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武從拜入武館開始 第4章

作者:景全

  拳勢落下時,楊景也順勢弓身,左拳緊隨其後砸在沙袋上。

  “嘭”的一聲悶響。

  沙袋被打的倒飛出去。

  嘭嘭嘭!

  楊景反覆出拳間,每一次揮臂都帶着破風的力道,汗水浸透的髮絲貼在額前。

  中午到天黑。

  楊景除了中間的短暫休息,便一直在錘鍊氣血、練崩山拳,哪怕感覺已經疲累到極限了,卻還是咬牙撐着。

  以往比較懶散的楊景居然變得這麼努力,讓不少弟子們都感到詫異,覺得很新奇。

  “他怎麼回事?”

  “楊師弟這是打雞血了嗎?”

  “誰知道呢,估計堅持不了多久,明天可能就撐不住了。”

  一些弟子小聲議論了幾句。

  然而,接下來的日子裏,楊景的表現卻是令大大出乎了不少人的意料。

  楊景從早到晚,除了喫飯和短暫休息外,其它時間都在錘鍊氣血、練崩山拳。

  錘鍊氣血一方面是爲練崩山拳預熱,另一方面則是氣血活躍時練拳可以事半功倍,修煉速度也能快上幾分。

  一天,兩天,三天.......

  不知不覺中,半個月過去了。

  楊景在武館中掀起的微小波瀾,也隨着時間歸於平淡。

  對於楊景的瘋狂,其他弟子們從一開始的詫異到後來的接受,已經習慣了楊景的變化。

  這段時間裏,呂師兄三人又邀請過楊景幾次,不過都被楊景婉拒了。

  在多次拒絕後,呂師兄等人也終於察覺出楊景透露出的疏遠之意。

  自此之後,呂師兄等人便再沒有找過楊景,並且看向楊景的目光也冷淡了許多。

  楊景身上出現的這種變化,包括呂師兄在內的許多弟子都頗爲不屑。

  如果努力有用,如果努力就能夠練出勁力,他們早就拼了命的努力練武了,哪裏還會將精力放在巴結勁力弟子上面?

  在呂師兄等人看來,楊景還是太年輕了,等以後發現無論如何努力都難以突破瓶頸練出勁力時,就會明白一切努力都是徒勞,只是到了那個時候,他們這個圈子可不會再接納楊景了。

  .......

  一早。

  承平坊,孫氏武館,前院中。

  楊景正在一片空地上練着崩山拳。

  這半個月來的努力修煉,楊景身上肌肉線條極爲清晰明顯,小臂青筋隨着出拳而繃起,充滿爆發力,腰腹肌肉緊實如鐵板,絲毫不顯鬆垮。

  楊景意念一動,面板出現在眼前——

  【崩山拳入門(76/200)】

  半個月的努力,楊景將崩山拳的修煉進度提升了一大截,比之前翻了一倍還要多。

  “按照這個速度,再有一個多月,我應該就可以將崩山拳突破到小成階段,跨入明勁層次了。”楊景心中暗暗想道。

  練武有三大境界,分別是明勁、暗勁、化勁。

  能否練出勁力,便是區分於普通人和真正武者的分水嶺。

  練不出勁,哪怕再努力鍛鍊,也只是身子強壯一些,和普通人的差距不大。

  可一旦練出勁力,那就是真正踏入了武道的門檻,說起時也能稱得上‘高手’二字。

  如果楊景能練出勁,踏入明勁之境,到時候不要說區區一個馮雷,即便是馮雷背後的窪子鄉豪強寧家,也不會再敢輕易逼迫。

  “停一停,師父要出來了,都排隊站好。”

  這時,一道聲音在院中響起。

  院中正在錘鍊氣血、練拳的二十多人連忙收手,向着院子中央空地處走去。

  楊景停下練拳,也跟着其他人一起走了過去,在隊伍後面站好。

  二十六七人站成了一個不規整的方隊,最前面的幾人是館主孫庸的幾名正式弟子,大師兄許洪,二師姐齊芸,三師兄趙文政,四師兄劉茂林等人。

  腥苏竞脹]有多久。

  便有一位揹着雙手的黑衫老者從內院中走了出來。

  “拜見師父。”

  “拜見館主。”

  等到黑衫老者來到近前,一械茏觽兗娂姽硇卸Y。

  按照孫氏武館的規矩,唯有突破明勁,才能成爲孫庸的正式弟子,也只有正式弟子才能喊師父,可以一直留在武館中。

  而那些在半年之內沒能練出勁力的弟子,最後只能自行離開,且不能以孫庸弟子的名義在外招搖,最多隻能說曾經在孫氏武館學過武。

  黑衫老者正是孫氏武館的開創者——館主孫庸。

  雖然他已經年過花甲,但精氣神很飽滿,面色肅穆,腰背挺得筆直,除了頭髮和鬍鬚有些花白外,其它倒不顯老態,單單站在那裏,便有一股悍勇氣息迎面撲來。

第5章 馬肉

  孫庸目光在一形漯^弟子臉上掃過,微微點了點頭道:“許洪,今天又有兩個新弟子拜進武館吧?”

  大師兄許洪連忙點頭,“是,師父,昨日有一人,今日有兩人,這兩日共有三人拜入武館。”

  孫庸淡淡嗯了一聲,繼續道:“既然有新弟子入館,那我便多說幾句。”

  他的聲音不高,但卻像驚雷滾過在場每個弟子耳中。

  “什麼是武功?何爲武功?”孫庸目光掃過新弟子緊繃的臉,又落回老弟子沉穩的神情上,語氣驟然轉厲:“是花哨的招式?是好聽的名頭?都不是!”

  “記好了——能接住對手的招,能打斷對手的骨,能在生死搏殺裏活下來、殺出去的,就是好武功!”

  話音落時,孫庸身形驟然動了。

  腥酥桓杏X眼前一花,沒人看清他如何動作,就聽“轟”的一聲悶響,他右拳按在一塊大青石板上。

  碎石飛濺間,拳印竟陷進石面半寸,裂紋如蛛網般蔓延開丈許——正是《崩山拳》的起手式。

  “看好了!”

  孫庸收拳再出,拳風獵獵作響。

  時而如重錘砸落,震得周圍弟子衣襟翻飛。

  時而如猛虎撲食,拳影快得只剩一道殘影。

  每一拳落在石板或木樁上,都伴隨着崩裂聲,簡單的招式裏藏着絕殺的狠勁。

  “許洪,你帶着新弟子們錘鍊氣血,扎馬、練拳架。其他老弟子好好練拳,早日突破明勁境界——記住,學拳是爲了保命,更是爲了贏。”

  孫庸收拳佇立,石屑從拳縫間簌簌落下。

  “是,弟子謹記。”

  下一刻,包括大弟子許洪在內的所有弟子,一齊躬身行禮,答謝師恩。

  那幾名剛拜入武館的新弟子反應慢了半拍,也連忙學着身邊的師兄師姐們一樣躬身行禮。

  孫庸臉上露出一抹笑意,顯然很喫這一套,點了點頭道:“好了,你們練吧,有什麼問題問你們大師兄,你們大師兄也解決不了再問我。”

  楊景剛纔聽得很認真。

  他對這個世界的瞭解太少了。

  雖然接收了原身的記憶,但原身本就不是什麼見識廣博之人。

  而楊景最關心的還是這個世界的武功是什麼樣子?

  是古代那種飛檐走壁的武功?

  還是小說中的神奇功法,威力強大的武學?

  還是所謂的國術?

  楊景原本覺得或許更傾向於國術,因爲他前世曾在一本古籍中看到過一段話,國術所劃分的境界,也是有明勁、暗勁之稱謂。

  不過剛纔從館主的話中,倒是讓楊景很受震動、啓發。

  “何爲武功?”楊景口中低語,雙眼漸漸明亮,“能接住對手的招,能打斷對手的骨,能在生死搏殺裏活下來、殺出去的,就是好武功!”

  雖然原身記憶裏也有孫庸所說過的類似的話,但從原身那裏繼承來的死記憶和親自從孫庸口中聽到的話語可是不同的!

  “或許我之前把武功想的有些狹隘了,或者說固化了,武功不應該是死板的,而應該是靈活的,怎麼能擊敗對手,怎麼能讓自己活下去,纔是好的武功。”

  楊景心中默默想着。

  孫庸揹着手又回了內院。

  前院的弟子們繼續開始了錘鍊氣血、練崩山拳。

  那幾名新拜入武館的弟子暫時由大師兄許洪親自教導。

  楊景回到自己之前練武的地方,繼續開始練崩山拳,一拳揮出,都伴隨着呼喝風聲。

  雖然他如今距離將明勁練成還差得遠,但長期瘋狂練武,楊景如今的身體素質比普通人要強了許多。

  正常打起來,他可以單挑三五個尋常漢子,甚至若是機會把握得好,還能擴大戰果。

  一直練到天色黑下來,其他人都離開了,渾身肌肉酸脹的楊景才走到牆邊的方凳處休息片刻,然後穿上衣服,離開了武館。

  走在承平坊的街道上,楊景心念一動。

  下一刻,眼前就出現了面板——

  【崩山拳入門(78/200)】

  打了一天的拳,終於將崩山拳的進度又提升了兩個點,距離突破小成又近了一步。

  出了承平坊,一路往南,沿着朱雀大街,一直來到了西市。

  雖然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但西市上仍舊熱鬧,街道兩旁店鋪前懸掛的紗燈一盞盞懸上檐角,暖光順着青石板路漫開,映得兩側酒旗、布幡微微晃盪。

  楊景來到還敞着半扇門板的肉鋪前,案板上鐵鉤掛着的五花肉、排骨泛着油光,旁邊木盆裏堆着剁好的豬雜,血腥氣混着市井的煙火味。

  楊景攥了攥袖中僅剩的半吊大錢,目光在各類肉品上梭巡片刻,最終落在角落那堆色澤稍暗的肉上——那是馬肉,紋理比豬肉粗些,邊緣已微微發烏,顯然是隔了一日的。

  練武最耗氣血,尋常糙米雜糧根本填不飽那股子虧空,唯有肉食或者價值更高的寶藥能續上力氣,讓筋骨在錘鍊後得以滋養。

  這段時間,他試過不少肉,豬肉溫吞,填腹尚可,卻難助氣血;牛肉雖勁,卻貴的緊,他手裏的銀錢根本不足以支撐他買下太多牛肉。

  直到幾日前,楊景偶然試過馬肉,才發現馬肉的性子當真很烈,但也極爲適合他練武,燉熟了喫下去,那股子沉勁能順着喉嚨直抵丹田,讓他次日揮拳時都更有力氣,練武的進境肉眼可見的快了幾分。

  “掌櫃的,這馬肉怎麼賣?”楊景問道。

  掌櫃正用抹布擦着油膩的案板,聽到聲音,抬頭笑道:“今兒剩下的,便宜給你,五十枚大錢一斤。”

  比白日裏的鮮肉便宜近一半。

  “稱兩斤吧,”楊景心裏鬆了口氣,臉上無奈道:“又漲價了,前幾日還是四十七枚大錢一斤呢。”

  西邊的曹州起了戰事,東邊的沂州聽說還鬧出了反軍,濟州夾在中間,各方面都受到不小的影響,通貨膨脹、貨幣貶值只是其中的一方面。

  掌櫃麻利地割肉、過秤,用草繩捆好遞過來。

  楊景接過,入手微涼,帶着些微的腥氣。

  接着,楊景付了錢,袖中的大錢又少了些。

  大齊王朝貨幣以銀兩爲主,但對普通百姓來說,銀兩的價值太高了,平日裏購買物品所用的貨幣基本都是大錢,一兩銀子等於七百枚大錢。

  楊景沒有多留,轉身快步融入漸濃的夜色裏,沿着朱雀大街繼續一路往南。

  孫氏武館所在的承平坊雖然也在外城,但極爲靠近內城了,而楊景平日裏住的地方是在縣城最邊緣的大通坊。

  楊景畢竟是習武之人,身體素質高,腳程很快。

  一刻鐘後,就來到了在大通坊租的住處。

  這是一處平常的院子,院子兩側是兩排平房,每一排有五間,楊景的房間就是北側從東邊數第二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