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景全
賈玉亮臉上滿是熱情的笑意,趙洪祥也不時點頭回應,神色間帶着幾分自得,顯然聊得十分投機。
楊景只是淡淡掃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並未過多關注。
此刻他的心思全被剛纔鄭執事解答的疑惑佔據,腦海中不斷回放着崩山拳的發力技巧,迫不及待地想要趕往宗門練功房,將這些感悟付諸實踐,驗證招式的改進效果。
楊景腳步不停,徑直朝着靈汐峯山腰處趕去。
沒過多久,幾排規整的石室便出現在眼前。
石牆青灰厚重,透着沉穩的質感,正是靈汐峯的練功房所在。
石室排列整齊,每一間都緊閉着石門,門口刻着淡淡的紋路,隱約能感受到內裏散逸出的微弱溫熱氣息,遠遠望去,透着幾分肅穆。
這些練功房按照品質劃分爲甲乙丙丁四個等級,等級越高,石室的規格越精緻,內裏燃燒的異獸麝香寶料也愈發珍稀濃郁。
這些寶料燃燒時會散發出特殊的香氣,融入空氣後被武者吸入體內,能溫和滋養經脈,顯著促進內勁乃至內氣的咿D與凝練,大大提升修煉效率,是宗門弟子打磨修爲的絕佳場所。
只是練功房的使用有着嚴格的等級限制。
楊景身爲外門弟子,僅有資格租用最低等級的丁級練功房,且使用時間僅限白天。
一旦入夜便不得再逗留使用,規矩森嚴。
即便如此,丁級練功房內的異獸麝香寶料雖最爲稀薄,遠不及高階練功房的滋養效果,卻也能將修煉效率提升五成以上,對如今的楊景而言,已是極爲難得的助力。
楊景走到練功房旁的一間木屋前,木屋便是租用練功房的登記處。
此刻屋前正有三名弟子排隊等候,其中一人身着白袍,身姿挺拔,正是內門弟子,另外兩人則和楊景一樣穿着青袍,皆是外門弟子。
三人依次朝着木屋櫃檯後的執事說明需求,申請租用練功房。
楊景靜靜站在隊尾等候,目光落在前方的練功房上,眼底滿是急切,恨不得立刻進去驗證所學。
排隊的弟子不多,很快便輪到了楊景。
他快步走到櫃檯前,對着裏面的執事微微頷首,語氣簡潔明瞭:“執事您好,弟子想租用一間丁級練功房。”
櫃檯後的執事抬眼看了楊景一眼,目光掃過他身上的青袍,淡淡點頭,一邊翻看手中的冊子一邊說道:“還算你來得及時,每次講法結束後,前來租用練功房的弟子都會扎堆,練功房幾乎很快就會爆滿,眼下正好還剩最後一間丁級練功房,再晚一步就沒了。”
楊景聞言,心中暗自慶幸,連忙從懷中取出刻有自己名字的白色貢獻點玉牌,遞到櫃檯前。
執事見狀,從抽屜裏取出一塊刻着“丁”字的黑色玉牌,將兩塊玉牌輕輕貼在一起,只聽細微的嗡鳴聲響過,一縷淡淡的元氣從楊景的白色玉牌中被抽出,融入黑色玉牌內。
楊景低頭看去,白色玉牌表面原本顯示的貢獻點額度,已然減少了兩百點,數字清晰直觀。
丁級練功房的租用價格並不便宜,每個時辰需耗費一百貢獻點,且宗門規定一次起租最低爲兩個時辰,算下來正好是兩百貢獻點。
這筆開銷對剛兌換了一萬貢獻點的楊景而言,雖不算沉重,卻也容不得隨意浪費。
剛收好玉牌,遠處便傳來幾道交談聲,隱約夾雜着腳步聲,清脆地落在山間石階上,顯然是又有弟子趕過來租用練功房了。
楊景沒有耽擱,連忙將白色玉牌揣回懷中,轉身走出木屋,徑直朝着一旁的丁級練功房區域走去,步伐輕快,滿心都在盤算着待會兒要驗證的崩山拳招式。
路過木屋門口時,他下意識往後方掃了一眼。
只見不遠處的石階上,趙洪祥、蘇清月、柳柔三人正並肩走來。
趙洪祥走在中間,身姿挺拔,神色帶着幾分從容自得,蘇清月站在他身側,依舊是那副高傲模樣,柳柔則面帶溞Γ瑤兹苏f說笑笑,顯然也是講法結束後趕來租練功房的。
對面三人也很快看到了楊景,柳柔率先反應過來,臉上笑意更濃,抬手朝着楊景輕輕招了招手,算是打過招呼。
趙洪祥的目光落在楊景身上,淡淡掃了一眼,沒有過多表情。
蘇清月則只是瞥了一眼楊景的方向,隨即便移開目光,下巴微微抬起,神情倨傲,連半點要搭理楊景的意思都沒有,彷彿多看他一眼都是多餘。
楊景的腳步微微頓了頓,看着三人的反應,臉上露出一抹湹男σ猓殖潘麄冚p輕拱了拱手,算是回禮,隨後便不再停留,轉身快步走向丁級練功房,很快便消失在石室陣列中。
趙洪祥看着楊景離去的背影,眉頭不着痕跡地皺了皺,心底泛起幾分不悅。
如今他們同住的院子裏,總共就住了五人,除了楊景之外,林文軒、蘇清月、柳柔三人平日裏都格外奉承他,甚至稱得上是刻意巴結,說話做事都順着他的心意。
唯獨楊景,始終獨來獨往,從不主動融入他們的圈子,對自己更是始終保持着不卑不亢的態度,既沒有刻意討好,也沒有絲毫畏懼,這份淡然讓他心裏很不舒服。
他暗自想着,若是換做林文軒在這裏,恐怕早就小跑着過來打招呼,滿臉殷勤地湊過來搭話了,哪裏會像楊景這般冷淡。
一旁的蘇清月見楊景這般態度,忍不住輕哼了一聲,眼底閃過一絲鄙夷,顯然對楊景的不卑不亢極爲不滿。
在她看來,楊景出身偏遠小地方,根骨又差,根本沒資格在他們面前擺這種姿態。
柳柔則站在一旁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抿了抿脣,她自幼跟着家裏打理藥材生意,見慣了各色人等,向來懂得圓滑處世,姿態遠沒有蘇清月那般倨傲神氣,心裏雖也覺得楊景有些不合羣,卻並未表現出明顯的反感。
三人不再糾結楊景的事,快步走進木屋。
趙洪祥率先對着櫃檯後的執事開口:“執事,我想租三間丁級練功房。”
他如今快要觸及化勁巔峯,正是修煉要緊之時,講法結束後,和賈玉亮幾人說了會話,便立刻往練功房這邊趕了。
可櫃檯後的執事翻看了一番冊子,隨即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地說道:“今日練功房已全部租滿,甲乙丙丁四級都沒有空餘了。”
三人聞言,皆是一愣,顯然沒料到會是這般結果。
......
另一邊。
楊景循着執事告知的石室編號,很快找到了屬於自己的那間丁級練功房。
抬手推開厚重的石門,一股沉悶的氣流裹挾着淡香撲面而來。
這是一處不算寬敞的石屋,四壁由青灰色岩石砌成,表面打磨得光滑平整,角落裏燃着一盞小巧的銅爐,爐內正緩緩釋放着嫋嫋青煙。
石屋中瀰漫着一股淡淡的、類似草木混合着獸香的氣息,清新又溫潤。
隨着每一次呼吸滲入鼻腔,順着喉間滑入體內,瞬間便讓他沉寂的內勁隱隱躁動起來,經脈都似被輕輕滋養,泛起細微的暖意。
楊景心中瞭然,這便是異獸麝香寶料燃燒後散出的氣息,果然有着促進內勁咿D的奇效。
石屋正中央孤零零擺放着一張灰褐色蒲團,蒲團表面帶着細密的紋路,柔韌厚實,顯然是常年被人坐用的緣故。
楊景走上前,將蒲團輕輕挪到石屋角落,騰出中間寬敞的空地。
隨後緩步走到石屋中央站定,雙腳分開與肩同寬,腰身微微下沉,緩緩擺開崩山拳的起手式。
指尖微微蜷縮,掌心蘊含着內斂的力道,目光沉靜專注。
腦海中飛速回放着鄭執事方纔講解的拳招細節與發力技巧,那些積攢許久的疑惑此刻盡數豁然開朗,滿腦子都是將感悟付諸實踐的迫切。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內勁順着經脈緩緩流轉。
隨即猛地一拳打出,拳風裹挾着沉悶的破空聲,虎虎生風。
每一招每一式都比往日更加流暢精準,內勁與拳招的銜接愈發自然。
先前晦澀難通的發力卡點此刻盡數化解,越打越投入,周身漸漸泛起淡淡的熱意,整個人徹底沉浸在拳法的打磨之中,外界的一切事情都彷彿被隔絕在外。
可就在楊景打得正酣,內勁咿D愈發順暢,即將觸摸到新的修煉感悟時,“咚咚咚”的敲門聲突然響起。
沉悶的聲響在寂靜的石屋中格外突兀,瞬間打斷了他的節奏。
楊景的動作驟然頓住,眉頭瞬間緊緊蹙起,眼底閃過一絲明顯的不悅。
他停下身形,側耳傾聽,敲門聲又接連響了幾聲,顯然敲門人並未打算輕易離開。
誰會在這個時候貿然打擾?
他心裏疑惑,玄真門內雖沒有明文規定禁止打擾練功房中的弟子修煉,可這早已是不成文的潛規則,幾乎所有弟子都心知肚明。
畢竟能花費貢獻點租用練功房,必然是要抓緊時間潛心修煉的。
更何況在異獸麝香寶料的滋養下,弟子大多會進入沉浸式修煉狀態,心神高度集中,內勁也在高速咿D。
這個時候突然被打擾,很容易打亂修煉節奏,讓內勁咿D紊亂,不僅對修煉毫無益處,嚴重時甚至可能引發內勁反噬,有走火入魔的風險。
雖說這種風險極低,可即便只是打斷修煉狀態,耽誤修煉進度,也是極大的冒犯,打擾別人在練功房中修煉,向來是宗門內弟子忌諱的事。
楊景心中不滿,卻還是強迫自己平復心緒,深吸一口氣,將體內躁動的內勁穩了穩,邁步走到石門前,伸手從裏面緩緩拉開厚重的石門。
門外的光線湧進來,落在他身上,也讓門外站立的身影清晰浮現。
來人身材高挑纖細,身着青袍卻難掩身姿窈窕,長相清麗,只是下頜微微抬起,眼神帶着幾分居高臨下的倨傲,正是同住一個院落的蘇清月。
楊景眉頭皺得更緊,壓下心頭翻湧的火氣,語氣平靜道:“蘇師姐,找我何事?”
蘇清月目光掃過石屋內瀰漫的淡煙,又落在楊景略帶薄汗的臉上,神色稍稍緩和了些許,嘴角勉強擠出一抹僵硬又不自然的笑意,語氣柔和說道:“楊師弟,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楊景聞言一愣,眼底閃過一絲詫異,問道:“不知是什麼事?”
他有些想不通,蘇清月向來瞧不上自己,平日裏連正眼都懶得看他,此刻怎會主動來找自己商量事情,心裏難免多了幾分疑惑。
蘇清月挺直脊背,語氣帶着幾分理所當然,緩緩說道:“剛纔講法時,趙師兄聆聽峯主與執事的點撥,收穫極大,如今修爲已然觸碰到化勁巔峯的門檻,就差這一陣修煉把握住那點靈光,趁勝追擊突破境界。可方纔我們去租練功房,發現所有練功房都已經滿了,實在沒辦法纔來尋你。楊師弟,你能不能將這間練功房讓出來,先讓趙師兄修煉突破化勁巔峯?”
隨着蘇清月的話音落下,楊景臉上的平靜漸漸褪去,神色一點點冷了下來。
他花費貢獻點租下練功房,本就是爲了趁熱打鐵打磨拳法,蘇清月竟因爲趙洪祥要突破,就上門要求自己讓出練功房,這般蠻橫又理所當然的態度,實在令人不喜。
楊景眼神沉了沉,搖頭道:“抱歉,蘇師姐,我剛纔聽鄭執事講法,也解開了修煉上的諸多疑惑,正需要在練功房裏潛心修煉驗證所學,實在無法將練功房讓出。若是師姐沒有其他事情,我要繼續修煉了。”
說罷,他便抬手作勢要關門。
蘇清月見狀,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原本勉強擠出的笑意徹底消失,眼底滿是錯愕與惱怒。
在她看來,自己主動來找楊景,讓他把練功房讓給趙洪祥,已是給足了楊景面子。
趙洪祥天賦出小⒓沂里@赫,早晚能晉升內門。
楊景一個出身窮鄉僻壤、根骨極差的小子,能有機會討好趙洪祥、抱上這棵大腿,本是天大的機緣。
藉着這次機會,或許能融入他們的圈子,往後在宗門裏也能有個照應。
可楊景居然半點情面都不留,直接拒絕了自己,這般不識時務,簡直是沒有腦子,根本不懂把握機會。
蘇清月在心裏暗自暗罵楊景愚鈍,卻又想起自己是受趙洪祥所託來辦這件事,若是辦不成,定會在趙洪祥面前留下辦事不力的印象。
她強壓下心頭的火氣,連忙伸手按住石門,急忙說道:“楊師弟,你先不要忙着拒絕,聽我把話說完。”
她頓了頓,語氣放緩了幾分,帶着幾分利誘說道:“只要你願意將這間練功房讓出來給趙師兄,趙師兄定然不會虧待你的。我們也可以補給你相應的貢獻點,不僅能彌補你這次租練功房的花費,還能多給你一些,絕對不會讓你有半點損失,你看如何?”
第138章 一身三化勁,靈汐峯主驚
楊景輕輕搖了搖頭,語氣依舊平靜,再次拒絕道:“蘇師姐,若是沒有其它事情,我便要繼續修煉了,就不耽誤師姐時間了。”
話音落下,他不再給蘇清月多言的機會,伸手握住石門邊緣,稍稍用力便要將石門關上。
蘇清月見狀,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咬牙冷冷道:“楊景,你可想好了,今日你不肯行個方便,日後莫要後悔!”
話語裏的威脅之意毫不掩飾。
楊景雙眼微眯,眼中閃過一抹厲色,旋即指尖發力,厚重的石門砰的一聲猛地合上,將蘇清月的身影與外面的光線徹底隔絕在外。
石屋內重新恢復了寂靜,只餘下異獸麝香寶料淡淡的香氣縈繞。
門外,蘇清月看着緊閉的石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雙手緊緊攥着拳頭,胸口因惱怒劇烈起伏着。
事情不僅沒辦成,還被楊景這般乾脆利落地拒絕,甚至連半點緩和的餘地都沒給,她心裏又氣又惱。
這並非自己辦事能力不行,實在是楊景太過油鹽不進,根本不懂得審時度勢,半點情面都不肯留。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轉身快步朝着木屋方向走去,心裏已然盤算好,回去之後便將楊景如何固執、如何油鹽不進的情況一五一十告知趙洪祥,讓趙洪祥也知曉此人的不識抬舉。
石屋內,楊景站在原地靜立了片刻,緩緩呼出一口濁氣,將方纔被打擾的煩躁與不悅盡數驅散。
重新走到石屋中央站定,雙腳穩穩紮根在地,緩緩擺開崩山拳的起手式。
眼神再次恢復了之前的沉靜專注,一點點平復心緒,準備繼續投入拳法修煉之中。
他心裏清楚,若是換成宗門裏其他外門弟子,尤其是那些覺得自己無望晉升內門、更難突破食氣境的人,或許會選擇讓出練功房。
畢竟只是損失一次修煉機會,就能討好趙洪祥這樣天賦出小⒓沂里@赫的弟子。
有機會抱上對方的大腿,融入他們的圈子,往後在宗門裏或許能得到不少便利與照應,在很多人看來,這樣的交換十分值得。
但楊景不同,他有面板在,修煉之路毫無瓶頸桎梏,只要穩步修煉,達到當前境界頂點便能自然突破。
對於自己的未來,他有着十足的信心與把握,根本沒必要爲了些許眼前利益,刻意去討好迎合別人,委屈自己。
在他看來,只要給他足夠的時間,潛心修煉穩步提升,像趙洪祥之流,終究只是他人生修行路上的匆匆過客,連留下痕跡的資格都沒有。
用不了多久,他便能輕鬆將對方遠遠甩在身後,徹底拉開差距,再也望不見自己的背影。
而且,不要說以後,即便就是現在,楊景也有底氣,他自忖即便趙洪祥快要觸及化勁巔峯,真要動手較量起來,對方也未必是自己的對手。
他的化勁修爲雖距離圓滿尚有距離,但兼修的《驚濤腿》也快要突破化勁了,《不壞真功》也突破到了暗勁,這是其他化勁武者很難達到的程度,起碼像趙洪祥這種年輕化勁很難將兼修武學練到這種地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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