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景全
內事堂外的弟子們見狀,紛紛停止了議論,恭敬地躬身行禮:“見過執事!”
楊景也跟着行禮,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那位陌生的中年執事。
他隱約感覺到,這位執事的實力頗爲強悍,氣場沉穩,竟不比鄭執事弱,甚至比上次帶隊去龍門武試的那兩位執事還要更強一些。
當然,這只是楊景的一種直覺,並沒有什麼依據。
鄭執事站在內事堂門前的臺階上,目光緩緩掃過下方的弟子,聲音沉穩有力地響起:“靈汐峯參加本次青麟戰的弟子,張恆毅、陳旭祥、楊景三人,到了嗎?”
聽到鄭執事的詢問,張恆毅、陳旭祥、楊景三人同時邁步上前,走到臺階下方。
接着三人齊聲應道:“弟子在!”
鄭執事目光掃過三人,見三人都已到齊,微微點了點頭。
隨即,他側過頭,看向身旁的中年執事,笑着說道:“王師弟,人都到齊了,我們出發吧。”
王執事臉上露出一抹笑意,頷首應道:“好,聽鄭師兄的安排。”
兩人雖是執事身份,平日裏在宗門各司其職,但私下裏關係頗爲不錯,向來以師兄弟相稱,相處得十分融洽。
鄭執事笑着點了點頭,隨即轉過身,對着三人揮了揮手,朗聲道:“出發!前往主峯青麟臺!”
話音落下,鄭執事與王執事並肩走在前方,腳步沉穩地朝着峯下走去。
張恆毅、陳旭祥、楊景三人緊隨其後,跟在兩位執事身後,亦步亦趨。
周圍圍觀的弟子們見狀,也立刻跟了上來。
內門弟子們三五成羣,外門弟子則自覺地跟在更外圍,浩浩蕩蕩的隊伍沿着山路朝着主峯方向行進。
對玄真門的弟子們而言,每月一次的青麟戰,算得上是宗門內的盛事。
不僅能看到各峯高手的精彩對決,還能從中借鑑武學經驗,自然沒人願意錯過,哪怕是一些外門弟子也會大着膽子前往主峯青麟臺觀戰。
只是,隊伍行進間,不少內門弟子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楊景身上,臉上帶着驚訝之色,竊竊私語聲也此起彼伏地響起。
“那小子是誰?好面生啊。”
“我也看着他面生,沒什麼印象。”
“那不是楊景嗎?他怎麼也來參加青麟戰了?他纔剛晉升內門吧?”
“張師兄和陳師兄參加倒不意外,他們是咱們峯龍虎榜的前兩名,可楊景……他不是纔剛晉升內門沒幾天嗎?”
“是啊,這也太膽大了吧?青麟戰可是各峯頂尖內勁弟子的擂臺,他一個新人,上去能撐過幾招?”
“有誰知道那個傢伙是誰嗎?以前怎麼沒聽說過我們靈汐峯還有這麼一號人?”
議論聲雖小,卻還是隱隱傳到了楊景耳中。
他卻仿若未聞,只是目視前方,腳步沉穩,心中一片平靜。
很快,楊景的身份便被更多人扒了出來,也被更多還在猜測楊景身份的靈汐峯內門弟子知曉。
雖說楊景晉升內門後很少公開露面,但也並非無人知曉。
更何況,隊伍外圍還跟着不少外門弟子,他們一個個小心翼翼地跟在後面,不敢與內門弟子靠得太近,卻將前方的議論聽得一清二楚。
相比靈汐峯的內門弟子,這些外門弟子對楊景可就熟悉多了。
前些日子,楊景以碾壓之勢鎮殺異獸,闖過龍門武試,成功晉升內門。
這可是在靈汐峯外門弟子中掀起了軒然大波,楊景的名字,早已成了許多外門弟子口中的傳奇。
“哼,初生牛犢不怕虎罷了。龍門武試不過是晉升內門前的磨練罷了,那些異獸也算不得強橫,和青麟戰中要遭遇的內門高手根本不是一個級別。”
“就是,青麟戰的規矩可比龍門武試松多了,只要不出人命,怎麼打都可以,受傷更是家常便飯。他這一上去,指不定要碰到哪個狠茬子,怕是要喫大虧了。”
“我看懸,估計兩輪都撐不過,純粹是來積累經驗的,就是這經驗的代價,怕是有點大啊。”
對於這些議論聲,楊景依舊沒有理會,他只是默默調整着自身狀態,以迎接接下來的戰鬥。
......
而就在靈汐峯的隊伍離開峯頂後,約莫半個時辰,靈汐廣場正前方的靈汐殿殿門,緩緩打開了。
一襲白衣的白冰峯主緩步走了出來,佀佳聞緊隨其後,亦步亦趨。
晨光灑落在白冰身上,將她周身的清冷氣質襯得愈發縹緲,宛如謫仙。
白冰停下腳步,側過頭看向身旁的佀佳聞,淡淡吩咐道:“你先去青麟臺等我,我去主峯大殿見見門主,稍後便到。”
“是,師父。”佀佳聞躬身應道,心中卻是愈發篤定,師父對楊景,實在是太過看重了。
以往的青麟戰,師父幾乎很少親自前往觀看。
畢竟,靈汐峯的弟子在青麟戰中的表現向來平平,已經很久沒有弟子能拿到前三的名次了。
可這一次,只因楊景參加,師父便要前往觀戰,這待遇,不說前所未有也差不多了。
難道師父對楊景就這麼有信心?相信他一個剛晉升內門的新人,第一次參加青麟戰就能拿到好名次?
佀佳聞暗暗搖了搖頭,心中不解。
不可否認,楊景確實有些實力,否則也不可能橫掃異獸、闖過龍門武試。
但他畢竟晉升內門時日尚短,武學積累還太過湵 �
若是等他將《斷嶽印》修煉到精深層次,快要突破食氣境的時候再去參加青麟戰,說不定還能爭一爭名次。
可現在這麼早參加,實在是太冒險了。
以楊景現在的實力,大概率撐不過兩輪就會被淘汰,純粹是來增加一些實戰經驗罷了。
只是青麟戰中受傷太過常見,一個不慎,甚至可能影響後續的修煉進度,在佀佳聞看來,實在是有些得不償失。
......
靈汐峯下。
外門弟子生活區,九號院的青石地面上還沾着晨露的溼痕。
院中石凳旁,趙洪祥、蘇清月和蔡賀康三人相對而坐,氣氛沉悶得有些壓抑。
以往,蘇清月總是圍着趙洪祥轉,端茶遞水、噓寒問暖,極盡巴結討好之能事。
可如今,兩人之間卻像是隔了一層看不見的冰。
趙洪祥板着臉,靠在石桌旁一言不發,視線落在院牆上的青苔上。
蘇清月則垂着眸子,也沒有半分主動搭話的意思。
自從楊景晉升內門後,蘇清月曾找趙洪祥拿主意,在她看來,自己奉承討好趙洪祥,不就是想要有個靠山,誰知卻被趙洪祥直接打發了。
那之後,兩人之間便有了層說不清道不明的隔閡。
蔡賀康夾在中間,更是如坐鍼氈。
他看看趙洪祥緊繃的側臉,又瞧瞧蘇清月低垂的腦袋,張了張嘴,卻半天想不出一句能打破沉默的話,只能尷尬地搓着手,目光在院子裏四處亂瞟。
就在這時,東邊中間房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柳柔從裏面走了出來。
她穿着一身乾淨的青袍,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帶着幾分輕快的笑意。
幾乎是同時,旁邊的門也開了,林文軒快步走了出來。
柳柔抬眼看向林文軒,笑道:“出發吧?再晚些,怕是連青麟臺外圍的位置都佔不到了。”
林文軒連忙點頭,說了聲好。
說着,他轉頭看向石凳旁的趙洪祥,臉上擠出一抹客氣的笑容,主動打了聲招呼:“趙師兄休息呢。”
他心裏還打着拉攏趙洪祥的主意,畢竟趙洪祥實力、潛力、家世都比他強,能拉近關係總是好的。
趙洪祥這才收回目光,瞥了兩人一眼,眉頭微皺道:“你們兩個火急火燎的,幹什麼去?”
林文軒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閃爍起來。
他自然知道,趙洪祥與楊景之間的關係僵硬。
甚至前些天,蘇清月還因爲口出不遜被楊景當猩攘艘话驼疲@事在外門弟子中鬧得沸沸揚揚。
他怕說出來惹趙洪祥不快,一時有些猶豫。
柳柔卻沒那麼多顧忌。
最初想要親近趙洪祥不成後,她就沒再想過抱趙洪祥的大腿,只要不是有求於人,倒也活的自在,不像蘇清月那麼卑微。
她平日裏與趙洪祥、蘇清月等人也沒什麼深交,此刻聞言直接笑了笑道:“楊師兄參加了這個月的青麟臺之戰,我們兩個準備去主峯看看熱鬧。”
“楊師兄?”趙洪祥聞言,頓時一怔,追問道,“你說什麼?哪個楊師兄?”
“還能有哪個?就是咱們九號院出去的,剛晉升內門沒幾天的楊景楊師兄啊。”柳柔挑了挑眉道。
趙洪祥雙眸睜大,愕然道:“他不是纔剛晉升內門嗎?怎麼就敢去參加青麟戰了?那可是各峯內勁頂尖弟子的擂臺,他這不是找死嗎?”
柳柔沒再多說什麼,只是淡淡笑了笑,對着兩人擺了擺手:“時間差不多了,趙師兄和蘇師妹要是感興趣,也可以去湊個熱鬧。我們兩個先走了。”
話音落下,柳柔便轉身邁步,徑直走出了九號院的大門。
林文軒見狀,連忙朝趙洪祥拱了拱手,快步跟了上去,兩人的腳步聲很快消失在外面。
院子裏再次陷入沉寂。
蘇清月聽到楊景兩個字時,下意識地捂了捂自己的臉頰,彷彿那火辣辣的痛感又一次傳來。
那巴掌不僅打在了她臉上,更讓她在外門弟子面前丟盡了臉面。
可奇怪的是,在這陣熟悉的刺痛裏,她的心裏竟隱隱生出一絲異樣的情緒,說不清是嫉妒還是別的什麼。
她緊了緊雙腿,輕吸一口氣,猛地站起身,一言不發地朝着院外走去。
“你去哪兒?”趙洪祥愣了一下,連忙開口問道。
蘇清月腳步一頓,回頭看了他一眼,冷淡道:“我去青麟臺看看。看看那個楊景,到底有多自不量力,看看他在青麟臺上被人打得有多慘!”
說完,她便頭也不回地轉身,快步離開了院子,連一絲猶豫都沒有。
趙洪祥看着蘇清月的背影,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最終卻又咽了回去。
片刻後,他也冷笑一聲,緩緩站起身,轉頭看向身旁還在發愣的蔡賀康,嗤笑道:“楊景之前參加龍門武試,咱們沒去看。這次他不知天高地厚去闖青麟臺,咱們倒是可以去看看,看看這場好戲。”
在他看來,青麟戰的激烈程度,遠非龍門武試可比。
楊景一個剛晉升內門的新人,連內門的修煉節奏都沒摸清,就敢登上青麟臺,簡直是自不量力。
話音落下,趙洪祥便抬腳朝着院外走去。
蔡賀康愣了愣,連忙站起身跟上。
兩人的身影也漸漸消失在院門前的小道上。
九號院的大門敞開着,晨風吹過,捲起幾片落葉,院子裏空蕩蕩的,只剩下石桌上的晨露緩緩蒸發。
自從楊景離開九號院後,這個曾經以趙洪祥爲核心,五人關係不錯的小團體,如今竟像是一盤散沙,人心散了。
......
主峯。
楊景一行人跟着兩位執事,沿着主峯的青石山道拾級而上。
青麟臺便設在主峯峯腰處,離峯頂尚有一段距離,卻已是視野開闊之地。
越往上走,山道旁的人影便越密集。
不多時,一座巍峨的高臺便映入了楊景的眼簾。
那高臺足有三四丈高,通體由青黑色的巨石砌成,檯面寬闊平坦,足以容納十數人同時交手,四周刻着古樸的紋路,透着一股莊嚴肅穆的氣息。
楊景知道,這就是青麟臺。
而此刻,青麟臺周圍早已是人山人海。
粗略望去,少說也有上百人,各峯的內門弟子穿着標誌性的白袍,外門弟子則是青袍加身,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議論聲此起彼伏。
還有不少弟子正陸陸續續地從山道上趕來,腳步聲、談笑聲交織在一起,熱鬧非凡。
楊景心中暗暗感慨,青麟戰果然是一樁宗門盛事,竟能吸引這麼多人前來觀戰。
他的目光在人羣中隨意掃過,下一秒就微微一頓。
只見人羣前方,一道身着青袍的靚麗身影正踮着腳尖,目不轉睛地朝着他的方向望來,那張溫柔精緻的臉龐上滿是笑意,正是孫凝香。
楊景眼前一亮,心底瞬間湧上一抹柔色,他對着孫凝香,抬手輕輕揮了揮。
孫凝香看到楊景注意到自己,還朝自己招手,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她也連忙踮起腳,用力朝着楊景揮了揮手,眉眼彎彎,像藏了一汪清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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