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景全
馬車緩緩駛入小巷,巷內光線昏暗,兩側是高高的院牆,路面狹窄,只能容一輛馬車勉強通行。
趙玉曼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不等馬車停穩,便伸手將車簾掀大了一些,探出目光,在小巷裏四處仔細查看,不錯過任何一處角落。
可此刻空蕩蕩的小巷裏,一片寂靜,寒風捲着地上的殘雪碎屑飄過,哪裏還有半個人影?
方纔她明明親眼看到那道身影走進了巷子,不過片刻功夫,竟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趙玉曼臉上瞬間閃過一絲愕然,緊接着又有些不信,她不肯相信人就這麼不見了。
當即也顧不上暴露,伸手猛地將車簾全部掀開,半個身子探到馬車外,睜大眼睛朝着小巷深處、兩側院牆角落反覆查看。
可小巷裏依舊空空蕩蕩,安靜得只能聽到寒風呼嘯的聲音,哪裏有半分人影蹤跡。
她怔怔地坐在馬車上,看着眼前空蕩蕩的小巷,心中也莫名變得空蕩蕩的,像是被抽走了什麼東西。
方纔蔓延出的異樣心緒、滿心的期待與忐忑,瞬間落了空,一股難以言喻的失落與茫然湧上心頭,久久無法平復。
而趙玉曼不知道的是,就在不久之前,楊景剛一走進這條小巷,便立刻停下腳步,身形一閃,躲到了院牆的陰影處。
確認四周無人,也沒有被跟蹤後,迅速從懷裏摸出一張薄薄的仿真皮面具。
這面具是他離宗時,特意去執事總堂兌換的僞裝之物,除了這面具外,還有其他一些實用的物件和奇物。
這張面具質地輕薄柔軟,貼合肌膚,戴上之後仿若與自身面容融爲一體,輕易看不出破綻,能瞬間改換容貌,隱匿身份,正是暗中追蹤探查的絕佳之物。
楊景指尖微動,熟練地將仿真皮面具貼在臉上,輕輕按壓貼合。
不過瞬息之間,原本俊朗的面容已然改變,變成了一個面容普通的青年模樣,即便走在人羣中,也不會被人多看一眼。
做好僞裝,楊景不再耽擱,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堅定,周身氣息再次收斂。
下一刻,他當即咿D《橫江渡》。
體內雄渾的內氣瞬間流轉周身,腳下步伐輕盈如羽,身形瞬間化作一道近乎透明的幻影。
速度快到極致,在小巷中一閃而過,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順着海公子離去的方向,悄無聲息地急速追去。
冬日的午後,陽光透過兩側街巷的院牆縫隙,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駁細碎的光影,寒風捲着殘雪碎屑掠過巷口,發出輕微的呼嘯聲。
楊景身形貼靠着院牆陰影處,腳下步伐輕盈如鴻毛,每一步落下都悄無聲息。
體內的雄渾內氣順着《橫江渡》的心法流轉,瞬間灌注雙腿。
整個人化作一道淡青色的幻影,在狹窄的巷子裏一閃而過,只留下一道轉瞬即逝的殘影。
他一路追蹤着海公子,穿過外城幾條尋常街巷。
楊景始終將距離控制在七丈開外,避免被對方察覺。
以楊景如今逼近納氣境巔峯的修爲,遠超化勁武者的感官。
別說追蹤海公子和中年護衛這兩個暗勁武者,就算是食氣境、納氣境強者,也很難發現他的蹤跡。
海公子與中年護衛一路交談,絲毫沒察覺身後有雙銳利的眼睛緊盯。
穿過兩條喧鬧的市井街巷,前方的人流漸漸稀疏,建築也從尋常民宅變成了幾進幾齣的大院落。
楊景收斂氣息,目光微凝,看着兩人穿過門口兩側肅立的護衛,徑直走進了一處朱漆大門的院落。
那院落院牆高聳,門口的護衛身着統一的黑色勁裝,腰佩長刀,神情警惕,顯然是常年盤踞此地的幫派勢力。
楊景腳步一頓,身形隱入對面巷子,目光落在大院上方懸掛的匾額上。
匾額由黑檀木打造,鎏金字體在陽光下泛着冷光,三個蒼勁有力的大字清晰映入眼簾——鐵血幫。
這三個字剛勁凌厲,透着一股殺伐之氣,與院落內隱隱散發的壓抑氣場相得益彰。
楊景沒有立刻行動。
此刻日頭尚高,光線充足,鐵血幫門口護衛卸啵�有暗哨巡邏,貿然跟進去,一旦被察覺,可能會打草驚蛇,讓魔教殘餘勢力提前逃竄。
宗門任務是搜尋魔教殘餘,揪出背後勢力,眼下最穩妥的辦法,便是潛伏等待,等入夜後再潛入探查。
楊景迅速盤算清楚,心中已有了定計。
他轉身離開街巷,腳步輕快,沿着魚河縣外城的巷道,避開人流密集的區域,朝着劉家醫館的方向疾馳而去。
他需要爲夜晚的潛入行動做足準備,確保行動萬無一失。
不多時,楊景便抵達了劉家醫館。
楊景熟門熟路地推開後堂的木門,屋內暖意融融,炭火盆裏的炭火燒得正旺,驅散了冬日的寒意。
劉茂林正坐在案桌後整理藥材,見楊景進來,連忙放下手中的事情,臉上露出欣喜的笑容,起身迎了上來。
“師弟,你怎麼突然來找我?可是有什麼要事?”
劉茂林招呼楊景坐下,轉身從茶罐裏抓了一把新採的茶葉,放入紫砂壺中。
衝上熱水,很快便泡好了兩杯熱茶,一杯推到楊景面前,一杯自己端着。
楊景接過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茶水,茶香醇厚,帶着淡淡的回甘,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開門見山說道:“四師兄,我這次來,是想跟你打聽一下鐵血幫的事情。”
劉茂林聞言,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頓,臉上露出一絲疑惑。
他與鐵血幫打過交道,深知魚河縣的幫派紛爭,卻不明白楊景爲何突然打聽鐵血幫。
但他也知道楊景如今身份特殊,定然有自己的考量,便沒有多問緣由,而是沉吟片刻,緩緩開口說道:“這鐵血幫啊,在魚河縣立足已經十餘年了,一直都是魚河縣排在前三的大幫派,勢力不小。”
他略微思忖,繼續說道:“鐵血幫最初由許泰創立,此人早年是江湖散修,一身化勁修爲,在魚河縣頗有威名。
“前兩年的時候,這位許泰幫主突然神祕失蹤,至今下落不明,幫派羣龍無首,一度陷入混亂。
“後來,由當時鐵血幫中的化勁客卿海廣富暫代幫主之位,才穩住了局面。”
楊景聽到“海廣富”三個字,心中微微一動,抬眼看向劉茂林,眼神中帶着一絲探尋,開口問道:“四師兄,這海廣富是什麼來頭?你清楚他的底細嗎?”
劉茂林聞言,皺着眉頭想了想,最終還是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無奈,說道:“這我就不太清楚了。早些年的時候,鐵血幫只有幫主許泰一人是化勁強者,那時候幫派勢力雖強,但還不算頂尖。後來不知從什麼時候起,鐵血幫裏便多了一位化勁客卿,就是這個海廣富。”
他頓了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繼續說道:“自那之後,鐵血幫便有了兩名化勁強者坐鎮,一主一客卿,實力大增,隱隱已經成了魚河縣第一大幫,連六大世家都要讓他們三分。
“只是前兩年許泰突然失蹤,幫派內部人心浮動,又恰逢魔教肆虐金臺府,魚河縣局勢動盪,鐵血幫的勢頭才暫時降了下來,沒了往日的囂張,低調了許多。”
劉茂林的話,勾勒出鐵血幫的大致發展脈絡,也讓楊景對這個幫派有了初步的瞭解。
一個擁有兩名化勁強者的大幫派,突然有一位化勁客卿出現,又恰逢幫主失蹤,這其中難免透着詭異。
更重要的是,海公子疑似海廣富的親屬,身上竟帶着魔教的陰邪氣息,這絕非巧合。
楊景心中愈發篤定,鐵血幫定然與魔教有着聯繫,甚至被魔教滲透,成爲魔教在魚河縣的潛伏據點。
這個海公子不過是個暗勁魔教教校皇歉〕鏊娴男◆~,真正的大魚,恐怕還隱藏在背後。
這也解釋了爲何楊景追蹤許久,才發現這處鐵血幫的據點。
若是普通幫派,絕不會有如此嚴密的防守,也不會藏得如此隱祕。
楊景再次抿了一口茶水,指尖輕輕敲擊着桌面,腦海中飛速思索着後續的計劃。
夜晚潛入鐵血幫,要摸排其內部情況,還要重點探查海公子、海廣富的住處,以及幫派內部是否有魔教的蹤跡。
楊景又問了一些消息,默默將這些信息一一記下,心中對鐵血幫的佈局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多謝四師兄,這些信息對我很重要。”
楊景放下茶杯,笑着說道:“我還有事要辦,就先告辭了,等忙完這段,再回來與四師兄痛飲。”
劉茂林笑着點了點頭,叮囑道:“師弟,在外行事務必小心。師兄我雖然沒什麼本事,但若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
楊景點頭應下,起身邁步走出後堂,離開了劉家醫館。
第275章 突破真氣境!
楊景咿D一絲內氣,身形輕快地朝着內城快步而去,步伐利落,周身氣息收斂。
今夜潛入鐵血幫,可能暗藏兇險。
那海廣富可能與魔教牽扯頗深,幫派內定然佈下不少防備,冒然潛入,難免會有疏漏。
此次從玄真門歸來,他隨身帶了不少奇物,都是從執事總堂所兌換來的。
此刻揣在懷中的薄皮面具,便是其中一件,可改換容貌隱匿身份。
但還有些東西,他並未隨身攜帶,而是放在了楊府自己的房間中。
此番回府,便是要取來這幾樣物件,爲夜晚潛入鐵血幫的行動,多添幾分保障。
冬日的街巷寒風漸起,吹得行人裹緊衣衫。
楊景卻渾然不覺寒意,一路快步穿行。
不過半個時辰,便抵達了內城楊府。
楊府庭院雅緻,打掃得乾乾淨淨,院內草木雖在冬日略顯蕭瑟,卻透着溫馨安穩的氣息。
剛走進院門,便看到母親劉翠玲正拿着竹帚,清掃着院落裏的落葉與殘雪。
楊景放緩腳步,走上前去,說道:“娘,我回來了,先回房一趟。”
劉翠玲停下手中的活計,看着兒子,叮囑道:“景兒,剛回來就歇一歇,娘去給你做些熱乎喫食。”
楊景笑着搖頭:“娘不用忙,我還有些事要處理,先回房了。”
說罷,便不再多耽擱,徑直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關上房門,隔絕了院內的動靜,屋內靜謐無聲。
楊景沒有耽擱,徑直走到牀邊,伸手打開牀邊的實木儲物櫃。
櫃子裏放着他從玄真門帶回來的包裹。
他輕輕解開包裹上的繩結,將包裹打開,裏面的物件一一顯露。
楊景伸手從中拿出兩個拇指大小、通體墨綠的竹筒。
竹筒表面刻着細密的玄紋,封口處用軟木塞得嚴實。
隨後又拿出一個雞蛋大小、用青布包裹的小圓包,布包觸感柔軟。
將這三樣東西平穩放在桌上,楊景抬眼看向窗外。
日頭依舊高懸,陽光透過窗欞灑入屋內,暖意融融。
估摸距離太陽落山,還有兩個多時辰。
此刻不是潛入的最佳時機,與其在外等候,不如趁這段時間抓緊修煉,突破真氣境在即,能早一刻突破都是好的。
打定主意,楊景將桌上的三樣物品貼身收好,隨即邁步走出房間,來到了寬敞的庭院之中。
他站在庭院中央,摒除心中雜念,全身心投入到修煉之中,開始潛心修煉《斷嶽印》。
楊景雙腳分開,與肩同寬,穩穩紮下馬步,周身氣息緩緩調勻,下盤穩如泰山。
隨即他雙臂緩緩抬起,體內丹田處,淡金色的雄渾內氣順着《斷嶽印》的功法路線,飛速流轉周身,內氣所過之處,經脈微微發燙,渾身筋骨發出細微的輕響。
他眼神專注,目光澄澈,周身漸漸泛起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雖未發力,卻已然透出一股剛猛無匹的氣勢。
剎那間,楊景動了。
他雙拳緊握,手臂繃緊,周身肌肉線條緊繃,一拳徑直向前轟出。
沒有絲毫花哨,拳勢剛猛霸道,直來直往,蘊含着開山斷嶽的磅礴力道。
拳鋒所過之處,空氣彷彿被瞬間擊穿,發出呼嘯般的破空聲,凜冽的拳風四散開來,吹得庭院地面的落葉與殘雪紛紛捲起,盤旋飛舞。
一拳落下,他身形變換,腳步踏碎虛空,輾轉騰挪間,拳法大開大合,左拳剛猛,右拳凌厲,每一拳打出,都帶着震徹心扉的勁風。
拳鋒之上,淡金色內氣縈繞,光芒流轉,盡顯《斷嶽印》剛猛霸道、無堅不摧的精髓。
他的拳法沉穩有力,每一招都凝練至極,沒有半分冗餘,時而直拳衝擊,勢如破竹。
時而橫拳橫掃,力壓八方。
時而拳印砸落,重若千鈞。
呼嘯的拳風在庭院中迴盪,聲勢驚人,周遭的空氣都被這股剛猛氣息攪動,周身塵土與雪粒被拳風裹挾,形成一圈淡淡的氣旋。
楊景沉浸在拳法修煉之中,心神與拳法融爲一體,每一次出拳、每一次轉身,都與體內內氣完美契合。
周身氣息愈發雄渾,整個人彷彿化作一尊無堅不摧的戰神,立於庭院之中,氣勢懾人。
隨着修煉持續,楊景清晰地感受到,體內的內氣愈發澎湃,丹田處的內氣漩渦飛速轉動,不斷凝練、壓縮,力量緩緩攀升。
他心中暗自思忖,自己距離納氣境巔峯,已然極爲接近,只差最後一絲,便能徹底達到巔峯。
丹田內的內氣翻騰湧動,順着經脈奔湧不息,周身筋骨通透,一股充盈感席捲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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