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景全
楊景和佀佳聞道別後,轉身便朝着孫凝香所在的方向走去,眉眼間帶着幾分柔和。
......
另一邊。
一條通往主峯的青石山道上,玄真門門主曹真和首席長老歐陽敬軒正緩步而行。
夕陽的餘暉灑在兩人身上,將身影拉得頎長。
沿途遇到的弟子,見到兩人皆是恭恭敬敬地停下腳步,躬身行禮。
曹真捋着頜下的短鬚,臉上帶着幾分笑意,語氣頗爲感慨:“真是沒想到,這次鳧山大比的收穫,比我預想中還要大,竟湧現出了楊景這麼一條大魚,藏得可真夠深的。”
歐陽敬軒也笑着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歎:“我也沒想到,這小子是個扮豬喫虎的性子。先前我還以爲他不會是陸少華的對手,誰曾想他竟能摧枯拉朽的擊敗陸少華。”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看他今天擊敗陸少華時候的表現,內氣雄渾,招式老辣,實力應該能和楚雲海有的一拼了。”
曹真深以爲然地點頭,目光望向遠處的天際,若有所思地說道:“是啊,白子羽的實力雖強,但應該也不是楊景的對手。只是不知道,楊景和楚雲海兩人之間,最後誰能贏,誰會輸了。”
歐陽敬軒略微沉吟,眉頭微蹙,緩緩開口:“我瞭解楚雲海那小子,性子沉穩,天賦卓絕,這兩年穩居潛龍榜第一,恐怕也藏了不少底牌。楊景能一路闖到這一步,已經算是極爲驚人了,想要擊敗楚雲海,我感覺希望不大。”
曹真聞言,忽然想起了什麼,忍不住笑了起來,語氣帶着幾分戲謔:“我突然想起來靈汐峯主和鎮嶽峯主的對賭了,當初鎮嶽峯主還嫌棄楊景根骨不佳,如今看來,鎮嶽峯主輸得可不冤啊。”
歐陽敬軒聞言,也是忍不住輕輕笑了起來,腦海中不由浮現出今日鎮嶽峯主在看到楊景擊敗陸少華時,那面容驚愕又夾雜着唏噓的複雜神情,忍不住搖了搖頭,低聲笑道:“索性這麼顆好種子沒流到其它宗門去,還是生在了咱們玄真門的土壤裏,倒是好得很。”
......
隨着鳧山大比進入尾聲,那些在比試中表現出械男骈T弟子,一個個都名聲大噪,成了金臺府茶餘飯後的談資。
而其中被討論得最多的,無疑是楊景。
他就像一顆驟然升起的新星,在整個金臺府徹底名聲鵲起。
相比楚雲海、白子羽、陸少華、蘇慕遠這些早已成名的玄真門天才,楊景此前在金臺府可以說是毫無名氣,如同滄海一粟,根本沒人會將目光放在他身上。
但如今,他卻是一鳴驚人,以黑馬之姿一路過關斬將,擊敗了卸嗬吓铺觳诺茏樱瓦B潛龍榜第三的陸少華都敗在他拳下。
金臺府大大小小的勢力、家族之中,如今幾乎都有正在談論着楊景這個名字的聲音,談論着這個近日來飛速崛起的超級黑馬。
這一晚,整個金臺府城都彷彿被楊景的名字點燃了。
無論是深宅大院裏,那些身着寰劦氖兰易拥車谝黄鸶哒勯熣摗�
還是大街小巷中,那些挑着擔子的小販、趕路的行人閒聊之際,楊景都是被提到次數最多的人之一。
夜色漸濃,街邊的燭火明亮,一盞盞油紙燈粦覓煸谖蓍芟拢S的光暈驅散了夜的寒涼,將石板路映照得一片朦朧。
盧府的大門前,一輛裝飾得豪華寬敞的馬車緩緩停下,車簾被輕輕掀開,金蓮姑娘率先從車廂中走了下來。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粉色的衣裙,襯得身姿愈發窈窕,臉上還帶着幾分尚未褪去的興奮。
緊隨其後,王家嫡女王瀟也跟着走下馬車,一身寶藍色的華服,眉眼間帶着世家貴女的從容。
王瀟轉過身,笑着看向金蓮姑娘,語氣親暱道:“阿蓮,明日一早,我再來接你,咱們一起去玄真門鳧山大比半決賽。”
金蓮姑娘點了點頭,柔聲應道:“好,那就辛苦你了。”
王瀟笑着搖了搖頭,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這有什麼辛苦的,咱們是好姐妹,客氣什麼。你早些休息,養足了精神,我先回去了。”
金蓮姑娘又點了點頭,叮囑道:“路上注意安全。”
王瀟轉身走到馬車前,正要抬腳上去,卻又忽然回過頭,對着金蓮姑娘笑道:“對了阿蓮,後日有一場林家小姐舉辦的賞花宴,來的都是府城有頭有臉的人物,你到時候跟我一起去吧?”
金蓮姑娘聞言,心中猛地一動。
林家乃是金臺府的頂尖望族,三大世家之一。
林家小姐的宴會,尋常富裕人家根本沒資格參加。
放在以往,這樣的場合,王瀟是絕不會邀請她的。
她面上沒有立刻答應,而是略微沉吟了片刻,才緩緩點頭:“好啊。”
兩人又簡單說了幾句客套話,王瀟便轉身上了馬車。
車伕揚了揚馬鞭,清脆的鞭聲響起,馬車便緩緩駛離,漸漸消失在夜色深處。
灰暗的夜色中,金蓮姑娘獨自站在盧府大門前,目光望着王家馬車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收回。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臉上露出一抹笑意。
這幾日王瀟對她的態度變化,她感觸得很清楚,那份刻意的親近與拉攏,幾乎都要溢出來了。
放在以往,王瀟何曾會親自下車送她?
更別說主動邀請她參加林家小姐的宴會了。
金蓮姑娘心裏跟明鏡似的,這些變化的源頭,僅僅是因爲自己認識一個人——楊景。
而如今,那個人正如烈日般冉冉升起,光芒萬丈,日後必然會成爲在整個金臺府都有着舉足輕重地位的大人物。
金蓮姑娘站在原地,心思百轉千回。
她想着,自己必須要和楊景進一步綁定關係,這對她、對整個盧府來說,都是千載難逢的機遇。
只是,以楊景現如今的地位和實力,自己又有什麼東西值得被他看上呢?
“除非……”
一個念頭猛地在金蓮姑娘心底升起,這個念頭大膽又熾熱,讓她瞬間感覺雙腿微微一軟,臉頰也不由自主地發燙。
她連忙用力搖了搖頭,要甩掉這不該有的念頭,深吸一口氣後,轉身快步走進了盧府的大門。
......
翌日,上午辰時。
晨曦的金光穿透雲層,灑滿鳧山廣場。
偌大的廣場早已人頭攢動,熱鬧不凡,比往日的比試都更要喧囂。
雖然今日只有一場半決賽,但觀戰的玄真門弟子們,還有金臺府城各大家族趕來觀摩的賓客,熱情卻是絲毫不減,甚至比以往還要高漲幾分。
所有人都清楚,越到大比後期,交手雙方的實力、地位、名氣便越是頂尖,比試也愈發刺激激烈。
而今天,正是決定誰能闖入最終決戰的關鍵一戰。
鳧山廣場的擂臺下,靠近東南角的位置,靈汐峯的弟子們簇擁着楊景,自發地圍成了一個小小的圈子。
不知不覺中,靈汐峯弟子已經開始隱隱以楊景爲核心,看向他的目光裏,滿是敬佩與追隨的熱切。
畢竟,靈汐峯已經太久沒有出過這麼出色的天驕弟子了。
除了楊景,其他靈汐峯弟子在這次鳧山大比上,最好的排名也只是顏成龍的第十五名,與楊景的耀眼成績根本無法相提並論。
如今湧現出楊景這般一鳴驚人的人物,弟子們自然一個個主動向他靠攏,以他爲榮,提起他的名字時,語氣裏都帶着難以掩飾的驕傲。
......
隨着各方勢力陸續到齊,高臺上的玄真門門主曹真,還有七位峯主也已端坐就位。
薛執事手持名單,闊步走上擂臺,目光掃過臺下沸騰的人羣,隨即咂饍葰猓事暤溃骸傍D山大比第七輪,半決賽,正式開始!對戰雙方——靈汐峯楊景,對戰雷霄峯白子羽!”
話音落下,廣場上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
楊景聽到宣佈,深吸一口氣,神色平靜地邁步登臺。
另一邊,雷霄峯弟子聚集的方向,白子羽也縱身躍起,穩穩落在擂臺的另一側。
白子羽的面色凝重,一雙眸子緊緊盯着楊景,眼底帶着戒備。
昨日楊景摧枯拉朽擊敗陸少華的畫面,此刻正清晰地在他腦海中浮現,那強橫的實力,讓他如臨大敵,不敢有絲毫懈怠。
楊景同樣面容鄭重,脊背挺直如松。
不管面對什麼敵人,他都不會有半分大意,更何況白子羽乃是潛龍榜第二的老牌天驕,實力比陸少華更爲強悍。
數千雙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擂臺上的兩人身上,熾熱得幾乎要將空氣點燃。
一個是玄真門成名已久的天驕強者,一手《玄陰爪》狠辣刁鑽。
一個是最近崛起兇猛的超級黑馬,氣力剛猛,深藏不露。
這場對決,從一開始就牽動着所有人的心。
薛執事見兩人準備就緒,沉聲喝道:“開始!”
話音未落,他便轉身快步走下了擂臺,將偌大的擂臺徹底留給了對峙的兩人。
薛執事的聲音剛落,白子羽便率先動了。
他深知楊景實力強大,絕不能給對方站穩腳跟的機會,必須搶佔先機。
只見他腳下《追風步》瞬間催動到極致,身形化作一道赤色殘影,如同鬼魅般掠向楊景。
十指覆着幽冷的爪套,上品真功《玄陰爪》驟然施展,爪尖撕裂空氣,帶着尖銳的破風聲,直取楊景周身要害,招招狠辣,不留餘地。
兩門武學皆已練至食氣境巔峯的他,此刻爆發出的實力,足以讓任何對手膽寒。
楊景見狀,眼神一凜,心念電轉間,丹田之中原本各自盤踞的三股內氣,瞬間如同百川匯海般融合匯聚。
《斷嶽印》的剛猛、《不壞真功》的渾厚、《橫江渡》的輕靈,三者合一,化作一股遠比之前任何單一內氣都更爲渾厚、精純、強大的內氣,在丹田之中緩緩沉浮,散發着令人心悸的威壓。
緊接着,楊景以《斷嶽印》的心法催動這一股強大內氣,使其如同奔騰的江河般在經脈中飛速遊走。
內氣流轉之間,在他的體表覆蓋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形成一道堅韌的內氣防護。
與此同時,大量內氣源源不斷地匯聚於雙拳之上,拳面隱隱泛起金光,他不退反進,迎着白子羽的爪風,同樣悍然攻去。
白子羽自忖修煉《追風步》多年,身法速度已是同輩中的佼佼者,可此刻他才發現,楊景的速度雖然還無法和自己相比,但也不算慢了。
白子羽暗暗心驚,思忖着楊景很有可能也修煉了一門身法類真功,甚至到了快要突破食氣境的地步,不然楊景的速度不會這麼快。
就在他的玄陰爪堪堪要觸碰到楊景肩頭的剎那,楊景的拳頭已然帶着金光迎了上來。
“鐺!”
拳爪相撞,發出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勁風四溢,捲起擂臺上的塵土。
白子羽的臉色驟然一變,只覺一股沛然莫御的驚人巨力從楊景拳頭上狂湧而來,震得他手腕發麻,五指險些拿捏不住爪套。
更讓他心驚的是,隨着巨力一同傳來的,還有一股霸道至極的內勁。
這股內勁如同無孔不入的細針,順着拳爪碰撞的接觸點鑽入他的經脈。
所過之處,他體內咿D的內勁迅速被攪散、衝開,乃至徹底擊潰。
白子羽感覺一陣氣悶。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昨日陸少華在面對楊景時的感受了。
那是一種面對絕對力量碾壓的無力,內勁被肆意衝撞的痛楚,簡直太難受了。
白子羽噔噔噔連退五六步,腳下的青石板被踩出數道満郏琶銖姺�住身形。
而楊景只是身形微微一頓,便再次裹挾着雄渾的氣勢,迅猛地向着白子羽衝來。
拳影重重,帶着開碑裂石的威勢,楊景的攻勢如潮,一拳快過一拳。
楊景在不暴露《橫江渡》突破的前提下,已經將速度發揮到了極致,雖然仍舊不如白子羽,但已經能勉強跟上。
而且楊景自身內氣更強、力量更大,只要抓住一點機會,就能讓白子羽一點點的增加傷勢,到時候白子羽只有戰敗一條路可走。
白子羽咬緊牙關,強忍着經脈的刺痛,催動體內丹田中的內氣,施展出《玄陰爪》的精妙招式,爪影翻飛,試圖格擋楊景的拳頭。
可他的爪法雖狠辣,卻始終被楊景的拳頭死死壓制,每一次碰撞,他都要被震得氣血翻騰,速度優勢也在一點點被消磨掉。
這裏是擂臺上,不是野外,如果在擂臺外面遭遇楊景這種對手,白子羽早就一溜煙跑路或者遠遠吊着了。
但在擂臺上,楊景的速度也很迅猛,即便他的速度有優勢,也很難施展得開。
兩人在擂臺上交手十餘招,擂臺之上勁風呼嘯,氣浪翻騰。
楊景步步緊逼,拳拳不離白子羽周身要害,全程壓制着白子羽,讓他連喘息的機會都沒有。
白子羽只能被動防守,身形不斷後退,節節敗退,身上的赤色勁裝已經被拳風撕裂了數道口子,顯然是楊景佔據了絕對優勢。
十餘招過後,白子羽的嘴角已經溢出了血絲,面色漲得通紅,喉嚨裏那股腥甜幾番湧上,又被他強行嚥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已經受了內傷,再這樣下去,敗北只是遲早的事。
幸好他的《追風步》已是爐火純青,身法靈動如鬼魅,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堪堪避開楊景那勢大力沉的拳頭。
若是換作旁人,速度稍慢一籌,恐怕現在已經傷得更重,敗得更快了。
......
高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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