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景全
說完,張建沒有再多做停留,再次對着楊景恭敬一禮,便轉身快步走出了這間甲級練功房,腳步輕快。
待到張建的身影徹底離去,腳步聲消失在石門之外,楊景緩緩抬起手,輕輕發力,將練功房厚重的石門緩緩合上。
“轟隆”一聲輕響,石門徹底閉合,將外界的一切聲響、喧囂盡數隔絕在外。
此刻,寬敞靜謐的甲級練功房中,便只剩下他獨自一人,獨享這整片精純無比的修煉天地。
感受着練功房中肆意瀰漫、觸手可得的異獸麝香與濃郁元氣,楊景的心中忍不住一陣激動澎湃,胸腔之中滿是欣喜與期待。
師父的甲級練功房縱然再好,終究是峯主專屬,自己只能臨時借用,始終有着諸多不便與約束。
可眼前這間練功房,卻是宗門專門爲他打造、完全屬於他一個人的專屬修煉之地,是他憑藉自身實力與天賦贏來的頂級待遇。
只要他願意,他可以整日整夜待在這裏,不眠不休修煉,沒有時間限制,沒有規則約束,完全自由支配這片屬於自己的修煉淨土。
這份獨屬於自己的掌控感與安全感,是臨時借用永遠無法比擬的。
楊景壓抑着心中的激動,在自己的專屬甲級練功房裏緩緩轉悠了一圈,細細熟悉着每一處角落。
石柱上的玄奧紋路、地面的聚靈陣眼、角落擺放的柔軟蒲團、專門放置衣物與雜物的石臺。
每一處佈置都極爲貼心,完全按照武者的修煉需求打造。
一圈逛下來,他心中激動的心緒也慢慢平復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沉穩與堅定,所有雜念都被拋諸腦後,只剩下對修煉的專注與渴望。
他不再猶豫,隨手脫下外袍,輕輕疊放整齊,放在角落那塊潔白柔軟的蒲團之上,只留一身貼身勁裝,更便於內氣咿D與肢體舒展。
隨後,他邁步走到練功房最核心、元氣最濃郁的中央位置,雙腳分開與肩同寬,身姿挺拔如松,緩緩閉上了雙眼。
他開始調整自身呼吸,摒棄所有心緒雜念,讓心跳、呼吸與周遭天地元氣的流轉慢慢契合。
一點點平復體內躁動的內氣,爲接下來全身心投入的高強度修煉,做好準備。
與此同時,他心意一動,面板便在眼前浮現,幾門武學的修煉詳情一一呈現出來——
【斷嶽印大成(209/5000)】
【不壞真功第二層大成(11/5000)】
【橫江渡小成(880/2000)】
楊景微微點頭,心中對自己如今的各門武學的進境都有了清晰的認識。
他在練功房中央靜立片刻,周身氣息漸漸歸於平穩,躁動的內氣盡數收攏于丹田。
下一瞬,他猛地睜開雙眼,眸中一片清澈沉靜,再無半分波瀾,只剩下對修煉的專注。
沒有絲毫遲疑,他當即沉腰坐胯,雙臂微張,《斷嶽印》心法瞬間咿D至巔峯。
丹田內納氣境內氣如奔雷般衝出經脈,盡數匯聚於雙拳之上。
他右拳緩緩提起,拳心向內,小臂繃緊,空氣中頓時響起低沉的氣爆聲。
隨着拳鋒向前轟然砸出,剛猛無匹的拳風呼嘯而出,如同山嶽壓頂,直劈而下,青石板地面都被拳勁震得微微震顫。
“呼——轟!”
拳勢剛猛霸道,金光在拳鋒隱隱流轉,每一招都蘊含着崩山斷嶽之勢。
《斷嶽印》七大基礎拳招被他一氣呵成、連環打出,身形進退如電,輾轉騰挪間沒有半分滯澀。
他的拳頭每一次揮動,都帶動着房內濃郁的天地元氣翻滾激盪,異獸麝香的氣息被拳風攪碎,化作最精純的能量,不斷湧入他的四肢百骸。
在施展《斷嶽印》的同時,楊景腳下步伐變幻如飛,絲毫不顯凌亂。
每一次轉身、踏位、突進、後撤,都暗合身法真功《橫江渡》的精髓。
腳步輕點,身形如江上輕舟,飄忽靈動,剛猛拳法與飄逸身法完美相融,剛柔並濟,動靜相宜。
他如今的修煉目標極爲明確,以攻伐主功《斷嶽印》爲核心,以身法真功《橫江渡》爲輔,雙管齊下,同步精進。
憑藉甲級練功房恐怖的修煉效率,他只需稍稍打磨《橫江渡》,便能以最快速度將這第三門真功推至納氣境。
濃郁的異獸麝香不斷刺激着肉身與經脈,楊景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的內氣咿D速度越來越快,如同奔騰不息的江河,在經脈中瘋狂沖刷、淬鍊。
呼吸之間,有着海量元氣被吸入體內,轉化爲屬於自己的精純力量。
每一拳打出,都讓《斷嶽印》的造詣更深一層。
每一步踏出,都讓《橫江渡》的身法更加圓融自如。
在甲級練功房裏修煉,他幾乎每隔一段時間便能感知到自身實力與境界在穩步攀升,這種看得見、摸得着的高速提升感,實在太過迷人,讓人一旦沉浸便無法自拔。
楊景打得酣暢淋漓,痛快至極。
相比在師父的專屬練功房修煉時的拘謹收斂,這裏完全是另一番天地。
師父的練功房終究是峯主重地,他不敢肆意揮拳,生怕弄髒弄亂,出手時總要有所顧忌。
可現在,這間練功房完完全全屬於他自己,無論拳風如何狂暴,無論元氣如何激盪,無論地面落滿塵埃,都無人管束,無需顧忌。
他可以放開一切束縛,全力爆發,將所有力量毫無保留地施展出來。
時間一天天流逝,楊景徹底沉浸在這種無拘無束的苦修之中。
他幾乎喫住都在甲級練功房,晚上索性直接在角落的蒲團上打坐入眠,連青四號院都不再每日回去。
整個人進入了物我兩忘的修煉狀態,實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精進。
這幾日,金臺府的局勢也在悄然變化。
楊景突破納氣境、於拜山門之戰強勢碾壓金剛教天驕李裕的消息,如同狂風般席捲整個金臺府,傳遍各個世家和武道勢力。
他一戰成名,名聲大漲,一躍成爲金臺府年青一代最耀眼的新星。
府城內各大宗門、世家、商行紛紛派人送來拜帖,無數勢力爭相向他示好,設宴邀請不斷,試圖拉攏結交這位前途不可限量的玄真門天驕。
可楊景一心埋頭苦修,對外界紛擾毫不在意,將絕大多數宴請與結交邀請盡數推掉,不願分心。
唯有林子橫、林舒華兄妹代表金臺府老牌世家林家發來的邀請,他念及情誼,點頭答應赴約。
就在楊景閉關苦修、外界一片喧囂之時,三日後,金臺府維持多年的平靜安穩,終於被徹底打破。
金臺府下轄河陰縣。
境內有一座連綿起伏的馬山,馬山腳下有一座不起眼的村落,因靠山而得名,被稱作馬山村。
村落不大,幾十戶人家世代居住於此,以耕種、打獵爲生,民風淳樸,平日裏少有外人踏足,安靜祥和。
這一日傍晚,夕陽西沉,暮色將臨,昏黃的霞光徽肿耪麄�馬山。
村落裏炊煙裊裊,村民們正準備收工歸家,一派寧靜景象。
就在這時,數十道身着黑袍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馬山腳下。
他們周身氣息森冷陰邪,黑袍無風自動,臉上帶着冷漠與殘忍,一看便知絕非善類。
爲首的是一名圓臉矮胖青年,面色陰鷙,嘴角邊長着一顆顯眼的黑色痦子,更添幾分兇戾。
他抬眼望向不遠處炊煙裊裊的馬山村,渾濁的眼中閃過一抹狂熱的期待與冰冷刺骨的殺意。
圓臉矮胖青年嘴脣微動,聲音陰冷沙啞道:“不必再找了,就選在這裏吧。將整個馬山村血祭,以這些人的魂魄與精血催動聖教祕法,我等實力都能大漲一截。”
身旁一泻谂畚湔呒娂婞c頭,眼中閃爍着邪異的光芒,齊聲應和,語氣之中滿是殘忍與狂熱,“不錯!就將這裏,作爲我們聖教正式迴歸金臺府的第一步!讓整個金臺府,都在我等腳下顫抖!”
圓臉矮胖青年臉色愈發森冷,不再多言,緩緩抬起那隻隱約散發黑氣的右手,對着馬山村的方向,輕輕一揮。
沒有任何多餘的話語,也沒有絲毫猶豫。
下一刻,這羣黑袍武者便齊刷刷地動了。
他們身形如箭,速度極快,化作數十道黑色殘影,帶着呼嘯的破空聲,“嗖嗖嗖”地朝着毫無防備的馬山村掠去。
每一張隱藏在黑袍陰影下的臉龐上,都流露着難以掩飾的激動、貪婪與毫不遮掩的血腥殺意。
......
七月下旬,暑氣未消。
潛龍鎮卻被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雨徽帧�
豆大的雨珠從天而降,噼裏啪啦地砸在青石板路、屋檐瓦當與臨街招牌上,濺起一圈圈水霧,整條長街都被徽衷诎酌C5挠昴恢小�
潛龍鎮頗負盛名的馬家酒樓,便矗立在鎮中心街口。
酒樓通體木質結構,飛檐翹角,雕樑畫棟,廊柱上刻着古樸雲紋,窗欞是精緻的梅花格樣式,處處透着古色古香的韻味。
三層高樓依街而建,底層人聲鼎沸,酒香菜香混着雨氣飄出。
二樓多是散座武者,刀槍倚牆,談笑間帶着江湖豪氣。
三樓則是私密包廂,專供貴客使用,既有市井煙火,又有武林風骨。
酒樓三樓靠窗的一間包廂內,林舒華靜靜立在木窗之前,雙手自然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縮。
她推開半扇窗,微涼的雨氣撲面而來,混着街上的水汽與草木清香。
窗外雨勢磅礴,如天河倒瀉,密集的雨線抽打在屋檐上,濺起半尺高的水花。
下方青石板路被沖刷得油亮,積水順着街面蜿蜒流淌,偶爾有行人撐着油紙傘匆匆走過,傘沿滴落串串水珠,在水中盪開漣漪。
遠處鎮口的石馬牌坊在雨霧中若隱若現,更添幾分蒼茫。
雨景壯闊,帶着江湖夜雨的蕭瑟與豪邁,古色古香的樓宇在大雨中更顯沉靜。
這般傾盆大雨,對沒有半點武道修爲的普通人而言,足以寸步難行,出門片刻便會渾身溼透,狼狽不堪。
可對修煉有成的武者來說,卻不過爾爾。
化勁武者便可咿D氣血,將周身雨水震開。
若是達到內氣境,更能以氣御力,佈下一層無形氣罩,縱是狂風暴雨,也難沾衣袂分毫,始終保持一身乾爽。
林舒華望着雨幕,正看得出神,忽然目光一凝。
一輛黑漆馬車自雨霧深處緩緩駛來,車輪碾過積水,濺起兩道白浪。
馬車裝飾素雅卻不失精緻,馬蹄穩健,最終穩穩停在馬家酒樓正門口的雨棚之下。
車門掀開,率先走下來的正是她的兄長林子橫。
緊隨其後的還有幾道她熟悉的身影,個個氣息沉穩,步履矯健。
林舒華心頭微定,輕輕合上雕花木窗,將涼風與細雨盡數隔絕在外。
包廂內瞬間安靜下來,只餘下窗外隱約傳來的嘩嘩雨聲,隔絕了喧囂,更顯雅緻。
沒過多久,樓梯上傳來一陣清晰的腳步聲,沉穩而錯落,伴隨着幾句低聲交談,聲音由遠及近,正是朝着這間包廂而來。
腳步聲在包廂門外停下,交談聲也隨之止住。
下一刻,包廂木門被人從外輕輕推開。
楊景、孫凝香、林子橫、馬強四人依次走了進來。
楊景身着玄真門月白袍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周身氣息內斂卻難掩鋒芒。
孫凝香溫婉嫺靜,淡粉衣裙襯得氣質柔和。
林舒華的目光第一時間輕輕落在楊景身上,心頭微跳,隨即不着痕跡地移開,轉向一旁的孫凝香,臉上立刻露出溫婉笑意,快步迎了上去。
她對着腥宋⑽⒐笆郑Y數週全,聲音輕柔:“見過楊師兄、孫師姐、馬師兄。”
她雖非玄真門弟子,可身爲林子橫的妹妹,平日裏與宗門弟子多有往來,跟着兄長以師兄師姐相稱,也算合情合理。
楊景拱手回禮,笑容溫和:“林姑娘客氣了,今日叨擾。”
孫凝香也笑着點頭道:“許久未見了,林姑娘,別來無恙。”
在孫凝香看來,上一次與林舒華見面,還是在林家舉辦的晚宴之上。
前幾日鳧山島拜山門之戰,林舒華也曾到場觀禮,遠遠與楊景打過招呼,卻並未與她碰面,今日也算正式重逢。
旁邊的馬強見狀,爽朗一笑,伸手示意腥寺渥骸皝恚甲甲侣f,別站着。”
馬強出身金臺府府城老牌武道世家,平日裏多半時間留在府城坐鎮家族、打理事務,與林家交好,關係走的親近。
也正因如此,今日林舒華特意設宴款待楊景與孫凝香,便提前將馬強請來,幫忙坐鎮陪客,既顯重視,也讓場面更爲周全。
楊景幾人聞言,紛紛笑着點頭,依次在包廂中央的梨花木圓桌旁落座。
圓桌打磨得光滑瑩潤,邊上擺着素色瓷盤與酒杯,古雅又大氣。
楊景與孫凝香挨着坐下,孫凝香另一側,便是溫婉落座的林舒華,五人坐定,都是熟人,氣氛輕鬆而融洽。
林舒華見腥俗茫敿崔D頭,對着包廂門口候着的侍者輕輕頷首,柔聲吩咐開始上菜。
侍者躬身應是,轉身快步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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