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武從拜入武館開始 第165章

作者:景全

  他倒是沒想那麼多,更不知道自己在卸嘈聲x內門弟子中,已然得到了何等特殊的待遇。

  只當是靈汐峯主外冷內熱,爲人親和,對所有新入內門的弟子,都是這般關照有加。

  楊景的身影消失在靈汐殿門外,厚重的殿門緩緩閉合,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

  大殿之內,只剩下靈汐峯主白冰與佀佳聞兩人,空氣中瀰漫着一種沉靜肅穆的氣息,只有殿頂樑柱投下的陰影,在地面靜靜鋪展。

  佀佳聞垂手立在原地,眉頭微蹙,心中的疑惑如潮水般翻湧。

  她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按捺不住心頭的好奇,抬起頭看向高臺上的白冰,語氣帶着幾分謹慎問道:“師父,您先前特意叮囑我留意青麟戰的相關事宜,莫非……是有意讓楊景參加青麟戰?”

  白冰端坐在蒲團上,神色依舊淡漠,聞言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聲音清冷如舊:“對。”

  得到肯定的答覆,佀佳聞心中的疑惑更甚,她深吸一口氣,繼續問道:“師父,弟子愚鈍,不解您爲何這般看重楊景。他在龍門武試中的表現固然亮眼,但以往宗門之中,也不乏能橫掃龍門武試的弟子,卻從未見您如此上心過。”

  她所言非虛。

  以往新晉內門的弟子中,不乏家境優渥之輩,入宗前便已習得不俗的真功武學,同境界內實力強橫無匹,橫掃龍門武試也能做到。

  可即便是那樣的天才,也從未得到過峯主這般親自指點武學、特意鋪路的待遇,只是按部就班地接受宗門安排。

  佀佳聞身爲靈汐峯大師姐,雖平日潛心修煉,露面不多,但峯內大小事務都需瞭然於心。

  如今見師父對一個新晉弟子如此特殊,自然要問個明白,也好心中有數。

  白冰抬眼看向她,眸中沒有太多波瀾,淡淡開口道:“我與鎮嶽峯主秦剛有一個對賭。”

  她頓了頓,緩緩說道“賭的便是楊景能否在十年之內,突破食氣境。”

  “原來如此。”佀佳聞恍然大悟,心中的疑雲瞬間消散大半。

  難怪師父會對楊景這般看重,原來是牽扯到了與其他峯主的對賭,這便說得通了。

  她沒有再追問賭注具體是什麼,以師父的身份,賭注定然不會尋常,但這些並非她需要操心的事情。

  如今知曉了師父重視楊景的緣由,她心中已然有了底。

  以楊景在龍門武試中展現出的潛力來看,只要加以好生培養,突破食氣境並非沒有可能。

  師父讓他參加青麟戰,用意也再明顯不過,青麟戰的獎勵豐厚,只要能取得前三名,便能得到大筆宗門資源。

  無論是練功房、丹藥還是貢獻點,都能極大助力修煉,如此一來,楊景突破食氣境的希望自然會大增。

  佀佳聞在心中暗自思忖,想來在楊景成功突破食氣境,或是徹底斷絕了突破的可能之前,師父都會對他多加重用與培養。

  既然如此,她這個大師姐也該多關注一下楊景,日後他在修煉或宗門事務上若有難處,能拉一把便拉一把。

  畢竟楊景若是能順利突破食氣境,師父便能贏下與秦剛的賭約,這對整個靈汐峯而言,亦是一件好事。

  想通這些,佀佳聞便不再多言,對着白冰躬身行了一禮,恭敬道:“弟子明白了,師父若無其他吩咐,弟子便先告退了。”

  “對了,這幾日你將內門潛力極大的弟子名單做一下整理交給我,門中要統計一批重點培養弟子的名單,各脈名額極少,這個名單上的弟子你需嚴格把控。”白冰緩緩說道。

  “是,”佀佳聞面色一肅,“弟子這就着手去做。”

  白冰輕輕頷首,示意她可以離開。

  佀佳聞轉身輕步退出大殿,殿門再次閉合,整個靈汐殿徹底陷入了空曠與寂靜。

  白冰獨自坐在高臺之上,目光落在殿門方向,口中低語道:“如此年紀,便已將三門武學練至化勁境界,這份天賦與毅力,已然不弱於我當年。更難得的是,其中竟還有《不壞真功》這等極難修煉的上品真功……”

  “這般天賦,食氣境,遠不是他的終點。”白冰緩緩閉上了眼睛,周身氣息再次歸於平和,彷彿又陷入了深層次的打坐之中。

  她沒有對佀佳聞說太多,對賭之事不過是她重視楊景的一個契機,真正讓她上心的,還是楊景自身所蘊含的巨大潛力。

  但修行之路終究要靠自己走,她雖看好楊景,也願意爲他提供助力,可若是楊景自身不懂得珍惜,缺乏刻苦奮進的心氣,即便她再怎麼看重、再怎麼培養,也終究是無濟於事。

  武道之路,從來沒有不勞而獲的成功。

  ......

  楊景離開靈汐殿,腳步輕快地走下靈汐峯的石階,沿着鳧山島蜿蜒的山路直奔主峯而去。

  山間的晨霧尚未散盡,裹挾着草木的清香撲面而來,他滿心都是挑選武學的急切,連沿途的景緻都顧不上多看。

  不多時,楊景便登上了玄真門主峯,在峯腰與峯頂之間的僻靜處,找到了玄真門藏功閣。

  這是一座古樸大氣的木質建築,六層樓閣層層遞進。

  飛檐翹角上雕刻着繁複的雲紋,木質的樑柱上佈滿了歲月侵蝕的痕跡,卻依舊透着一股莊重肅穆的歷史沉澱感,讓人望之便心生敬畏。

  藏功閣的大門敞開着,不時有身着白袍或青袍的弟子進進出出,皆是神色肅穆,不敢有絲毫喧譁。

  楊景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了藏功閣。

  大門內側的靠牆處,擺着一張陳舊的木桌,桌後坐着一位中年執事,他身着灰色勁裝,面容沉穩,目光掃過每一個進出的弟子。

  見楊景走來,中年執事放下手中的茶盞,淡淡開口問道:“來此何事?”

  “回執事,弟子剛晉升內門,特來挑選後續轉修的武學。”楊景躬身行禮,語氣恭敬。

  說着,他從懷中取出那枚刻有靈汐峯標識的內門弟子令牌,雙手遞到中年執事面前。

  中年執事接過令牌,指尖在上面輕輕摩挲了一下,隨即拿起桌案上的一本小冊子翻看起來。

  冊子上記錄着各脈新晉內門弟子的名單,這是宗門下發的通知。

  凡是在冊的弟子,都能免費挑選一門主修武學,無需耗費貢獻點,這是新晉內門弟子獨有的福利。

  覈對清楚楊景的身份後,中年執事將令牌遞還給他,指了指通往二樓的樓梯,緩緩說道:“藏功閣第一層,存放的都是真功以下的武學功法,多是外門弟子修煉所用,對你而言用處不大。

  “第二層是下品真功,第三層是中品真功,你且自行上去挑選吧。記住,你只能進藏功閣前三層,且只能挑選一門主修武學,不可貪多。”

  “弟子明白。”楊景躬身應道,接過令牌貼身收好,轉身便朝着樓梯走去。

  踏入藏功閣第一層,楊景目光一掃,便見書架林立,上面擺滿了武學典籍,而翻閱典籍的弟子,幾乎都是身着青袍的外門弟子。

  他們或站或坐,皆是神情專注,偶爾還會低聲討論幾句武學細節。

  楊景知道這裏沒有自己需要的功法,便沒有駐足,抬腳踩着吱呀作響的木質樓梯,徑直上了二樓。

  二樓的空間比一樓小了些許,光線也暗了幾分,空氣中瀰漫着淡淡的墨香與書卷氣。

  粗略望去,只有十餘名身着白袍的內門弟子分散在各處,各自捧着典籍細細研讀,整個樓層安靜得只能聽到書頁翻動的沙沙聲。

  楊景走到書架前,開始挨個翻看上面的武學典籍。

  這裏的典籍都只有半部,乃是宗門爲了防止武學外泄而特意爲之。

  只有確定了要修煉的功法,交由執事登記後,才能拿到完整的武學祕籍。

  他的手指拂過一本本典籍的封面,遇到明顯與《崩山拳》的剛猛路數相悖的功法,便只是簡單翻看幾頁便放下。

  遇到路數相近的,則會多停留片刻,仔細研讀其中的修煉要訣,可翻了大半晌,始終沒有找到讓他滿意的武學。

  隨着時間推移,楊景從第二層慢慢走到了第三層。

  第三層的空間比第二層又小了一圈,書架上的典籍數量也少了許多。

  這裏存放的,皆是中品真功層次的武學,放在外界,任何一本都足以讓各方中小宗門勢力爭得頭破血流。

  楊景簡單翻看了一下各門武學,瞭解其中路數,最終還是將目光放在了峯主提及的三門武學上面。

  他先拿起《斷嶽印》,扉頁上寫着功法要訣。

  要訣和峯主所說大體相同,斷嶽印千變萬化,可以以拳爲主,也可以掌爲主,甚至指法也可以催發斷嶽印,威力強,適應許多環境。

  接着他又仔細看了《撼山訣》和《碎星劍》。

  楊景將這三門武學典籍並排放在桌案上,反覆對比研讀,從威力特點、適用場景、修煉等方面逐一分析。

  他沉吟良久,最終還是伸手拿起了《斷嶽印》的典籍,心中已然有了定論。

  選擇這門武學,一方面是因爲峯主的力薦。

  峯主修爲高深,眼光毒辣,她的建議定然有着獨到的考量,遠非自己這個新晉內門弟子能比。

  另一方面,楊景經過對比發現,三門武學之中,《斷嶽印》的威能應該是最爲強橫,且不拘泥於單一招式,拳掌指臂腿皆可化印,能適應各種環境的戰鬥,實用性遠更強。

  除此之外,楊景還留意到了每門武學背面標註的兌換價格。

  《斷嶽印》的兌換價格最高,足足需要十五萬五千貢獻點。

  《撼山訣》次之,要十一萬八千貢獻點。

  《碎星劍》最低,也需十萬九千貢獻點。

  在宗門之中,武學的兌換價格往往與它的價值掛鉤,價格越高,便意味着武學越強。

  雖然《斷嶽印》的典籍上記載,這門功法威能雖強,可修煉瓶頸卻極爲堅固,突破難度遠勝同品級武學,修煉起來,往往會卡在某個境界停滯不前。

  但這一點,對楊景來說卻是最無關緊要的。

  楊景心中已然敲定主意,便不再有半分猶豫。

  他將《撼山訣》與《碎星劍》的半部典籍放回書架原處,而後才捧着《斷嶽印》的半部典籍,轉身踩着吱呀作響的木質樓梯,一步步走下了樓。

  來到藏功閣一樓大門處,那名中年執事正坐在桌後,手裏端着一杯溫熱的茶水,慢悠悠地啜飲着,目光落在門外的石階上,似是在放空思緒。

  聽到腳步聲,中年執事放下手中的茶杯,抬眼看向迎面走來的楊景,淡淡開口問道:“選好了?”

  楊景連忙點頭,躬身應道:“回執事,弟子已經選好了。”

  說着,他雙手將手中的《斷嶽印》半部典籍遞了過去,動作恭敬。

  中年執事伸手接過典籍,目光落在封面那三個蒼勁的大字上,眉頭不由得輕輕皺了起來。

  他抬眼看向楊景,語氣中帶着幾分鄭重的提醒:“我得勸你一句,這《斷嶽印》看似威力強橫,論起殺伐之力,甚至足以比肩上品真功,但它的修煉難度極大,堪稱同品級武學中極難練的武學之一。

  “宗門裏不少天賦出械牡茏佣荚鴩L試修煉,可大多都卡在各個瓶頸處,難以將功法練到高深境界,最後只能無奈轉換武學,白白耽誤了好幾年的修煉時光。你確定還要選這門武學嗎?”

  楊景聞言,知道這位執事是爲自己着想。

  他依舊躬身行禮道:“多謝執事好意提醒,弟子明白其中的難處,但還是想要嘗試一下。”

  中年執事見楊景意已決,臉上的神色緩和了幾分,便不再多勸,只擺了擺手道:“你且等着。”

  話音落下,中年執事便起身朝着樓梯走去,腳步沉穩地登上三樓。

  不過片刻功夫,他便拿着一本藍皮封面的小冊子走了下來。

  冊子約莫巴掌大小,封面用硃砂寫着《斷嶽印》三個小字,邊角處還印着玄真門的宗門印記。

  中年執事將小冊子遞給楊景,說道:“這是《斷嶽印》上冊的完整版,你若是有幸能突破到食氣境,屆時便可以領取後續的部分。”

  楊景連忙雙手接過小冊子,指尖觸碰到封面的微涼觸感,心中一陣激動。

  他對着中年執事深深鞠了一躬,語氣感激:“多謝執事!”

  中年執事擺了擺手,轉身回到桌前,拿起筆墨,在一本厚厚的登記簿上書寫起來。

  他先是登記了楊景的姓名、所屬靈汐峯,而後又寫下了領取的武學名稱《斷嶽印》上冊。

  最後還特意在備註欄裏標註了“新晉內門弟子首次領取”的字樣。

  做完這些,中年執事才合上登記簿,對着楊景道:“好了,你可以走了。”

  楊景再次躬身道謝,將《斷嶽印》上冊貼身藏好,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裏。

  接着才轉身走出藏功閣,抬頭望向天空,頓時驚覺日頭已經高懸在正中央,金燦燦的陽光灑落在肩頭,暖洋洋的。

  原來自己在藏功閣中翻閱武學典籍,不知不覺竟過去了半日時光,此刻已然是中午時分。

  楊景下意識地摸了摸肚子,腹中已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飢餓感。

  他原本打算去膳房喫點東西,可腳步剛邁出兩步,便突然想起,自己早上已經在膳房管事那裏訂了送餐上門的業務,每月只需五十貢獻點,三餐都會有人送到青四號院門口。

  想到這裏,他便調轉方向,不再往膳房去,而是徑直朝着靈汐峯的方向走去。

  腳步越來越快,心中的激動也難以抑制,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開始修煉《斷嶽印》了。

  他心裏早就盤算好了,等會兒喫了午飯,便立刻去靈汐峯的丙級練功房,全身心投入到《斷嶽印》的修煉之中。

  他要爭分奪秒,爭取用最快的速度將這門功法修煉入門,然後一舉突破到食氣境。

  他對那個境界,已經憧憬嚮往了太久。

  明勁、暗勁、化勁,這三個境界都屬於內勁層次,修煉的是身體的勁力,打磨的是筋骨皮。

  可一旦跨出那一步,踏入食氣境,便是真正的質變!

  從內勁層次躍遷至內氣層次,引天地元氣入體,淬鍊臟腑,凝練內氣,舉手投足間都帶着沛然的元氣之力。

  這一道關卡,不知擋住了多少宗門弟子。

  哪怕是天賦出兄叄餐馁M數年乃至更長的時光,才能堪堪叩關成功。

  更多的,則是一輩子都困在化勁巔峯,無法寸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