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武從拜入武館開始 第328章

作者:景全

  看到趙玉曼進來,青年立刻站起身,臉上擠出一抹刻意的笑容,快步朝着趙玉曼迎了過來,語氣熱情道:“趙小姐,可算把你盼來了,請進,快請進!”

  趙玉曼抬眼看向包廂中的陰冷青年,神色依舊清冷,沒有絲毫波瀾,邁步緩緩走進包廂,身後的丫鬟立刻跟上,站在她身側半步遠的位置,恭敬伺候。

  趙玉曼對着青年微微頷首,聲音平淡地打招呼:“海公子。”

  海公子看着趙玉曼,臉上的笑意更濃郁了,眼中神采微微發亮。

  隨着趙玉曼與丫鬟徹底走進包廂,中年護衛隨後輕輕帶上包廂的門,將房門關緊,隔絕了內外談話的聲響,包廂內的景象,也徹底隱於門後。

第273章 趙玉曼的異樣,魔教蹤跡

  隨着包廂門被輕輕關上,包廂裏,只剩下海公子及其護衛、趙玉曼和其丫鬟四個人。

  海公子目光落在趙玉曼身上,三角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打量。

  隨即臉上堆起刻意溫和的笑容,抬起手輕輕揮了揮,笑着說道:“趙小姐,一路辛苦,快請坐。”

  他說着,伸手示意趙玉曼坐在桌前正對自己的位置。

  趙玉曼邁步走到桌前,身姿端莊地緩緩坐下,腰背挺直。

  她沒有去看桌上擺放的精緻茶點,只是面色淡然地抬眼看向海公子。

  眼神平靜無波,沒有絲毫多餘的情緒,既不熱情,也不疏離,就那樣靜靜等着對方開口,擺明了不願多做虛與委蛇的應酬。

  見趙玉曼坐定,海公子也跟着坐下,隨後才重新看向趙玉曼,臉上的笑容愈發濃厚,開口說道:“趙小姐,我前些時日去府城辦一樁事,機緣巧合之下,託關係弄到了一些品質相當不錯的異獸肉,都是深山裏難得一見的異種,肉質鮮美,還能滋補身體。”

  他刻意頓了頓,見趙玉曼只是靜靜聽着,沒有插話,便繼續說道,語氣中帶着幾分炫耀,又有幾分示好:“這些異獸肉裏,最爲精品、最爲難得的,是兩斤珍品異獸靈鶴之肉。

  “這靈鶴本就罕見,肉質最爲鮮嫩軟糯,而且大補氣血,對女子的身體更是極好,尋常人有錢都買不到。

  “我特意留了出來,沒捨得動,稍後便安排酒樓的後廚,給趙小姐精心燉上一份,讓您嚐嚐鮮。”

  海公子本以爲,這般難得的珍品,定然能讓趙玉曼動容,畢竟靈鶴肉在整個魚河縣,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滋補佳品。

  即便是六大世家的高層,也難得喫上一回。

  可趙玉曼聞言,只是輕輕抬了抬眼,嘴角勾起一抹湹男θ荩Z氣平靜地開口回絕:“多謝海公子的好意,費心了。

  “只是我最近腸胃不適,沒什麼胃口,一直都在喫素,沾不得半點葷腥。

  “海公子的這番心意,我心領了,這珍品靈鶴肉太過珍貴,還是海公子帶回去自己享用吧,莫要浪費了這般好東西。”

  她的語氣客氣卻堅定,直接乾脆地拒絕了海公子的示好。

  海公子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顯然沒料到趙玉曼會這般不給面子,直接一口回絕。

  一時有些措手不及,訕訕地笑了笑,嘴角扯出幾分尷尬,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才掩飾住自己的失態,心中暗自不滿,卻也不敢表露半分。

  趙玉曼見狀,也不願再跟他虛耗時間,徑直開口,語氣乾脆利落:“海公子,今日既然特意約我來這酒樓包廂,定然不是只爲了送異獸肉這般簡單,便直接說正事吧,不必繞彎子。”

  她夙來不喜這般應酬場合,若不是聽聞這海公子找自己,是爲了趙家手中的那顆白玉丹,她根本不會赴約,更不會在這裏浪費時間。

  海公子聽趙玉曼這般說,也知道對方性子乾脆,不願多做客套,便不再猶豫,放下茶杯,神色稍稍收斂了幾分,開口說道:“趙小姐果然如傳聞中一般乾脆爽快,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拐彎抹角了,直接開門見山。”

  他抬眼看向趙玉曼,目光中帶着幾分急切,緩緩說道:“我這次找趙小姐,沒有別的事,就是爲了趙家去年收的那顆白玉丹而來。

  “這丹藥對我有大用,趙小姐只管說個價錢,我絕不還價。”

  白玉丹乃是上等滋補丹藥,能短時間強化暗勁武者的內氣,輔助突破境界,對於卡在暗勁瓶頸的武者來說,是極爲實用的丹藥。

  海公子自身修爲卡在暗勁巔峯已久,急需一顆白玉丹輔助修煉,纔會費盡心思找上趙家。

  趙玉曼聞言,連片刻的猶豫都沒有,眼神平靜,語氣淡然,直接開口報出價格:“三萬兩。”

  輕飄飄的三個字,卻如同重錘一般,砸在海公子心上。

  他原本帶着笑意的臉瞬間僵住,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三角眼猛地睜大,隨即臉色沉了下來,聲音也提高了幾分,帶着怒意道:“趙小姐,你這是在跟我開玩笑吧?這白玉丹在市面上,正常的市場價,也不過三千兩銀子一顆。

  “你這直接開出三萬兩的價格,整整是市場價的十倍,這未免也太離譜了!”

  他雖說做好了被獅子大開口的準備,也知道如今白玉丹稀缺,價格會上漲,可萬萬沒想到,趙玉曼會直接開出十倍的價格。

  這根本不是售賣,而是明擺着敲詐。

  趙玉曼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嗤笑,輕哼一聲,眼神帶着幾分不屑。

  她看向海公子,語氣清冷道:“十倍?既然海公子覺得市場價才三千兩,那你大可以去市面上買啊,何必特意來找我,費盡心思約我到這裏來?”

  一句話,直接堵得海公子啞口無言,臉色不由得一垮,神情瞬間變得憋屈又無奈,滿腔的怒意都憋在心裏,卻不敢發作。

  他何嘗不想去市面上買,可如今的局勢,市面上根本買不到白玉丹。

  煉製白玉丹的一味核心主料青禾花,早在去年聖教重歸金臺府的時候,就被聖教中的黑蓮散人一把火,將種植青禾花的藥田燒了個乾乾淨淨。

  青禾花本就是生長條件苛刻的藥材,難以培育,如今藥田盡毀,根本無法快速補種。

  缺少了這味主料,白玉丹的煉製效率就大大降低了,原本存量不多的白玉丹,瞬間成了稀缺貨,價格一路飆升,卻依舊有價無市。

  如今整個魚河縣,乃至周邊幾個縣城,都很難尋到幾顆白玉丹了。

  海公子也是費盡心思,多方打聽,才偶然得知,趙家去年在一次藥材交易中,收下了一顆白玉丹,一直珍藏在家中,沒有動用。

  他這才主動找上趙玉曼,想要從她手裏買下這顆白玉丹,用來突破自身修爲瓶頸。

  爲了這顆白玉丹,他早就做好了被趙玉曼獅子大開口、狠狠宰一刀的準備,心裏預想過最高的價格,也不過一萬兩。

  可還是萬萬沒想到,趙玉曼居然直接開出三萬兩的天價,遠超他的預期,讓他一時難以接受。

  趙玉曼看着海公子面色猶豫、陰晴不定,既不甘心又捨不得放棄的模樣,再次嗤笑一聲,語氣帶着幾分篤定,緩緩說道:“海公子,你也清楚如今的局勢,青禾花被魔教毀盡,想要重新培育藥田,把青禾花種起來,再到收成入藥,起碼還要三年的時間。”

  “這三年裏面,白玉丹的存量只會越來越少,價格只會越來越高。

  “到後來,別說三萬兩,就算你拿着大把的銀子,都未必能買到一顆白玉丹。”

  “現在我告訴你是三萬兩的價格,你若是猶豫不買,下一次,可不一定還是三萬兩銀子就能買下了。

  “或許再過些時日,價格還會再漲,到時候,你就算想花三萬兩買,我也未必肯賣了。”

  趙玉曼的話語,句句戳中要害,說的都是實情,且語氣堅定,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她清楚海公子的需求,也清楚白玉丹的稀缺程度,根本不怕對方不買,這番話,既是告知,也是施壓。

  說完這番話,趙玉曼不想再跟海公子多做糾纏,也懶得看他糾結猶豫的模樣。

  當即輕哼一聲,不再多言,直接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織迦挂o,對着身後的丫鬟淡淡吩咐:“我們走。”

  丫鬟連忙應聲,緊緊跟在趙玉曼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徑直朝着包廂門口走去,沒有再看海公子一眼,態度乾脆利落。

  海公子看着趙玉曼決然離去的背影,張了張嘴,想要開口挽留。

  卻又礙於價格太高,難以抉擇。

  最終只能眼睜睜看着她推開包廂門,轉身離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坐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憋屈不已。

  直到包廂門被重新關上,包廂裏只剩下海公子和中年護衛兩人,再也沒有外人。

  海公子臉上的隱忍瞬間消失殆盡,臉色變得鐵青,難看至極,一雙三角眼陰鷙無比,死死盯着趙玉曼離開的方向,胸口劇烈起伏,氣得渾身發抖。

  他猛地攥緊拳頭,指節泛白,咬牙切齒,壓低聲音惡狠狠咒罵道:“媽的,這個臭娘們,真是給臉不要臉!

  “要不是顧忌那個楊景,本公子何必在這裏受這份氣,別說三萬兩,本公子一個銅子都不花,直接派人上門搶過來,誰敢攔着!”

  他心中滿是怒意與不甘,以他的勢力,在魚河縣也算有頭有臉,平日裏只有他欺壓別人的份,何曾被人這般獅子大開口,這般無視。

  可偏偏,趙玉曼靠着和楊景那點關係,讓他投鼠忌器,不敢輕易得罪,只能忍氣吞聲,這份憋屈,讓他恨得牙癢癢,卻又無可奈何。

  ......

  另一邊。

  趙玉曼帶着丫鬟,沿着酒樓的木質樓梯緩緩下樓,腳步輕快,臉上沒有了在包廂裏的清冷淡然,反而帶着幾分難以掩飾的笑意,心情格外舒暢。

  她心中清楚,海公子大概率會妥協,買下那顆白玉丹。

  而這一切,都得益於她刻意營造的、與楊景之間的關係。

  早在楊景在玄真門聲名鵲起、成爲魚河縣傳奇之後,她便刻意派人在魚河縣私下散播自己與楊景關係親近的消息。

  模棱兩可,既不承認兩人有舊情,也不否認兩人有牽扯,任由外界猜測。

  也正是因爲這般刻意散播的傳聞,整個魚河縣的許多大勢力,包括鐵血幫在內,都誤以爲她和楊景關係匪湥桓逸p易招惹她,生怕得罪了她,就等於得罪了楊景。

  畢竟這種模棱兩可的事情,誰也不敢真的跑去楊景面前求證。

  一來是沒那個膽子,二來楊景如今身份尊貴,根本不會理會這些坊間傳聞。

  楊景本人,也不會知道,她在背後刻意散播了這些與他相關的消息。

  在其他人不知道她和楊景究竟是什麼關係、摸不清底細的情況下,自然不敢輕易得罪她,只能對她禮遇有加,任由她開出高價,也只能隱忍不發。

  趙玉曼沿着酒樓的木質樓梯往下走,準備乘車回家。

  方纔上樓時,她想着與海公子談白玉丹交易的正事,目光一直朝上看,只顧跟着中年護衛往三樓走,沒留意二樓的情況。

  可此刻下樓,心情放鬆下來,她的目光也變得隨意,自然而然地在二樓大廳中緩緩掃過。

  二樓食客卸啵鶡o虛席,各色人等往來穿梭,煙火氣十足。

  趙玉曼的目光漫不經心地掠過一張張餐桌。

  忽然,她的視線猛地定格在二樓靠窗的角落位置,腳步瞬間猛地一頓,踩在木質樓梯上的腳僵在半空。

  整個人都像是被定住了一般,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顫,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滿是難以置信,怔怔地看着那道孤零零的背影。

  那是一道極爲挺拔的背影,身着一身玄色勁裝,沒有任何華貴裝飾,卻透着一股難以言喻的沉穩氣場。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他身上,勾勒出利落的輪廓,單單只是一個背影,便讓趙玉曼的心臟狠狠揪緊,呼吸都彷彿停滯了。

  這道背影,她太熟悉了,熟悉到刻進骨子裏,即便時隔一年多,即便只是遠遠看着,也能一眼認出來。

  不知多少個深夜,這道背影都會出現在她的夢裏,每每夢醒,她都滿心懊悔,恨自己當初目光短湥前闱嗟鼐芙^了他,如今想來,只剩無盡的悔意。

  她怔怔地站在樓梯上,丫鬟跟在身後,察覺到小姐的異樣,連忙輕聲喚了一句“小姐”。

  可趙玉曼卻像是全然沒有聽見,目光死死黏在那道背影上,心臟砰砰狂跳,慌亂感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

  自己如今在魚河縣看似風光無限,出入有奢華馬車相隨,各大勢力都對她禮遇有加,甚至敢對着海公子這般人物獅子大開口,開出天價丹藥,擁有了從前想都不敢想的權勢與地位。

  可這一切,終歸是狐假虎威,是靠着散播與楊景的虛假關係換來的,假的終究是假的,她自己心裏,自始至終都底氣不足,時刻擔驚受怕,怕真相被拆穿,怕一切化爲泡影。

  而在看到這道背影的瞬間,她所有的僞裝、所有的底氣,瞬間土崩瓦解,心裏徹底慌了。

  這一年多來,她靠着打着和楊景曾關係親近的幌子,在魚河縣上層圈子裏左右逢源,藉着楊景的名頭,談成了許多樁生意。

  從各大勢力手中撈了大筆好處,趙家的產業也因此翻了多倍,家底愈發豐厚。

  甚至就在剛剛,她還敢對着急需白玉丹的海公子,開出十倍於市場價的天價,拿捏着對方的軟肋,肆意擡價。

  而她之所以有這般底氣,之所以敢如此有恃無恐,全然是仗着外界流傳的、她與楊景關係匪湹奶摷賯髀劇�

  仗着沒人敢去求證,沒人敢得罪“與楊景有關係”的她。

  她原本早就做好了盤算,打算趁着這個虛假的名頭還沒被拆穿,抓緊一切時間,藉着楊景的聲勢狠狠撈一筆。

  積累足夠多的財富與資源,然後儘快將自己和整個趙家武裝起來,招攬武者,購置產業,提升趙家的實力。

  到時候,即便魚河縣這些勢力,日後知道了她和楊景其實毫無關係,知道了她一直都是在狐假虎威,她也有足夠的能力應對,不用再懼怕他人的報復與刁難。

  實在不行,她還有退路。

  等撈夠了足夠趙家揮霍幾輩子的錢財,這筆錢財,是趙家老老實實做生意、十年甚至幾十年都賺不到的數字。

  到時候,她便可以直接帶着趙家上下,離開魚河縣,去往其他府縣,重新安家落戶。

  靠着這筆財富,安穩度日,再也不用留在魚河縣,靠着虛假的名頭提心吊膽地過日子。

  這些盤算,她在心裏藏了許久,可此刻,看到這道極像楊景的背影,所有的盤算都瞬間亂了,滿心都是慌亂與恐懼。

  趙玉曼站在樓梯上,手指緊緊攥着裙襬,心中糾結萬分,滿是猶豫。

  她死死盯着那道背影,心裏一遍遍告訴自己,或許只是身形相似,並不是他。

  她心裏無比渴望,能快步走過去,繞到對方面前,看一看那張臉,確認一下究竟是不是楊景。

  可她又發自內心地害怕,害怕自己一轉身,就看到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龐,害怕真的是楊景就坐在那裏。

  她怕自己一直以來的僞裝,被當場拆穿,怕魚河縣所有勢力都知道,她和楊景其實什麼關係都沒有。

  別說有過感情,就連普通朋友都算不上,當初更是直接出言拒絕了他。

  一旦真相敗露,她如今擁有的一切風光、權勢、財富,都會瞬間化爲烏有。

  那些被她拿捏過、得罪過的勢力,定然會蜂擁而上,報復趙家,到時候,趙家必將萬劫不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