冕堂皇,將刻意尋釁的刁難,包裝成了長輩提攜、師兄指點的好意。
看着對方這副既當又立、沽名釣譽的虛僞姿態,楊景心底只覺可笑,忍不住嗤笑一聲,眼底掠過一抹淡淡的冷意。
他早已看透對方心思,不過是想要藉着切磋指點的名義,當写驂鹤约骸⒄廴枳约海诎堤幰恍觀望的同門面前立威,討好背後的齊鴻,做足表面功夫。
這般既想傷人立威、又要博取美名、立住寬厚師兄人設的虛僞做派,最是令人不齒。
楊景抬眼直視張賀,語氣淡然卻帶着鋒芒,直面回擊:“是嗎?既然張師兄好意指點,那不妨說說,我該怎麼練?”
第427章 碾壓!
楊景接下對方的話頭,不給對方虛僞周旋的餘地。
張賀被楊景的強硬態度激怒,再也維持不住那副溫和大度的師兄姿態,臉色陰沉如水,周身氣息驟然凜冽霸道起來,滾滾真氣在體內湧動、蓄勢爆發。
他眸光凌厲如刀,死死盯着楊景,冷聲厲喝:“光說不練是假把勢!既然你不服管教、桀驁不馴,今日,我便親自出手,好好教教你!”
話音未落,張賀身形驟然爆發!
嗡!
體內渾厚真氣瞬間奔騰炸開,周身氣流劇烈震盪,地面碎石震顫。
他腳下步法陡然踏出,一步跨出數丈距離,身形如箭、迅猛絕倫,徑直出現在楊景身前咫尺之地!
沒有任何多餘試探,抬手便是一記剛猛霸道的掌勢!
手掌五指併攏、掌勢沉如山嶽。
掌心凝練的渾厚真氣隱隱發光,帶着沉重磅礴的下壓之力,裹挾着呼嘯刺耳的破風聲響,如同一座巍峨山嶽凌空傾覆。
帶着鎮壓一切的霸道威勢,徑直朝着楊景頭顱肩頭豎劈碾壓而下!
掌風呼嘯、勁氣肆虐,渾厚的真氣壓迫四方氣流劇烈翻滾,威勢駭人、霸道絕倫。
周遭沿途駐足觀望的各路書院弟子,原本都是聞聲駐足、靜靜看熱鬧,親眼見到張賀一言不合直接暴起出手、掌勢兇悍凌厲的一幕,所有人臉色都是一變,眼底浮出震驚之色。
誰都看得出來,張賀根本不是簡單的指點切磋、小打小鬧。
這一掌蓄勢充足、力道剛猛,下手極重,是鐵了心要當泻莺萁逃柲雺簵罹埃屵@位新晉的新人,當袉艘粋�大虧!
凜冽掌風鋪天蓋地碾壓而來。
渾厚沉重的真氣勁氣化作實質般的壓迫洪流,徽终质a道。
站在楊景身側的佀佳聞與蕭怒,首當其衝承受這股霸道的威壓,周身空氣彷彿徹底凝固,一股窒息的壓迫感死死鎖住身軀,讓二人呼吸一滯、胸腔發悶,面色驟然微微發白,眼底湧上濃濃的驚懼與擔憂。
二人心中清楚這一掌的恐怖分量。
佀佳聞修爲尚湥两褚琅f未曾踏足真氣境,面對半步丹境強者的一掌,連抗衡的資格都沒有,只能被動承受威壓。
而蕭怒雖說已突破真氣境,可他突破時日尚短,底蘊薄弱,境界未曾夯實,僅僅只是真氣境入門水準,在尋常新晉弟子中並不起眼,放在外院老牌強者面前,更是不堪一擊。
反觀出手的張賀,此人乃是平天書院實打實的老牌外院弟子,底蘊紮實深厚,修行歲月遠超一行氯恕�
他曾兩度衝擊丹境壁壘,尤其是第二次衝擊,距離凝丹成境只差一線之隔,幾乎快要踏入超凡聖境。
雖最終未能破境,但歷經兩次丹境壁壘的沖刷打磨,他的肉身、真氣、底蘊、對武道法理的領悟,早已超脫普通真氣境修士,紮根半步丹境層次,且在半步丹境修士之中,都屬於實力頂尖、戰力強橫的佼佼者。
也正是憑藉這般遠超外院常規水準的實力,張賀在外院弟子裏素來頗有威名,尋常外院弟子無人敢招惹。
隨着掌勢鋪開、威壓瀰漫,周遭原本路過、駐足觀望的書院弟子,飛速聚攏匯聚,層層疊疊圍在林蔭道外,目光灼灼地盯着場中對峙的幾人。
圍觀弟子越來越多,議論聲此起彼伏。
不少心性正直、看不慣以強欺弱、老生打壓新人的弟子,眉頭緊緊皺起,眼底帶着幾分不忿與不忍。
張賀乃是成名已久的半步丹境強者,底蘊深厚、戰力強橫,如今竟出手針對一名初入書院的新晉弟子,屬實是以大欺小,勝之不武,太過掉價。
可縱然心中看不慣、滿心憤懣,在場之人卻無人敢上前阻攔、出聲勸解。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張賀之所以敢在外院如此肆無忌憚、橫行霸道,肆意打壓新晉弟子,依仗的便是他背後的靠山——內院頂尖天驕齊鴻。
張賀身爲齊鴻麾下追隨者之一,背靠大樹好乘涼,有齊鴻這尊大人物撐腰,在外院橫行無忌、少有人敢惹。
在外院弟子眼中,實力強橫的張賀已然招惹不起,更別說他背後的齊鴻。
齊鴻絕非張賀這種止步外院、卡在半步丹境的普通修士可比,他是實打實的內院頂尖天驕,年紀輕輕早已穩固丹境修爲,天資卓絕、前路無量,是書院重點培養的弟子,未來更是擁有衝擊上院的潛力。
對於所有外院弟子而言,這般層級、這般潛力、這般背景的頂尖天驕,是他們不敢得罪的存在。
一時之間,所有人心中都清楚前因後果,縱然腥诵闹胁黄剑仓荒苄涫峙杂^、默然觀望。
人羣之中,卸嗄抗饩劢箞鲋小�
所有人都暗自承認,張賀的實力的確名副其實、強橫無匹。
這一掌勢壓八方、氣吞風雷,絕非真氣境修士能夠抵擋。
在絕大多數圍觀弟子眼中,結局早已註定。
這名默默苦修、低調內斂的新人,今日註定要被張賀強勢碾壓、當兄貏摚涞靡粋�慘敗受辱、狼狽不堪的下場,淪爲某些人的笑柄。
一旁的佀佳聞與蕭怒,心中更是擔憂,心神緊繃。
他們太清楚張賀一行人對他們的敵意與針對,往日數次刁難便毫不留情,今日楊景當许斪病⒉唤o對方臉面,以強硬態度撕破對方虛僞面具,必然徹底激怒了張賀。
此番出手,張賀必然心存怒火、下手極重,絕不會留情面,勢必會藉着掌勢重創楊景,好好立威出氣。
緊張、擔憂、焦灼,縈繞在兩人心頭。
可身處風暴中心、直面恐怖掌勢的楊景,心境卻沉穩如水、波瀾不驚。
面對這鋪天蓋地、碾壓而來的恐怖掌力,他身形穩穩佇立原地,不避不閃、不退不躲,身姿挺拔如松、穩如磐石。
下一瞬,楊景左手緩緩抬起,手腕翻轉、掌心託天,擺出一尊厚重莊嚴的天王託塔式姿態,掌心瑩白祕力瞬間凝聚、轟然綻放,沒有絲毫猶豫,直接選擇正面硬撼、強勢硬碰!
在楊景的感知之中,此刻全力出手的張賀,實力確實遠超當初石山祕境交手的半步丹境魔修馬標。
此人久經苦修、兩衝丹境,對力量的掌控、武道法理的領悟、真氣的凝練程度,都勝過馬標一籌,是實打實的半步丹境頂尖戰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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