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景全
尤其是決勝的最後一拳,霸道無匹,鎮壓一切。
即便是隔着很長距離旁觀,早已身經百戰、見慣兇險廝殺的呂重瑞,回想那一幕絕殺拳勢,心底依舊會莫名發顫,脊背發涼,生出濃濃的心悸之感。
他在心底默默易地而處,以自身巔峯狀態,無傷勢圓滿戰力進行推演衡量。
若是站在擂臺上承受那連環極速重拳的人是他,若是由他直面楊景全開的狂暴攻勢,他清楚地知曉結局——自己絕對撐不到最後一拳絕殺降臨。
以自己的實力和劍道造詣,大概率在第五拳、第六拳連環提速強攻之時,便會防禦崩碎,破綻大開,承受重創,提前落敗,根本無法像姜雲這般,憑藉驚人的劍道造詣與超凡韌性,硬生生支撐至最後一刻。
心念至此,呂重瑞心底湧起無盡的悵然與頹然。
他清晰察覺到,自己的武道心境,已然生出了幾分破罐子破摔的懈怠頹勢。
這一路的落差打擊,實在太過沉重,擊碎了他多年以來的驕傲與自信。
在本屆金臺大比開啓之前,他曾意氣風發,心藏壯志,對本次盛會抱有無限期許。
五年前惜敗姜雲,成爲他心中最大的執念。
五年苦修沉澱,他自認實力暴漲,早已彌補當年短板,滿心篤定本屆大比的決賽,必然會是他與姜雲的宿命對決,兩人將再度爭鋒,決出真正的府域同輩第一。
可世事無常,戰局難料,現實狠狠給了他一記沉重的重擊。
他先是半決賽落敗於域外天驕李泰,無緣決賽。
如今親眼見證楊景碾壓姜雲,登頂決賽。
他清晰認清,自己的實力,不僅遜色於橫空出世的楊景,較之穩壓同輩多年的姜雲,也已然存在一段差距。
曾經志在巔峯,力爭榜首的他,如今連本屆大比的前三席位都無法觸及。
數年苦修,日夜打磨,換來的依舊是落敗與差距。
巨大的落差、挫敗,深深的自我審視,讓呂重瑞滿心惆悵,心緒低沉。
他緩緩閉上雙眼,心底已然做出決斷。
此番諸事落幕迴歸宗門之後,他必將徹底閉關鎖山,斬斷一切俗事紛擾,摒棄一切雜念浮躁,沉下心來打磨根基、凝練真氣,潛心衝擊丹境!
不破丹境,絕不出關!
唯有徹底沉澱、苦修,方能彌補差距,重拾本心,再攀高峯!
他相信,若是自己先一步踏入丹境,無論是楊景還是李泰、姜雲,都會被自己趕超!
......
與此同時,內層觀戰區域的某處,李泰依舊身姿挺拔,靜靜端坐。
他的目光自始至終未曾落在重傷落敗的姜雲身上,沒有半分對絕代天驕重傷落幕的惋惜。
他那雙深邃銳利的眸子,牢牢鎖定在擂臺中央身姿卓然、氣機沉穩的楊景身上,一瞬不離。
方纔楊景後期全開,極速連環,碾壓絕殺的狂暴攻勢,霸道絕倫,勢壓一切,摧枯拉朽,哪怕是心性孤傲,自認同輩無敵的他,也真切感受到了久違的壓迫力。
這種壓力,是呂重瑞無法帶給他的,是絕大多數同輩天驕都無法賦予的,真實而厚重,讓他渾身戰意隱隱沸騰躁動。
李泰默默推演,默默衡量。
若是自己對上方纔狀態全開,攻勢無盡,速度暴漲的楊景,能否穩穩格擋,從容應對、抗衡?
細細推演良久,他心底竟悄然冒出一抹冷汗,生出一絲不確定之感。
他擅長肉身硬撼,巨力碾壓,正面強攻,無懼硬碰硬的廝殺,可楊景更是可以說毫無短板,後期爆發的連環攻勢更是密不透風,不給半分喘息之機。
連他自己都無法百分百篤定,能夠穩穩擋住那連綿不絕,層層遞增的恐怖猛攻。
更讓他心底忌憚、火熱、期待的是——他根本無法確定,方纔擂臺上楊景展露的戰力,是否便是他的全部實力。
自始至終,楊景的爆發都從容有度,收放自如。
即便絕殺取勝,也未見力竭,未見透支,未見疲態。
他的身上,依舊藏着未知!
想到此處,李泰漆黑的眼眸之中,驟然迸射出一縷璀璨的精芒,周身戰意昂揚暴漲,沸騰衝天!
他遠赴他鄉,跨域而來,所求的便是這等勢均力敵,棋逢對手,能逼出自身極限、能磨礪己身武道的頂級強敵!
楊景,就是他苦苦尋覓的對手!
心中的期待、渴望、躁動幾乎快要壓制不住。
他恨不得即刻登臨擂臺,與楊景展開對決!
奈何金臺大比賽程有序,半決賽落幕,決賽定於明日開啓。
他縱然戰意滔天、迫不及待,也只能恪守規則,靜心等候,靜待明日最終一戰!
......
擂臺之上,落敗的姜雲已然穩住了紛亂的心緒。
她身爲府域同輩之巔,常年登臨高處,受萬人敬仰,卻從未滋生驕躁狹隘之心,輸贏坦蕩,武德端正,也是輸得起。
技不如人,戰力不敵,落敗於此,她心中坦然接受,沒有不甘怨懟、惱羞成怒。
深知今日之敗,是自身實力不及,戰力有差。
姜雲撐着受傷的身軀,忍着渾身筋骨劇痛、經脈撕裂的傷勢,在腥搜}雜的目光之中,緩緩咬牙掙扎着站起身來。
白衣染血,身姿微顫,卻依舊脊背挺直,風骨未折,傲氣猶存。
她目光平靜看向身前的楊景,坦然開口,聲音雖微弱沙啞,卻字字清晰,坦蕩無比:“我輸了。”
就在姜雲起身認輸後,氣度威嚴的譚都尉緩步踏入擂臺中央。
他目光先是輕輕掃過身姿搖晃、氣血萎靡、白衣染血的姜雲,眼底掠過一抹惋惜與感慨。
數年不敗,一朝落幕,一代天驕就此止步半決賽,屬實令人唏噓。
隨即,他的目光最終定格在擂臺中央那道年輕挺拔的黑衣身影之上,眼神變得複雜、凝重、驚詫。
直至此刻,他依舊沒能從方纔的戰局震撼中徹底平復。
他萬萬沒有想到,這場萬胁毮康膶Q,最終會以這般摧枯拉朽的方式落幕。
更讓他難以置信的是,楊景深藏的實力,竟然恐怖到了這等地步!
賽前所有人的預估,盡數偏差。
楊景藏拙藏的太深了!
到了如今,哪怕是身爲丹境大能、閱盡天驕無數的他,也無法相信關於楊景突破真氣境僅僅只有數月時間的傳言。
短短數月新晉突破,絕無可能打磨出這般渾厚真氣、這般恐怖戰力!
譚都尉心底已然篤定,必然是玄真門刻意封鎖消息,暗中蟄伏培養,楊景必然早已突破真氣境,沉澱底蘊,只爲等候金臺大比盛會,一鳴驚人,驚豔全域!
但無論真相如何,楊景今日展露的絕世天賦、潛力,都足以讓全場所有人認可。
這般年紀,這般實力,這般格局,未來武道之路必然前途無量!
心念既定,譚都尉收斂心底感慨與複雜心緒,周身丹境氣勢轟然放開!
雄渾厚重、混雜罡氣的丹境力量席捲望月山頂,聲音洪亮浩瀚,穿透雲霄,覆蓋全場,十餘萬觀者盡數清晰聽聞每一字每一句!
“半決賽第二場比試——玄真門楊景勝!晉級本屆金臺大比決賽!”
第357章 各方矚目!
譚都尉的話音落定,雄渾的丹境餘氣依舊在四野緩緩迴盪。
楊景身姿端正,對着場中主持賽事的譚都尉拱手一禮,動作從容不迫。
一旁的姜雲強忍周身撕裂般的傷勢痛楚,白衣染血,同樣躬身拱手。
二人禮畢之後,各自轉身,朝着擂臺兩側緩步走下。
隨着兩道身影邁步離場,整座壓抑許久的望月山頂,瞬間炸裂,劇烈沸騰!
十餘萬觀戰武者積壓整場的震撼、驚歎、亢奮與難以置信,在這一刻盡數宣泄而出,如山呼海嘯般席捲整座山顛!
人聲鼎沸,喧囂滔天。
層層疊疊的議論聲、歡呼聲、驚歎聲交織成片,滾滾蕩蕩響徹雲霄,震得空氣持續震顫,久久無法平息。
楊景五感遠超尋常武者,漫天嘈雜的聲響盡數清晰入耳。
四面八方的議論五花八門、絡繹不絕。
有人在反覆覆盤方纔驚心動魄的對決,驚歎姜雲的堅韌強悍,更震撼楊景連環絕殺的攻勢。
有人依舊沉浸在絕代天驕落敗的唏噓之中,感慨本屆大比局勢變幻莫測。
更多人的目光已然越過今日戰局,滿心熱切,期待地議論着明日即將開啓的決賽。
萬胁毮恐拢瑮罹安铰膹娜荩┻^層層人海目光,走回屬於玄真門的專屬觀戰區域。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看向孫凝香。
此刻的凝香師姐,褪去了往日的溫婉恬淡、從容淡然。
整張清麗絕美的臉頰佈滿激動與欣喜,白皙的肌膚透着一層淡淡的緋紅,眉眼彎彎,眸光灼灼,眼底的喜悅幾乎要溢散出來。
她身軀微微緊繃,雙肩輕顫,心中翻湧着難以壓制的雀躍與振奮。
此地人山人海,萬胁毮俊�
觀戰之人密密麻麻,層層疊疊。
礙於腥四抗猓瑢O凝香終究強行剋制住了心底衝動。
若非場地受限,人潮洶湧,此刻的她早已快步上前,給師弟一個滾燙的擁抱。
而激動亢奮之人,不止孫凝香一人。
整片玄真門觀戰區域,盡數沉浸在狂喜與榮耀之中。
上至各脈峯主、宗門長老、執事,一個個神色振奮,眉眼舒展,多年壓在心頭的鬱結與沉寂一掃而空。
下至隨行觀摩賽事的年輕弟子,人人目光崇敬,神色滾燙,滿臉興奮,胸膛高高挺起,心底滿是身爲玄真門弟子的自豪與驕傲。
整個宗門席位,氣氛熱烈滾燙,前所未有的熱鬧昂揚。
年輕弟子簇擁之間,房賀雙目發亮,由衷讚歎,語氣之中滿是折服與欽佩:“大師兄當真是驚豔!平日裏低調,一旦真正認真起來,戰力簡直恐怖絕倫,最後不過數拳,瞬息之間,便擊潰了穩壓府域同輩數年的姜雲!”
就在周遭同門紛紛讚歎慶賀,人聲嘈雜之際,一道清冷卻格外清晰通透的傳音,精準地傳入楊景耳畔,獨他一人可聞。
“不錯。”
是師父白冰的聲音。
寥寥二字,一如她本人清冷絕塵,宛若天山雪蓮般的性子,素來寡言少語,心境淡然,平日本就話少,更遑論開口誇讚。
楊景早已瞭解自己這位師父的性情,今日能得她親口道出二字讚許,已是難得。
方纔一路走來,人海喧囂,萬蟹序v。
無數觀者的驚歎盡數湧入耳中。
人人稱頌他天賦逆天,戰力絕世,無數溢美之詞鋪天蓋地。
但那些來自陌生人的誇讚與追捧,於楊景而言,終究浮於表面,無關緊要,輕飄飄毫無分量。
萬千旁人的好評疊加在一起,也遠不及師父這簡簡單單的一句“不錯”,讓他心底生出舒坦與暖意。
一旁的林子橫望着身姿卓然,已然登臨決賽的楊景,眼底感慨、敬佩,緩緩開口:
“大師兄,今日此戰落幕,半決賽碾壓姜雲,強勢晉級決賽,用不了多久,這消息便會傳遍整個金臺府。以金臺大比的影響力,你的威名不止能響徹金臺府,用不了旬月,半個濟州疆域之內,都會知曉我玄真門出了您這樣一位絕代天驕!”
林子橫所言,沒有誇大虛浮。
金臺大比身爲金臺府的第一武道盛會,規格高,覆蓋面廣,影響力深,從來不止侷限於府域之內。
整個濟州疆域,諸多毗鄰地域,大小宗門,四方武者,皆會關注這場頂級武道盛事。
今日前來望月山頂觀戰的十餘萬武者之中,除卻金臺府本土修行之人,便有大量來自域外各府的武道之人,皆是慕名而來,想要親眼見證天驕爭鋒、盛世對決。
本屆大比最終闖入決賽、爭鋒榜首的兩大天驕之一的李泰,本身便是濟州域外而來的頂尖強者,足以見得這場盛會的輻射廣度。
不遠處,鎮嶽峯主秦剛望着被械茏哟負淼臈罹埃鄣讕ё胚駠u與感慨,緩緩輕嘆出聲。
玄真門近數十載以來,年輕一輩始終無人能站在府域同輩之巔,在金臺大比這等頂級盛會上,常年淪爲陪襯,許久未曾擁有這般揚眉吐氣、光耀門楣的風光時刻。
細細算來,玄真門弟子再度闖入金臺大比半決賽、登臨決賽舞臺,已然是五十年前的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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