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景全
他們都親眼目睹了擂臺上的戰況,楊景後來佔據明顯優勢,拳勢霸道,幾乎是壓着蘇慕遠打,哪裏是什麼僥倖,分明是實打實的實力碾壓。
這時候,楊景下意識地轉頭,看向孫凝香所在的方向。
恰好對上孫凝香的目光,她正站在人羣裏,眉眼彎彎地看着自己,笑容明媚得像春日裏的陽光。
楊景心頭一暖,也對着她笑着點了點頭。
周圍的房賀等人看到這一幕,立刻心照不宣地露出了曖昧的笑容,還擠眉弄眼地互相遞着眼神。
楊景收回目光,看着幾人這副模樣,不由得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伸手輕輕拍了拍房賀的肩膀,示意他們別胡鬧。
林子橫湊上前來,壓低聲音,語氣裏帶着憧憬:“楊師兄,以你現在的實力,已經有望闖進鳧山大比前三!那前三的獎勵可是蘊竅玉髓,這寶貝就算在府城三大世家之中,也是少得可憐的稀罕物。”
他頓了頓,又忍不住感慨:“也只有咱們玄真門這般財大氣粗,手筆這麼大,捨得拿蘊竅玉髓來獎勵我們這些食氣境弟子。”
周圍的其他弟子聽到林子橫的話,臉上也都露出了濃濃的豔羨之色。
蘊竅玉髓的珍貴程度,他們就算沒有親眼見過、親手用過,也早有耳聞。
這東西對丹境大能的修煉都有着極大的助益,更不用說對他們這些還在食氣境苦苦打磨的弟子了,簡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至寶。
......
另一邊,天衍峯弟子聚集的區域。
蘇慕遠被幾名蘇家族人和天衍峯關係親近的弟子攙扶着,面色蒼白,嘴角的血跡還未拭去,氣息也紊亂得厲害。
楚雲海緩步走上前,看着他這副頹唐的模樣,眉頭微微蹙起,沉聲問道:“沒想到你竟然輸了。你覺得,那楊景怎麼樣?”
蘇慕遠抬手從懷中摸出一枚瑩白的療傷丹藥,塞進嘴裏。
丹藥入腹,瞬間化作一股溫潤的暖流,順着喉嚨淌入丹田,緩緩修復着他受損的經脈,紊亂的氣息也漸漸平復了些許。
聽到楚雲海的問話,他輕吸一口氣,胸腔裏的滯澀感減輕了幾分,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他很強。”
蘇慕遠的聲音帶着一絲沙啞,話語落下,他又略微停頓。
周圍的蘇家族人與天衍峯弟子都不約而同地看向他,目光裏帶着好奇,等待着他這個剛剛與楊景正面交手的人,給出最直觀的評價。
蘇慕遠迎着腥说哪抗猓凵裱}雜,繼續說道:“他幾乎沒有什麼缺點。內氣雄渾,拳法霸道,防禦更是堪稱逆天,速度也絲毫不慢。除非能夠以遠超於他的實力,將他徹底碾壓,不然的話,對上此人,會極爲棘手。”
楚雲海聽了,也是微微點頭,眉宇間的凝重之色更濃。
剛纔蘇慕遠和楊景在擂臺上交手的每一個細節,他都看得極爲認真,早已看出了楊景的深湣�
楊景此人,不知練了哪門橫練武學,但品質定然極高,方纔蘇慕遠的《流雲劍法》那般凌厲,竟都傷不了他分毫。
而且楊景的速度不慢,身法靈動,再加上他主修的《斷嶽印》,攻伐威能堪比上品真功,如此一來,簡直是全方位沒有短板,確實是個實打實的難對付的對手。
不過那是對旁人來說,楊景若是對上自己,楚雲海是有把握正面將其碾壓的。
就在這時,副臺上的蘇家大長老起身,朝着這邊走了過來。
他步伐沉穩,一身迮垭S風微動,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
很快,蘇家大長老便來到了近前。
周圍幾名蘇家前來觀摩比試的族人,見狀連忙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大長老。”
其他的玄真門弟子則是微微躬身,或是輕輕點頭示意,臉上帶着幾分尊重,卻不像蘇家族人那般謹慎拘謹。
畢竟宗門弟子,就算面對真氣境的蘇家大長老,骨子裏還是有着屬於玄真門的傲氣。
蘇慕遠抬眼看向蘇家大長老,臉上瞬間露出一抹濃重的愧色,聲音低沉:“大長老,讓您失望了。”
今日蘇家大長老親自前來觀摩鳧山大比,本是想看着他一路高歌猛進,爲蘇家爭光。
可他這個蘇家下一代的第一人,卻在擂臺上折戟沉沙,敗在了楊景手中,這讓他覺得,自己給整個蘇家都丟了臉面。
大長老看着他垂頭喪氣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有惋惜,也有幾分釋然。
他輕吸一口氣,上前一步,抬手拍了拍蘇慕遠的肩膀,語氣沉穩:“慕遠,你還是太年輕了。須知道,一場比試的勝負,不過是一時得失罷了。武道之路漫漫,比的從來不是一時的輸贏,而是誰能走得更長、更遠。”
他頓了頓,目光悠遠,繼續說道:“這也是你爹當初給你取‘慕遠’這個名字的用意所在。
“你雖然敗了這一場,但你要清楚,你將《流雲劍法》鑽研得極爲透徹,根基遠比許多人紮實。那楊景縱然如今風頭正盛,可他距離食氣境巔峯都還有一段距離,距離突破納氣境,就更是遠得很了。”
大長老的聲音帶着幾分循循善誘,看着蘇慕遠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說不定,等你叩關突破真氣境的時候,他還被困在食氣境巔峯苦苦掙扎。武者,看得終究是境界,你懂了嗎?”
蘇慕遠聽了大長老的話,只覺心頭豁然開朗,原本翻湧不休的不甘與頹喪,也如潮水般慢慢平復了下來。
他低垂的頭顱緩緩抬起,眼中的迷茫漸漸褪去,多了幾分清明。
他突然就想明白了,正如大長老所說,武者之間的比拼,最終還是落在武道境界上。
哪怕你兼修兩門、三門乃至五門武學,在同境界中難逢敵手,可若是對上更高境界的武者,終究還是毫無還手之力。
境界的鴻溝,絕非旁門左道能夠彌補。
自己雖然在這一場比試中輸給了楊景,可從長遠來看,自己的潛力更大。
自己專修《流雲劍法》,根基紮實,已經快要觸摸到納氣境的門檻。
而楊景縱然如今雙武同修,風頭無兩,卻終究是在食氣境的範疇裏打磨。
假以時日,自己在武道之路上,一定能走得比楊景更遠。
或許許多年後,自己早已突破真氣境,成爲玄真門手握實權的長老,乃至更進一步突破丹境,執掌一脈成爲峯主。
而那時候的楊景,說不定才只是因爲資歷足夠,在宗門裏擔任個不起眼的執事罷了。
這般想着,蘇慕遠的心態很快就恢復了過來,他對着大長老鄭重躬身,語氣諔骸澳竭h明白了,多謝大長老解惑。”
蘇家大長老見狀,臉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輕笑着點了點頭。
他就怕蘇慕遠因爲這一場失利而心生動搖,如今見他這麼快就調整過來,對蘇慕遠的這份心性,愈發滿意。
......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擂臺上的第六場比試,也在腥说淖⒁曄侣湎铝酸∧弧�
鎮嶽峯崔元對陣雲曦峯顧長風,兩人皆是防禦見長的武者,打法沉穩,你來我往地交手了近兩百招。
最終崔元憑藉着更爲渾厚的內氣,略勝一籌,一記重錘將顧長風震下擂臺。
薛執事走上擂臺,高聲宣佈完第六場比試的結果——鎮嶽峯崔元勝。
隨後便轉身走下擂臺,與首席長老歐陽敬軒以及其他幾位主峯長老聚在一起,低聲商議着新一輪排名的事情。
鳧山廣場上,卸嗟茏觽兌荚谌宄闪t地低聲議論着剛纔的六場比試,語氣裏滿是興奮。
無論是楚雲海的輕描淡寫,還是陸少華的霸道張揚,亦或是楊景擊敗蘇慕遠的驚豔,都成了他們口中津津樂道的話題。
這時候,人羣中的孫凝香猶豫了一下,還是邁步走到了楊景身邊。
周圍的房賀、顏成龍、林子橫等人見狀,立刻心領神會,紛紛忍着笑意往周圍挪了挪,特意給兩人騰出了一片小小的私人空間。
孫凝香察覺到周圍弟子們曖昧的目光,臉頰不由得微微一紅,耳根都染上了一層湝的粉色。
但她還是鼓起勇氣看向楊景,柔聲問道:“師弟,你剛纔沒有受傷吧?”
說着話時,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楊景的身上來回打量着。
之前楊景和蘇慕遠比試的時候,她分明看到蘇慕遠的長劍一次次斬在楊景身上,當時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楊景聞言,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被劍光劃破的勁裝,忍不住笑了笑:“沒事,只是衣衫有些破碎了,被劈開了許多條小裂縫,身上連道満鄱紱]有。”
孫凝香這才徹底放下心來,眉眼彎成了月牙,輕聲道:“那就好。我前些時日給你縫了兩條新長袍,晚上給你送過去。”
兩人低聲說着話,沒一會兒功夫,主峯長老們便已將最新一輪的弟子排名商定下來。
薛執事手中捏着一頁寫着名字的宣紙,闊步走上擂臺。
他目光如炬,緩緩掃過臺下,原本喧鬧的鳧山廣場,很快便安靜了下來,數千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滿是期待。
薛執事清了清嗓子,咂饍葰猓事暤溃�
“鳧山大比最新弟子排名如下——”
“第一名,天衍峯楚雲海!”
“第二名,雷霄峯白子羽!”
“第三名,清虛峯陸少華!”
“第四名,靈汐峯楊景!”
“第五名,主峯江臨淵!”
“第六名,鎮嶽峯崔元!”
聲音落下,廣場上頓時響起一片低低的議論聲。
楊景聽着自己的名字排在第四,微微頷首。
相較於上一輪的排名,他又提升了一位,這個名次,也算對得起方纔那場酣暢淋漓的戰鬥。
楊景心裏默默思忖,按照首尾對決的規矩,自己下一場的對手,便是排名第三的清虛峯陸少華。
之前陸少華對戰張雲昊的場面,楊景全程看在眼裏,那霸道絕倫的拳法,摧枯拉朽的攻勢,無一不彰顯着陸少華深不可測的實力。
站在一旁的孫凝香,也很快反應過來下一輪的對戰形勢,秀眉不由得微微蹙起,看向楊景的目光裏帶着擔心,輕聲問道:“師弟,陸少華實力很強吧?”
孫凝香平日裏一心修煉,很少和宗門其他脈系的弟子接觸,但陸少華的名字,她卻早有耳聞。
楊景點了點頭,語氣鄭重:“陸師兄很強。之前金臺府有個採花大盜橫行無忌,手段狠辣,連官府都束手無策,最後卻是被陸師兄正面斬殺,一身實力,毋庸置疑。”
陸少華的名氣比蘇慕遠響亮得多,他如今是潛龍榜第三的頂尖天才,在玄真門內,都是名聲赫赫的高手,遠非尋常弟子可比。
孫凝香聞言,心中的憂慮更甚,嘴脣微微張了張,似乎想說些什麼,最終卻還是把話嚥了回去,只是那雙清澈的眼眸裏,擔憂之色愈發濃重。
楊景將她的神色看在眼裏,不由得輕輕一笑,語氣溫和地寬慰道:“師姐,我知道你的心思。放心吧,我心裏有數,如果真遇到敵不過的對手,我不會強撐的。”
孫凝香這才徹底放下心來,眉眼舒展,臉上露出一抹湝的笑意,輕輕點了點頭。
......
另一邊。
清虛峯弟子聚集的區域,陸少華聽到最新的排名後,那雙素來淡漠的眸子裏,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期待。
他雙手揹負在身後,身形挺拔如松,周身雄渾霸道的氣勢隱隱流轉。
他低頭看着自己的拳頭,口中低聲自語,語氣裏帶着幾分久違的興奮:“總算來一場有意思的戰鬥了。”
自參加鳧山大比以來,他遇到的對手皆是不堪一擊,根本經不起他三拳兩腳,打得實在是無趣。
剛纔看了楊景和蘇慕遠那場龍爭虎鬥,他才真正提起幾分興趣。
楊景的防禦、力量以及那份越戰越勇的韌性,都算得上是頂尖水準,值得他拿出幾分真本事來對待。
......
鳧山廣場上,喧鬧聲漸漸散去,各方勢力的人馬陸續離開。
主峯和七脈的弟子們也三五成羣,緩緩走出廣場,各自返回所屬的山峯。
楊景和孫凝香並肩而行,陽光透過山間的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落在兩人身上。
此刻已是中午時分,今日的比試早早結束,不復往日那般要鏖戰到下午。
兩人聊着剛纔比試的細節,一路緩步朝着雲曦峯、靈汐峯的方向走去。
.......
下午。
靈汐峯,峯腰處的練功房區域。
一間寬敞的丙級練功房內,楊景正凝神修煉《橫江渡》。
只見楊景雙腳微微錯開,呈一個玄妙的步伐站位,丹田內的內氣緩緩咿D,順着經脈流淌至四肢百骸。
他的身影開始在練功房內來回遊走,時而如春水淌過平川,腳步輕盈,落地無聲。
有時又如怒濤拍擊江岸,身形陡然加速,帶起一陣呼嘯的風聲。
他的腳尖在青石板上輕輕一點,整個人便如同離弦之箭般竄出數丈。
緊接着腰身一擰,又化作一道殘影,貼着牆壁橫移,姿態靈動至極,彷彿真的化作了一葉隨波逐流的扁舟,能在方寸之間輾轉騰挪,隨心所欲。
每一次轉身,每一次變向,都精準得恰到好處,沒有絲毫多餘的動作。
內氣在經脈中奔湧,與身法的節奏完美契合,周身的空氣都因他的高速移動,泛起了一圈圈淡淡的漣漪。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一個時辰後,楊景的身影猛地停住,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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