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景全
行至分岔路口,楊景先將孫凝香送回雲曦峯峯下,才繼續往靈汐峯而去。
他沒有回青四號院,而是徑直去了練功房,準備趁着今晚的時間,再穩固一番驟然暴漲的實力,爲明日的決戰做好萬全準備。
孫凝香站在雲曦峯的山道上,看着楊景挺拔的背影漸漸消失在山道的盡頭,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驕傲。
師弟實在太優秀了,拜入宗門不過半年時間,便一路披荊斬棘走到了決賽,這樣的天賦和速度,放眼整個玄真門年輕一輩,又有幾人能與之相比?
可轉念想到明日的決賽,孫凝香眼中的笑意便淡了幾分,不由得浮現出一抹憂色。
師弟的實力固然強悍,但他的對手是楚雲海啊。
楚雲海可是穩坐潛龍榜榜首多年的風雲人物,在整個玄真門乃至金臺府,都是名聲赫赫的頂尖天驕,實力深不可測。
明日這場對決,怕是極爲兇險、艱難。
.......
傍晚時分,夕陽的餘暉染紅了天衍峯的山巒。
峯腰處一間寬敞的院落裏,青石板鋪就的地面乾淨整潔,院角的老槐樹垂下萬千枝條,隨風輕晃。
楚雲海負手站在樹下,一襲藍衫被晚風拂動,衣袂飄飄,面容依舊淡然,彷彿絲毫沒有將明日的決戰放在心上。
宇文明覺則恭恭敬敬地站在他身側三步開外,微微低着頭,神色諂媚,與白日裏的陰沉模樣判若兩人。
沉默片刻,楚雲海率先開口,聲音平淡無波:“你來找我何事?”
宇文明覺連忙躬身,恭聲回道:“師弟來是向楚師兄彙報神炎果的消息。那顆神炎果正在往金臺府送來的路上,不出意外的話,五日後便能送到。等神炎果一到,師弟便立刻親自給師兄您送過來。”
聽到“神炎果”三個字,楚雲海平淡的臉上才終於柔和了幾分,他微微頷首,吐出一個字:“好。”
宇文明覺察覺到楚雲海神情緩和,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知道這位天驕的心情算是好了些。
他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楚雲海,斟酌着開口問道:“楚師兄,明日您就要和那楊景展開決戰了,師弟就不多打擾您修煉。只是不知,楚師兄您可有把握擊敗那楊景?”
楚雲海聞言,眉頭微微一蹙,淡淡的目光掃過宇文明覺,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擂臺之上,戰鬥形勢瞬息萬變,誰也說不好誰勝誰負。”
宇文明覺心裏咯噔一下,臉色微微一緊,難道連楚師兄都沒有把握擊敗楊景嗎?楊景的實力,竟然已經強橫到了這種地步?
就在他心緒起伏之際,楚雲海的聲音再次響起,帶着幾分胸有成竹的自信:“不過你放心,把握我還是有一些的。之前答應你,在擂臺上教訓楊景,既然已經答應你了,自然不會食言。”
宇文明覺聽完頓時大喜過望,懸着的心瞬間落了地。
他就知道,楚師兄絕非尋常之輩,這話看似留有餘地,實則已是穩操勝券。
想到明日楚雲海在擂臺上,將楊景狠狠教訓一頓的場景,宇文明覺的臉上便露出了興奮的神色,心中不禁極爲期待。
......
靈汐峯,峯腰的練功房區域一片靜謐,多數弟子已經離開,唯有幾間練功房還在使用中。
一間丙級練功房內,楊景正凝神修煉《斷嶽印》。
他赤着上身,古銅色的肌膚上佈滿細密的汗珠,丹田之中,三股內氣已然徹底融合,化作一股剛柔並濟的雄渾力量,在經脈中奔湧流轉。
隨着心法咿D,他的雙拳裹挾着勁風,一招一式沉穩有力,拳風呼嘯間,竟隱隱帶着金石交鳴之聲。
時而一拳搗出,拳勢沉凝如嶽,彷彿能將身前的空氣都砸出凹陷。
時而側身旋身,拳影錯落,剛猛中又帶着幾分《橫江渡》的靈動。
他的身影在練功房中來回遊走,腳步起落間,地面的青石板竟被震得微微發顫。
每一次出拳,都在淬鍊着融合後的內氣,也在熟悉着這份暴漲後的力量。
如今的楊景,在將《橫江渡》突破到食氣境後,他幾乎沒有了什麼短板。
攻伐手段上,有《斷嶽印》的剛猛霸道。
防禦手段上,有《不壞真功》的銅皮鐵骨,牢不可破。
速度身法上,憑藉《橫江渡》的輕靈迅捷,足以與任何同境界年輕天驕比肩。
三者融合匯聚於一身,他的實力已然強橫到了一個新的高度,幾乎沒有缺點。
楊景繼續在練功房中揮拳,汗水順着下頜滴落,砸在地面暈開一小片水漬。
他很清楚,如今的修煉,不能再像以往那般同時修煉多門武學,那樣只會分散精力。
最好的方法,便是先將《斷嶽印》突破到納氣境,打下更堅實的基礎,之後再回頭修煉《不壞真功》和《橫江渡》,屆時修煉效率定然會快上數倍。
......
夜色漸濃。
金臺府城深處,洪家府邸燈火通明。
作爲金臺府三大世家之首,洪府氣派非凡,飛檐翹角,雕樑畫棟,處處透着豪門底蘊。
府邸深處的一間書房內,檀香嫋嫋,洪家家主洪世賢端坐於書桌之後。
他年約五旬,面容威嚴,雙目炯炯有神,不怒自威。
書桌對面的椅子上,坐着洪家大長老,鬚髮皆白,神色肅穆。
洪家大長老正向洪世賢彙報着玄真門鳧山大比的最新情況。
從楊景一路過關斬將,到擊敗陸少華、白子羽挺進決賽,再到明日即將與楚雲海展開巔峯對決,每一個細節都講得清清楚楚。
洪世賢聽完,眼中閃過一抹驚訝,他放下手中的茶盞,忍不住感慨道:“這個楊景不簡單啊!拜入玄真門纔不過半年多時間,便能有這般驚人的提升,接連擊敗潛龍榜頂尖天驕,這份天資,當真是奇高!”
他略微思忖片刻,抬眼看向大長老,語氣鄭重地說道:“明日便是鳧山大比的決賽之戰,我和你一起去一趟玄真門,親眼看看,玄真門這一代,究竟會出什麼樣的天驕人物。”
大長老點頭應道:“好。”
洪世賢忽然輕笑一聲,捋了捋頜下的短鬚,道:“你瞧着吧,蘇文博和林威遠明天定然也會去。”
大長老聞言,也忍不住輕輕一笑,附和道:“事關玄真門未來的頂尖天驕,以那兩位的脾性,倒是真有可能一同前去。畢竟,這等人物,無論拉攏還是結交,對咱們世家來說,都至關重要。”
與此同時,月上中天,清輝灑滿大地。
金臺府三大世家之一的林家府邸,一間精緻端莊的小廳內,同樣是燈火通明。
林家家主林威遠端坐於上首的太師椅上,一身迮郏嫒萑逖拧�
下首一側的椅子上,坐着林家大長老,正低聲彙報着鳧山大比的情況。
聽完大長老的講述,林威遠緩緩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這個楊景,倒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明日我和你一同前去玄真門,看看這場天驕之間的決賽。”
大長老躬身應了一聲,點了點頭。
林威遠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忽然一動,似是想起了什麼,挑了挑眉看向大長老,漫不經心地問道:“對了,子橫是和這個楊景相熟嗎?”
林家大長老聞言,笑着點頭回道:“是啊,家主。這幾日我特意留意了一下,子橫和楊景的關係應該相當熟悉,兩人在鳧山廣場上時常湊在一起說話,彼此間頗爲熟絡。”
林威遠聞言,嘴角揚起一抹笑意,點了點頭道:“當初送子橫拜入玄真門,只想着讓他拜入這等大宗門,以後也好爲他多添個依仗,倒是沒想到,還能有今日這份收穫。”
大長老也跟着笑道:“屬下也沒想到。不過子橫這孩子,自小便喜歡結交四方,天賦雖不算頂尖,但與人往來打交道方面,倒是做得不差。這次能和楊景有這份交情,倒是意外之喜了。”
林威遠輕輕頷首,神色漸漸變得鄭重起來,沉聲道:“你告訴子橫,以後可以多和楊景走動走動。此子的天賦,日後定然能突破真氣境,甚至有望踏入丹境。再加上玄真門的背景,即便是我林家,也要重視起來。”
大長老連忙躬身應道:“是,家主。”
林威遠沉吟片刻,又補充道:“如果楊景明日能贏了楚雲海,拿下鳧山大比頭名,你就讓子橫出面,請他來府中坐一坐,我要親自見見他。”
林家大長老聞言,不由得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他着實沒想到,家主對楊景的看重,竟然到了這個地步。
那楊景就算潛力巨大,現在也不過是個食氣境的弟子罷了,值得家主親自接見?
不過轉念一想楊景的未來,半年時間從外門弟子崛起爲玄真門頂尖天驕,這份天賦,放眼金臺府年輕一輩,都是鳳毛麟角。
假以時日,成就定然不可限量。
這般人物,天資不凡,又背靠大宗,日後註定成就極高,的確值得林家傾力結交。
想通此節,林家大長老心中頓時瞭然,連忙再次點頭,恭敬地應了一聲:“是,家主。”
......
翌日,辰時,金光刺破雲層,灑落在玄真門鳧山廣場的青石板上。
往日裏便頗爲寬敞的廣場,此刻已是人潮洶湧,摩肩接踵,匯聚了遠超往日的人羣。
今日的鳧山廣場,熱鬧與喧囂的程度遠超之前任何一場比試。
畢竟,今日是鳧山大比的最終決賽之日,是決定玄真門潛龍榜榜首歸屬的巔峯之戰。
由橫空出世的黑馬楊景,對戰穩坐潛龍榜第一的楚雲海。
主峯與七脈的弟子們陸續匯聚而來,數千道身影將廣場四周擠得滿滿當當,各處都站滿了人。
金臺府諸多家族的高層主事人、核心子弟,也都早早地策馬趕來,一個個衣着華貴,神色熱切,準備親眼觀摩這場足以影響金臺府年輕一輩格局的決戰。
不少眼尖的弟子很快發現,今日趕來的府城家族之人,似乎比之前任何一場比試都要多上不少,連一些平日裏極少露面的老輩人物,都出現在了廣場上。
很快,人羣中響起一陣低低的騷動。
有人注意到,金臺府三大世家的家主竟然齊齊現身,此刻正並肩站在高臺之下的副臺上面,談笑風生。
這個發現,讓很多弟子都感到驚訝。
之前的比試,三大世家只是派族中長老前來觀摩,今日竟連家主都親自趕來,可見對這場決賽的重視程度,已然到了極致。
玄真門中的弟子,來自金臺府各地,甚至還有從其它州府前來拜師的弟子。
不過其中相當一部分弟子還是金臺府本地人,甚至本身就出自金臺府各個家族,對洪家、蘇家、林家這金臺府三大世家可以說很是瞭解。
......
副臺上亦是一派熱鬧景象。
三位世家家主皆是金臺府舉足輕重的人物,和玄真門的許多長老都頗有交情。
彼此見了面,熱絡地拱手寒暄,話語間滿是客氣。
這些玄真門的長老們,自持大宗門的身份,之前對待三家的大長老雖然也算客氣,但終究帶着幾分疏離,並未太過重視。
但是面對三大世家的家主,態度就截然不同了。
三大世家的家主,個個都是丹境強者,實力深不可測,背後更是掌控着金臺府的經濟命脈,地位自然非同凡響。
是以,玄真門的長老們對待他們,也多了幾分真心實意的客氣與熱絡,言談間盡顯交好之意。
佀佳聞獨自坐在副臺邊緣的椅子上,一身素白長袍,身姿挺拔。
她沒有在意周圍長老們與三大世家家主的寒暄,目光越過喧鬧的人羣,落在廣場中央那道熟悉的身影上,微微出神,纖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袖口,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就在這時,幾名玄真門的執事抬着一把精緻的梨花木太師椅走了上來,穩穩地放在了副臺的正中央位置,比三大世家家主的座位還要靠前幾分。
這個突如其來的舉動,讓副臺上的腥硕际且惑@,紛紛側目,心中暗暗猜測,難不成是有什麼更尊貴的人物要來了?
要知道,在玄真門這樣的大宗門裏,座椅位置的分佈,向來是極爲講究的,越是地位尊崇者,越是在乎這些規矩。
比如三大世家的大長老,之前前來觀摩鳧山大比,雖然能坐在副臺上,但位置一直都在副臺的邊緣。
今日三大世家家主親自前來,先是去和玄真門門主曹真打了招呼,回來後便被安排坐在副臺中央的位置,這份待遇,已然彰顯了玄真門對他們的重視。
然而此刻,竟然又在副臺中央加了一把椅子,甚至看位置,比三大世家家主還要更爲尊崇,這如何能不讓人驚訝?
佀佳聞也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心中暗暗思忖:這等排面,難不成是金臺府的府尊親自駕臨了?
很快,答案便揭曉了。
只見首席長老歐陽敬軒親自作陪,引領着一名身姿綽約的女子緩步走上副臺。
女子身着一襲淡紫色長裙,身姿曼妙,臉上蒙着一層薄薄的輕紗,只露出一雙秋水般的眼眸,顧盼生輝,透着幾分神祕。
她走到那把梨花木太師椅前,微微頷首致謝,然後從容落座。
與此同時,高臺上的幾位峯主也不約而同地向這邊看來,對着女子溫和地微笑點頭,顯然彼此之間早已相識。
那女子也微笑着輕輕頷首,面紗下的眸子隱放華光,顧盼之間,彷彿有股令人心底發酥的魅意流轉。
佀佳聞看着女子身上那繡着特殊標誌的裙襬,心中立刻便明瞭了,原來是煙雨樓的人來了。
煙雨樓在金臺府的地位頗爲特殊。
它不屬於任何家族,也不歸附於任何宗門,而是一個龐大的情報組織。
金臺府的煙雨樓,不過是其遍佈整個濟州的分支之一,勢力範圍之廣,遠超常人想象。
不過煙雨樓在金臺府向來本分老實,恪守中立原則,從不摻和金臺府本土勢力之間的爭鬥,只做情報買賣的生意。
如果想要了解什麼隱祕消息,煙雨樓絕對是最好的渠道,只是其收費頗爲昂貴,尋常人根本負擔不起。
佀佳聞平日裏也很少和煙雨樓打過交道,但對於這個特殊的勢力,還是有着不少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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