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景全
無論是天材地寶還是神料奇器,終究逃不過天地規則的沖刷,何來真正隔絕歲月,萬古不衰的器物?
世事萬物,有盛必有衰,有靈必有竭。
再完美的材質,再頂尖的器皿,也只能延緩靈氣消散,減緩時光侵蝕,絕不可能徹底規避歲月長河的打磨。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漫長時光沖刷之下,再超凡的靈性器物,終究會緩緩褪去神異,消磨靈性,最終淪爲尋常凡物。
可此刻親眼望見這尊流轉異光、靈性充沛、渾然脫俗的白瓷瓶,楊景還是不由頗爲驚歎。
這尊器皿的材質、氣韻、靈性,超出了他過往的認知範疇,絕非普通靈器可比。
他心中猜測,這很可能是古籍中記載的,可以養靈鎖歲的特殊神材器皿,單單這一個瓶子,便是罕見的寶物,足以讓無數修士爭相追捧。
思緒起落之間,白衣中年已然雙手託着托盤,走到擂臺正中央,駐足於譚都尉身前,也正對着楊景、李泰、姜雲三人。
這一刻,近距離直面白瓷瓶的腥耍芮逦兄酱宋锏牟环才c珍貴。
一旁始終神色淡然的譚都尉,目光落在托盤中央的白瓷瓶之上時,素來沉穩肅穆、波瀾不驚的眼底,竟是極爲罕見地閃過了一抹清晰可見的動容。
方纔揭曉赤元果、玄黃參、蘊竅玉髓等五樣頂尖天材地寶之時,他全程神色平靜,畢竟那五樣寶物雖珍,卻尚且在歷屆大比重寶的範疇之內。
可眼前這一尊看似簡約的白瓷瓶,以及瓶中封存的寶物,其珍貴程度,已然徹底超越了前面五寶的層級,哪怕是見慣珍寶的他,也忍不住心生震動。
距離極近的楊景,此刻視線將白瓷瓶內部的景象看得真切。
通透瑩白的瓶身之內,封存着一汪澄澈剔透的晶瑩液體,流轉不定,波光瀲灩,色澤清亮純淨,質感溫潤如玉。
初看之下,形態質感與自己熟知的蘊竅玉髓有幾分相似,皆是瑩白晶亮的靈液形態。
可其中蘊含的靈性,卻是天差地別。
絲絲縷縷清雅悠遠、沁人心脾的淡淡清香,悄然瀰漫在擂臺方寸之間。
只是簡簡單單一縷香氣入鼻,順着鼻腔落入肺腑,流轉經脈,楊景全身瞬間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舒泰之感。
四肢百骸盡數鬆弛,周身經脈通透舒暢,丹田真氣悠然流轉,毫無滯澀,渾身輕盈飄逸,神清氣爽,彷彿身軀凡胎被滌洗淨化,生出一種近乎羽化登仙、超脫凡俗的絕妙體感。
這般神妙的反應,瞬間讓楊景心中大驚不已,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他自身多次煉化、服用蘊竅玉髓,對蘊竅玉髓的功效再熟悉不過。
蘊竅玉髓已然是頂尖神液,功效極爲驚人,是無數修士夢寐以求的寶物。
可即便如此,蘊竅玉髓也絕無這般單單聞香便可滌洗身心、通透道體的異象。
兩相印證,高下立判!
這尊神祕白瓷瓶中封存的晶瑩靈液,其靈性純度、修煉功效、造化價值,赫然遠遠凌駕於玄真門特產的蘊竅玉髓之上,是比蘊竅玉髓更爲珍稀的靈液!
與此同時,站在楊景兩側的李泰和姜雲,也一同將目光落在了托盤上面的白瓷瓶上,感受到那股僅僅散發出的一縷清香的威能,兩人的心臟在此刻都不由自主的跳動起來。
第372章 冠軍獎勵,六劫天蓮!(大章)
擂臺之上。
清靈的幽香縈繞不散。
那尊通體蘊生異光的白瓷瓶靜靜託於紫檀托盤之上,每一縷流轉的靈光,都牽動着全場所有人的心絃。
譚都尉目光凝望着這瓶靈液,心底亦是生出幾分珍重之意。
他輕輕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感慨,緩緩抬手,將這尊封存奇珍的白瓷瓶拿起。
瓷瓶入手微涼,質地細膩無瑕,表層流轉的月華靈光縈繞指尖,溫潤內斂,卻隱隱透着一股厚重道韻,即便以譚都尉丹境大能的眼界,也不得不讚嘆這器皿的不凡。
持瓶在手,譚都尉望向身前靜立的李泰,聲音多了幾分鄭重肅穆。
“此爲本屆大比第二名獎賞——天髓。”
當“天髓”二字自他口中吐出的瞬間,譚都尉夙來沉穩剛毅的面色,不由得微微一緊,眉眼間覆上一層凝重。
這兩個字,絕非赤元果、玄黃參一類頂尖靈材可比,乃是真正觸及天寶層級的奇珍。
哪怕是在金臺府丹境大能眼中,也屬於大機緣。
擂臺中央,楊景聞言微微一怔,眼底浮出困惑與茫然。
自踏入玄真門修行以來,他多次出入宗門藏功閣,博覽羣書,翻閱過許多典籍,見識比以前增長了一大截。
可“天髓”這個名號,他卻是第一次聽聞,在以往閱覽過的古籍祕卷中,並未看到相關字眼。
見楊景面露疑惑,身側的姜雲眸光微動,壓下心中的激盪與豔羨,低聲開口。
“這是真正的至寶,超脫尋常天材地寶層級,哪怕是已然踏足丹境的大能,服用之後,都能淬鍊罡氣,穩固道基,增幅修爲,實力得以大幅精進提升,價值無可估量。”
短短數語,如同驚雷炸響在楊景心底,讓他心神巨震,胸中掀起驚濤駭浪。
他深知蘊竅玉髓的珍稀與強大。
蘊竅玉髓作爲玄真門專屬天材地寶,哪怕是高高在上的丹境大能,也會時常用以溫養肉身、梳理經脈、彌補修行瑕疵。
可蘊竅玉髓對丹境大能而言,僅僅是輔助修行,細水長流的滋養之物,需要長年累月、日積月累的持續服用,才能慢慢積攢出成效,難以迅速實現自身的跨越式暴漲。
可天髓不同!
此物能夠直接作用於丹境大能的修行,實打實助力高階強者突破桎梏,提升實力。
這一刻,楊景心中明白了兩百年前碧水宮高層貪墨獎賞、竊取天驕機緣的惡劣舊案爲何會轟動四方。
如此連丹境大能都要爲之動心、爲之瘋狂的重寶,試問世間修行者,有幾人能夠守住本心,不起貪念?
也難怪金臺府官府自此立下鐵規,前三獎賞必須現場親手交付,絕不假手宗門。
這般驚人機緣,一旦落入私心深重的高層手中,很有可能會被暗中截留、調換,白白埋沒天驕造化。
一旁的姜雲,心中的震撼與唏噓,較之楊景更甚。
她死死盯着譚都尉手中的白瓷瓶,眼底帶着難以掩飾的熾熱與羨慕,心底五味雜陳。
自己方纔所得的赤元果、玄黃參、蘊竅玉髓等五樣頂尖天材地寶,在外人眼中已是絕世厚賞、無上機緣,可在真正的天寶天髓面前,終究只是凡俗靈材罷了。
若是可以交換,她甘願捨棄手中五樣頂尖天材地寶,只求換取一滴天髓!
她卡在真氣境圓滿多年,始終難以衝破那道天塹瓶頸。
她很清楚天髓逆天的功效,能夠輔助武者突破瓶頸壁壘,自然也包括丹境壁壘,是所有修士夢寐以求的破境神物。
只是她心中清楚,這般奢望終究只是空想。
這一尊白瓷瓶體量有限,內部封存的天髓數量極少,撐死不過三四滴。
李泰絕不可能將這天大機緣用來交換尋常靈材,哪怕是頂尖靈材也不行,和至寶有着質的差距。
心念至此,姜雲心中愈發心驚。
第二名的獎賞,便已是超脫世俗的天寶奇珍,那一路碾壓羣雄登頂本屆巔峯的冠軍楊景,又會斬獲何等恐怖、何等逆天的重寶?
光是遐想,便讓她心神震顫。
擂臺中央,李泰收斂心神,對着譚都尉躬身,聲音沉穩恭謹:“多謝大人。”
禮畢之後,他抬手穩穩伸出,鄭重而激動的接過那尊承載着巨大造化的白瓷瓶。
指尖觸碰到瓷瓶的剎那,溫潤厚重的靈性順着指尖湧入軀體,僅僅是握持在手,便讓他體內震盪的氣血,耗竭的真氣悄然平復幾分。
李泰眼底瞬間湧上難以掩飾的驚喜與驚歎。
哪怕是出身大宗、身負頂尖經文傳承、自幼被宗門傾盡資源重點培養的他,見慣了高階靈材,珍稀寶物,也不由得爲這天髓感到震撼。
回溯過往數十年修行,他自幼天賦異稟、資源無數,縱觀從小到大的修行生涯,也僅僅在幼年築基之時,得過一次同層級的天寶滋養,憑那一絲機緣打下了堅實武道根基,自此一路順風順水。
時隔多年,再度得到天寶,李泰心中狂喜不已。
他心中已然暗自打定主意,這天髓彌足珍貴,絕不能貿然服用。
來日修行進一步圓滿,抵達真氣境極致,直面丹境那道天塹,準備衝擊境界桎梏的最關鍵時刻,再取出天髓煉化吸收,借天寶之力衝破瓶頸,規避風險,一舉鑄就堅固道基。
欣喜之餘,他心中同樣生出濃濃的驚疑與好奇。
自己身爲第二名,尚且能夠收穫天髓這般至寶,那此戰穩壓自己一頭,拿下本屆冠軍的楊景,所能得到的冠軍獎賞,又該是何等超脫想象?
......
擂臺下方。
內層觀戰區域,所有丹境大能,目光盡數落在那尊白瓷瓶上。
一衅饺昭Y心境沉穩、寵辱不驚的頂尖強者,此刻眼底皆是泛起難以掩飾的火熱與悸動。
對於這些屹立府域武道之巔的丹境大能而言,姜雲所得的五樣頂尖靈材,雖屬珍稀,卻也並非極難得到。
赤元果、玄黃參、滄溟玉芝一類靈材,雖產量稀少,價值不菲,卻終究有跡可循,有處可尋,耗費足夠的資源,總能慢慢蒐集獲得,對他們的修行增益有限,不足以讓他們真正動心失態。
可天髓截然不同!
此物超脫普通天材地寶的範疇,是真正意義上的天地孕育,自然生成的天寶,產量寥寥,絕跡世間。
哪怕是以他們丹境大能的眼界、地位、資源,想要尋得一滴天髓滋養自身,精進修爲,也是極爲艱難。
對真氣境天驕而言,天髓是破境丹境的大機緣。
對丹境大能而言,天髓同樣是淬鍊罡氣,衝擊更高境界的珍稀至寶。
在修行界的高階劃分之中,這般超脫世俗層級、惠及高階武道的奇珍,早已被單獨歸類,世人皆稱之爲天寶。
僅此二字,便足以彰顯其世間頂級的珍稀程度,足以讓一懈╊环浇虻牡ぞ炒竽軤懼畡尤荩纳鸁霟帷�
望月山巔的熱議浪潮久久不息,所有望着天髓至寶的觀者,此刻心中只剩感慨與震動。
本屆金臺大比,官府與五大宗門當真是大出血,拿出了遠超歷屆規格的重寶作爲獎勵。
往屆大比的最高獎賞,大多是頂尖天材地寶、宗門珍藏靈藥,足以滋養天驕,卻鮮有觸及天寶層級,更不可能讓一械ぞ炒竽軤懼畡有臒霟帷�
可本屆大比單單一個亞軍獎賞,便是連丹境強者都趨之若鶩的天髓。
這般手筆,縱觀金臺大比兩百多年曆史,也是極爲少見。
一些老牌強者暗自唏噓,心中清楚,本屆大比一切超常規格,關聯着石山祕境的大變故。
這段時日以來,金臺府早已風聲暗湧。
官府聯合五大宗,已然聯手封鎖了石山祕境,佈下重重禁制、層層封鎖,不許任何人私自出入。
祕境深處盤踞了大批蟄伏已久的魔教強者。
這批魔教武者隱匿祕境之中休養生息、積蓄力量,暗中佈局,已然成爲影響金臺府安穩的巨大隱患。
而本屆金臺大比脫穎而出的頂尖天驕,便是官府與五大宗門選定的新生戰力。
待大比落幕,這些頭角崢嶸、實力強橫的年輕天驕,便會踏入石山祕境,第一線執行清剿魔教、平定祕境之亂的任務。
正因爲此番出征責任重大,關乎疆域安穩,官府與宗門纔不惜耗費底蘊,拿出天寶級別的重賞,厚待天驕,全力提升新生代強者的實力,爲祕境剿魔之行鋪路蓄力。
只是這終究只是高層博弈的內情,絕大多數普通武者,僅僅只聽聞過石山祕境異動、魔教蟄伏的零星傳聞,對於其中具體的利害糾葛、兇險程度,皆是一無所知,只能在私下暗自揣測議論。
擂臺之上,天髓的獎賞流程落幕。
白衣中年轉身緩步走下擂臺,將舞臺再度交由譚都尉一人掌控。
這一刻,喧囂的山巔再度詭寂無聲。
近二十萬觀者屏息凝神,天地間彷彿連風聲都悄然停歇,靜謐徽终律巾敗�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聚焦在巍峨擂臺之上,眼底塞滿了好奇、殷切與期待。
腥诵闹械膽夷畋煌浦另攳o。
第二名的李泰,尚且能斬獲天髓這般世間罕見的天寶,那登頂本屆絕巔的冠軍楊景,所能獲得的獎賞,究竟會恐怖到何種地步?
是比天髓更珍稀的曠世寶丹?
是上古遺留的武道至寶?
還是突破境界、鑄就道基的大機緣?
無數猜測在腥诵闹斜P旋,每一個人都翹首以盼,等待着最終冠軍獎賞的揭曉。
沉寂片刻,譚都尉眸光沉穩,再度對着擂臺下方示意。
等候着的白衣中年心領神會,神色肅穆,雙手穩穩託舉着一方全新的紫檀托盤,一步步再度登臨擂臺。
萬胁毮恐拢斜P的全貌展露在所有人視野之中。
這一次,托盤之上沒有晶瑩靈液、沒有珍稀靈藥、沒有丹丸芝參,唯有一方通體漆黑、古樸厚重的木質方盒靜靜陳列其中。
黑盒形制規整、棱角方正,通體呈現深邃暗沉的墨黑色澤,不映天光、不染塵埃,周身縈繞着一股古老、蒼涼、厚重的歲月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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