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景全
擂臺電光石火之間,局勢發生變化!
面對李泰驟然轟出的極速一拳,拳影疊疊,破空轟鳴,勢如奔雷,直逼自己胸腹要害而來,正前衝出劍、舊力未盡新力未生的呂重瑞,心頭狠狠一顫,一股危機感瞬間貫穿四肢百骸!
他心神凝練,感知敏銳入微,在這瞬息之間便做出了精準的戰局判定——來不及了!
李泰這一拳的出手速度,爆發節奏,銜接時機,已經快到了突破常規對戰極限的地步。
李泰施展出鬼魅身法幻影之後,整個人的出手節奏蛻變。
這一記重拳順勢而出,無縫銜接,瞬發瞬至,完全掐死了他舊招難收,新招難展的破綻真空期。
此刻他的劍勢前遞,重心前壓,身形前傾,所有姿態都處於進攻狀態,想要臨時變招,回劍格擋,已然跟不上對方的出拳速度。
劍路跟不上拳速,身法跟不上攻勢,這一瞬的破綻,影響太大了!
呂重瑞心底沉入冰寒,清楚這一擊的分量。
李泰的肉身蠻力本就碾壓自己,再加上這般猝不及防的突襲,若是被這一拳實打實命中身軀,必然會身受重創,氣血崩碎。
一旦重傷,戰力暴跌,原本自己佔據主動的戰局,將會被徹底逆轉。
自己積攢許久的攻勢優勢,掌控許久的戰場主動,頃刻間蕩然無存,落入萬劫不復的落敗頹勢之中。
生死勝負,只在這一線之間!
危急存亡的關頭,呂重瑞眼底瞬間湧上瘋狂的決絕之意!
他不肯敗,也不能敗!
身爲天劍門核心天驕,金臺府本土頂尖強者,隱忍蓄力,強攻百招,鏖戰至今,豈能在最後關頭,敗於域外天驕之手!
沉重的壓力與求生爭勝之心迸發極致潛能!
只見他雙眸赤紅,眼白之中密密麻麻爬滿猙獰的血絲,極致用力之下,雙目欲裂,鋒芒可怖。
雙臂臂膀肌肉瞬間緊繃虯結,一根根青黑色的青筋突兀暴起,縱橫交錯,猙獰可怖,順着手臂肌理蔓延遍佈,渾身真氣不顧一切地瘋狂燃燒,盡數壓榨,兇猛爆發!
他透支周身真氣,逆轉身軀,強行回抽劍勢,拼盡全身力量,只爲擋住這奪命一拳!
唰!
鋒利的劍芒驟然一閃,寒光掠空!
原本向前斬殺的右手長劍,在近乎違背武道慣性,強行逆轉力道的極限操作之下,硬生生急速抽回,橫擋身前!
千鈞一髮,險之又險!
鏗然巨響轟鳴炸響,厚重拳勁狠狠砸在堅韌劍脊之上,狂暴的勁氣瞬間炸開,漫天氣浪翻滾肆虐!
終究是堪堪擋住了這一記絕殺重拳!
劍身劇烈震顫,手臂發麻劇痛,氣血劇烈翻騰,呂重瑞身軀巨震,腳下踉蹌,勉強穩住身形。
還未等他心中松下半口氣,來不及調整姿態,平復氣血,李泰的第二輪攻勢,已然如閃電般接踵而至!
李泰趁熱打鐵,抓住戰機,不留絲毫餘地。
右拳剛落,威勢未盡,左手已然蓄勢成型,身形鬼魅不移,出手快絕,左掌帶着呼嘯勁風,厚重真氣,以肉眼難辨的速度,瞬間拍向呂重瑞的頭顱天靈要害!
太快了!
實在是太快了!
從右拳突襲,到左掌跟進絕殺,兩招銜接無縫無隙,一氣呵成,沒有半分停頓,完全碾壓了正常武者的反應速度與防禦節奏。
全場十餘萬觀者甚至只能看到模糊的黑影閃動,根本看不清李泰出手的軌跡。
呂重瑞右手劍剛剛格擋完成,力道尚且僵持,身形尚未歸位,真氣紊亂,右手劍完全來不及二次變招、抬劍防禦。
萬般無奈之下,他只能咬牙將左手緊握的長劍倉促上移,橫擋頭顱前方,妄圖憑藉左手劍抵擋這一掌!
可下一瞬,呂重瑞的臉色瞬間一白,心神沉墜谷底!
他清晰感知到,自己的動作,終究還是慢了一絲!
就是這微乎其微的一絲時差,一瞬遲緩,便是劃分勝負的天壤之別!
嘭!
一聲沉悶、厚重、震徹神魂的巨響轟然炸開!
蘊含李泰肉身巨力,凝練真氣的左掌,撞擊在呂重瑞橫擋的左手劍劍身之上!
磅礴巨力摧枯拉朽,勢不可擋!
呂重瑞倉促抵擋的左手劍瞬間被巨力震偏,凌厲掌勢去勢不減,摧破一切阻礙!
下一刻,這一記厚重絕倫的掌力,毫無阻攔,結結實實地重重拍在了呂重瑞的頭顱之上!
轟!
頭顱受創的剎那,呂重瑞只覺得腦海之中轟然炸裂,天旋地轉,神魂震顫,識海劇痛!
一股霸道的力量順着天靈頭顱轟然灌入體內,直衝經脈臟腑,神魂識海!
劇痛瞬間席捲全身,氣血在體內瘋狂崩湧,逆流炸裂!
噗——!
猩紅滾燙的鮮血瞬間從雙耳、雙眼、鼻孔,嘴角汩汩噴湧而出,七竅流血,染紅衣襟,模樣淒厲慘烈!
巨大的衝擊力道狠狠貫穿身軀,徹底擊潰了他的立身重心!
呂重瑞雙手再也無力緊握劍柄,兩柄伴隨他征戰無數的長劍,哐當兩聲沉重脆響,直接從手中脫落,狠狠砸落在滿目瘡痍的青石擂臺之上。
身軀如同被驚雷轟擊的斷線風箏,直直向後凌空倒飛而出,在空中劃過一道悽白的弧線,最終重重砸落在擂臺地面之上!
沉悶的落地巨響震起一地碎石煙塵!
他癱倒在地,身軀抽搐,頭腦昏沉,意識模糊,腦海之中彷彿有萬千驚雷接連炸響,頭顱劇痛欲裂,彷彿下一刻整顆頭顱便會轟然炸開。
眩暈、劇痛、麻木席捲全身,讓他瀕臨昏厥,整個人虛弱到了極致,連抬手起身的力氣都消散了。
擂臺之下,觀戰席位最前方。
天劍門的一位丹境大能原本從容的臉色在此刻驟然劇變,瞬間鐵青!
身軀猛地前傾,氣機瞬間緊繃,眼底滿是驚怒,周身丹境威壓險些不受控制地驟然爆發!
這一掌太過霸道,直擊頭顱,稍有差池,便是當場殞命的結局!
他身形已然蓄勢,欲要掠上擂臺,可就在身形即將動身的剎那,他敏銳的丹境感知捕捉到呂重瑞身上依舊殘存的生機。
性命猶存,只是重創,氣血崩碎,身受重傷,並無性命之憂!
壓下心中的驚怒與躁動,這位丹境大能硬生生遏制住登臺救人的衝動,雙拳緊握,冷眼凝視擂臺戰局,繼續靜觀其變。
……
擂臺之上,煙塵緩緩落定。
黑衣卓立的李泰靜靜佇立擂臺中央,身姿挺拔,氣息平穩,無半分疲態,唯有周身尚未散盡的凜冽戰意微微浮動。
他垂眸靜靜看着重傷倒地、七竅流血、已然徹底喪失戰力的呂重瑞,輕輕搖了搖頭,聲音清淡無波,帶着一絲淡淡的遺憾與漠然:“你很強,但比起我預料中的強度,終究還是弱了些許。”
頓了頓,他目光抬眸,越過殘破的擂臺,緩緩掃向臺下密密麻麻的觀戰人羣。
眼底掠過淡淡的期許與審視,語氣平淡道:“希望接下來的兩人,不要讓我失望。”
說話間,他的目光緩緩掠過內層觀戰席位,在端坐凝神的楊景身上短暫停頓一瞬,隨即微微偏移,最終穩穩落在了另一側靜坐觀戰,氣質清冷,劍意深藏的姜雲身上。
在李泰的心底,這場半決賽的真正較量,不是對戰呂重瑞。
呂重瑞雖爲金臺府頂尖天驕,實力遠超同輩,可依舊不足以讓他全力以赴,盡興一戰。
他跨越域外,遠道而來,真正值得他重視,能與他爭鋒對決的頂尖對手,唯有一人。
他心中已然篤定,此戰勝出,挺進決賽之後,自己接下來的最終對手,不出任何意外,便是雲霄宗的頂尖天驕——姜雲!
第352章 姜雲對戰楊景(第一更)
望月山頂。
整場驚心動魄的擂臺鏖戰落幕之際,立身擂臺側方,全程主持賽事的譚都尉,目光牢牢盯着擂臺中央的一舉一動。
他身爲金臺府都尉,執掌本屆金臺大比的全程秩序,維繫賽場公允,身居公職,秉公行事,看似對所有參賽武者一視同仁,無偏無倚。
但心底深處,終究有着金臺府本土武者的立場,無形中就偏向呂重瑞這等天賦卓絕、聲名赫赫的本土頂尖天驕。
從賽事開啓的隱忍周旋,到中期雙劍逆轉、壓制強攻,再到最後瞬息翻盤、一掌重創,譚都尉親眼見證了整場跌宕起伏的對決。
方纔李泰驟然爆發,貼身絕殺,掌落頭顱的致命一瞬,他心神同樣驟然緊繃,心底瞬間提起巨石,生怕府域這一位未來可期的劍道奇才,就此殞命擂臺,中道殞落。
直至感知到呂重瑞雖七竅流血,重傷倒地,周身縈繞的生機卻並未斷絕,無性命垂危之態,譚都尉高懸的心才終於緩緩落地,暗自鬆了一口氣。
與此同時,他絲毫不敢鬆懈,眸光凜冽,鎖定佇立擂臺中央的李泰,周身氣機暗自緊繃,悄然戒備。
他擔心李泰擂臺交手一旦殺心起,不顧賽事規矩,趕盡殺絕。
此刻呂重瑞喪失戰力,癱倒在地,毫無還手之力,正是最脆弱的時刻,他要警惕李泰再度出手重創乃至擊殺呂重瑞。
擂臺之上,清風拂過殘破檯面,捲起細碎煙塵。
倒地的呂重瑞身軀微微痙攣,渾身氣血紊亂逆流,經脈受創震盪,頭顱劇痛不止。
整個人陷入半昏迷的混沌狀態,眼皮沉重,根本無力抬起,氣機潰散,別說開口認輸,就連一絲微弱的氣息吐納都顯得艱難。
三息轉瞬即逝,確認呂重瑞徹底失去所有戰鬥能力之後,譚都尉方纔抬步,踏足滿目瘡痍的擂臺中央,立於兩人之間,聲音雄渾清朗,貫透全場,宣告賽事結果:“半決賽第一場,比試結束!散修李泰勝!晉級第五輪決賽!”
聲音落定,響徹整座望月山頂。
譚都尉神色肅穆,指尖真氣微微流轉,隨即屈指輕輕一彈!
一道瑩潤溫和的流光自他指尖飛掠而出,化作一縷精純藥光,落入呂重瑞微張的口中。
這一枚上等療傷丹藥,乃是金臺府官方專爲大比武者備下的療傷藥,藥性溫和醇厚,入喉即化,無需煉化。
丹藥入口瞬間便消融成溫潤藥力,順着咽喉滑落丹田,流轉周身經脈,緩緩安撫紊亂的氣血,修復受損的肌理,穩住飄搖的生機,一點點緩解呂重瑞身上的慘烈傷勢,避免傷勢持續惡化,留下武道隱患。
譚都尉話音落下的剎那,一道紫袍身影驟然破空掠上擂臺,身姿迅捷,帶着濃郁威壓。
這是天劍門的一位真氣境巔峯長老!
他心繫宗門天才安危,見呂重瑞重傷落敗,七竅染血,早已按捺不住,第一時間飛身登臺,抵達呂重瑞身側。
長老抬手凝勁,渾厚精純的真氣緩緩鋪開,徽謪沃厝鹫呱碥|,細緻入微地探查其經脈,頭顱,神魂,臟腑受損情況。
一番細緻周密的探查過後,紫袍長老的面色愈發沉重,眉宇緊鎖,心底凝重。
萬幸,呂重瑞根基未毀,性命無憂。
可李泰方纔那一掌,精準落於頭顱天靈要害,乃是周身最關鍵的致命之處,衝擊力貫穿皮肉筋骨,直透識海,造成的傷勢極重,頭顱震傷,氣血大虧,絕非尋常皮外傷。
需要長時間靜心休養,煉化藥力,方能徹底痊癒。
同時他也注意到,李泰最後出手之時,已然留了餘地。
以那域外天驕變態的肉身蠻力,若是心存殺心,全力一擊,毫不留手,這一記實打實的頭顱重擊,足以震碎呂重瑞的頭顱,將其肉身筋骨炸裂,如同熟透的西瓜一般當場爆開,當場殞命。
李泰自然也考慮到這一點,他域外而來,闖蕩金臺府域,雖戰力強橫,心性桀驁,卻並不狂妄無腦。
天劍門乃是金臺府頂尖大宗,底蘊深厚,強者如雲,丹境大能坐鎮。
若是他在萬胁毮恐拢粨魵⑻靹﹂T核心嫡系、頂級天驕,便是徹底與天劍門結下不死不休的死仇。
屆時整個天劍門瘋狂報復,哪怕是他也絕對難以活着走出金臺府半步。
故而,勝負可分,傷勢可留,唯獨絕不能斬盡殺絕,徹底結死仇,起碼不能在這裏結下死仇!
想通這層層利害,紫袍長老目光復雜,轉頭望向一側靜靜佇立的李泰,眼底有忌憚、有無奈、有唏噓,最終只能深深嘆了一口濁氣,滿心憋屈卻無從發作。
擂臺比試,本就是武道爭鋒,生死自負,拳腳無眼。
呂重瑞與李泰全力以赴,公平對決,技不如人,落敗受傷,乃是武道路數常態。
且對方最後留手,饒過弟子性命,已然仁至義盡,他縱使心中憤懣不甘,心疼弟子重傷,也根本沒有半點立場去指摘,怪罪李泰分毫。
無奈唏噓之間,紫袍長老迅速從懷中取出數枚精緻密封的白玉藥瓶,指尖擰開瓶塞,分別倒出一顆顆圓潤飽滿、靈光璀璨的丹藥。
這是天劍門的聖品療傷丹藥,藥效雄渾,療傷神速,固本培元,遠非金臺府統一發放的上等丹藥可比。
大比丹藥重在維穩保命,暫緩傷勢,而天劍門聖品丹藥,重在修復重創,滋養神魂,接續根基,二者品級,藥效,底蘊,有着極大地差別。
數顆聖品丹藥盡數送入呂重瑞口中,入口即化,藥力轟然爆發!
精純浩瀚的藥力瞬間席捲周身經脈,滋養受損頭顱,安撫震盪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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