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景全
楊景正夾着一塊異獸肉放進嘴裏,聞言動作頓了頓,嚥下口中的食物,抬眼看向孫凝香,沉吟片刻才緩緩說道:“師姐你根骨不錯,性子也沉穩,應該能順利拜入玄真門。至於我,就不一定了。”
孫凝香聞言一愣,手中的筷子下意識停在半空,眼中滿是疑惑,連忙追問:“爲什麼這麼說?你修爲比我還高,怎麼會不一定?”
她實在想不通,楊景年紀輕輕便已踏入化勁,資質分明比許多人都出校觞N會覺得自己難以入門。
楊景放下筷子,指尖輕輕敲擊着桌沿,眼底掠過一絲淡然:“因爲我根骨差。”
之前陳執事給兩人摸骨的時候,楊景能清晰感覺到他指尖的內氣在自己經脈骨骼間流轉,摸完之後,楊景就注意到陳執事的眼神明顯多了幾分複雜,想來是察覺到他的根骨平庸了。
他對自己的根骨早有認知,當年拜入孫氏武館時,師父就已經給他摸過骨了,在下等根骨中也是平庸。
而相比楊景的根骨,孫凝香的根骨就要好得多了。
師父離開玄真門已經三十年了,這麼多年極少回來,昔日的同門情分早就被歲月磨淡了,哪還能有多少分量。
師姐畢竟是師父的親生女兒,對方若是還顧念一絲舊情,很有可能會收下她,可自己只是師父的弟子,與玄真門毫無淵源,根骨又差,未必能被接納。
孫凝香聽了楊景所說,眉頭頓時緊緊皺起,眼中滿是堅定,放下筷子看着楊景道:“如果你進不了玄真門,我也不進了,大不了到時候我們一起回魚河縣,繼續在武館修行便是。”
楊景見狀,忍不住笑了笑,語氣帶着幾分無奈:“師姐別鬧,玄真門是難得的修行聖地,錯過太可惜了,不能因爲我耽誤你的前程。”
“我沒鬧。”孫凝香立刻反駁,臉頰卻不由自主地泛起一層淡淡的緋色,眼神微微閃躲了一下,小聲道,“我不是因爲你纔不進玄真門,是……是我有些想家了,想念武館的日子,也想我爹了。”
......
另一邊。
鎮嶽峯深處,峯主秦剛所居的院落靜謐開闊,冬日的寒風吹過院中的老松,落雪簌簌滑落,壓彎了松枝,卻更顯院落的肅穆厚重。
正堂之中。
秦剛一襲玄色迮郏乱o繡着暗紋山嵐,作爲主人端坐於主位。
兩側的梨花木椅上,分別坐着雲曦峯峯主周雲依與靈汐峯峯主白冰,二人素來交好,此刻相對而坐,氣質卻各有不同。
周雲依身着月白長衫,髮絲用玉簪鬆鬆挽起,眉眼清麗溫婉,周身透着幾分柔和雅緻。
白冰則穿一身素白勁裝,腰間束着墨色腰封,長髮高束成髻,面容清冷,眼神沉靜,自帶一股利落颯爽的氣場。
秦剛抬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隨即緩緩開口,將孫庸舉薦弟子、二人根骨資質,以及鎮嶽峯如今的招錄名額困境一一細說分明,將自己的顧慮講了出來。
“如今鎮嶽峯今年自行招錄的名額已所剩無幾,張家嫡子的名額早已應允,實在難以再接納他人。孫師兄舉薦的這兩人,你們二位看看,雲曦峯與靈汐峯是否有空缺,可願將他們招收入門下?”
話音落下,周雲依微微抬眼,秀眉輕輕一挑,眼中掠過一絲訝異,轉頭看向主位上的秦剛,語氣帶着幾分確認:“你說那名叫孫凝香的女孩,是孫庸與馬師姐的女兒?”
她與孫庸亡妻馬師姐曾是同門摯友,情誼深厚,當年馬師姐隨孫庸離開玄真門,耽誤了自己的武道修行,讓她心中始終存有惋惜,如今聽聞其女前來,難免多了幾分關注。
秦剛緩緩點頭,沉聲道:“正是。”
得到確認,周雲依眼底的訝異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柔和暖意,她輕輕頷首道:“馬師姐當年當年對我多有照拂,我與她情誼匪湥缃袼畠呵皝恚匀粵]有拒之門外的道理。孫凝香可入我雲曦峯,往後在門內,我會悉心照料,好好栽培她。”
秦剛聞言,心中微動,稍稍鬆了口氣,隨即又將目光轉向二人,開口說道:“孫凝香有了歸宿便好,只是那名叫楊景的少年,情況你們也都瞭解了。你們二位可有意願收下他?若是你們兩脈也看不上他,不願接納,那便只能按規矩讓他離開玄真門,另尋他路了。”
話音落下,正堂內瞬間陷入沉寂。
暖爐裏的炭火偶爾發出細微的噼啪聲響,在這份安靜中愈發清晰。
周雲依垂眸望着杯中漸漸冷卻的茶水,指尖輕輕摩挲着杯壁,沒有言語,顯然不願爲了一個八品根骨的弟子佔用雲曦峯的名額。
白冰則端坐着,眉頭微蹙,目光沉靜地落在堂中地面的青磚紋路處,周身氣場依舊清冷,久久沒有開口,兩人的沉默已然說明了態度,都無意收下楊景。
秦剛見狀,輕輕嘆了口氣,眼底掠過一絲瞭然,也生出幾分釋然,緩緩開口道:“既然二位都無意接納,那便按既定章程來。孫凝香明日便接入雲曦峯,至於楊景,便讓他離島吧,八品根骨終究太過低劣,實在無緣我玄真門這等大宗門的修行機緣。”
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白冰忽然抬眼,清冷的目光掃過主位上的秦剛,薄脣輕啓,終是開了口,聲音沉穩利落,打破了堂中的靜謐:“我雖未曾見過孫庸本人,卻也曾聽雲曦峯主提及此人,說他行事向來沉穩有度,從不會做無的放矢之事,這般鄭重舉薦的弟子,應當不至於只是個根骨低劣的庸才。”
她頓了頓,指尖輕輕叩了叩桌沿,繼續說道:“楊景年紀不過二十歲,便已穩穩突破化勁,這份修爲放在玄真門內,或許不算出小?赡銈儎e忘了,他此前一直在魚河縣那等偏遠小地方修行,那地方貧瘠,連許多基礎的修煉資源都匱乏,又能有什麼上等天材地寶供他服用,助他拔升修爲?”
話音未落,白冰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考量,語氣多了幾分沉凝:“以八品根骨的資質,在資源匱乏的小地方,短短兩年便從初入武道踏入化勁境界,遠超尋常武者的修行速度,這絕不是單憑苦修就能做到的,說明他身上很可能藏着某種未被察覺的隱性天賦,只是尚未顯露罷了。”
秦剛聞言,緩緩點頭,沉聲道:“孫師兄在舉薦信中確實提過,說楊景心性堅韌,或許藏有極強的隱性天賦,可在我看來,根骨纔是武道修行的根本,是支撐武者走得長遠的基石。根骨低劣,經脈承載力與元氣容納上限本就有天生桎梏,即便其他方面有些許天賦,彌補得了一時,也補不了一世,這般資質,又能在武道之路上走多遠?終究難成大器。”
白冰輕輕搖了搖頭,清冷的眼底掠過一絲不認同,微微側過臉,避開了秦剛的目光。
這也正常,武道之路千迴百轉,每個武者在漫長的修行中,都會沉澱出屬於自己的信念與感悟,對武道的理解本就各有不同,有人重根骨天賦,有人重心性毅力,難分對錯,也難有共識。
秦剛將白冰的反應看在眼裏,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語氣帶着幾分試探與激將,開口道:“既然靈汐峯主覺得秦某的想法太過片面,不認同我的武道理念,不如便由你收下此子,親自栽培,看看他究竟能在武道之路上走出怎樣的光景,是否真能打破根骨的桎梏。”
白冰聞言,沉默了片刻,清冷的面容上浮現出幾分猶豫,眉頭微蹙,似是在權衡利弊,片刻後才輕輕點頭道:“也好,今年我靈汐峯本就沒招收幾名新人,峯上弟子數量偏少,既然如此,那靈汐峯便收下這個楊景吧,看他有沒有造化。”
秦剛聽到這話,頓時鬆了一口氣,因這件事生出的糾結與顧慮盡數消散,肩頭彷彿卸下了重擔,心中輕快了不少。
孫凝香與楊景的去處總算都有了着落,既賣了周雲依與孫庸的情面,又徹底了結了這樁事,他與孫庸殘存的那點同門情分也算有了交代,往後孫庸再有事前來相求,他便有了回絕的餘地,起碼今日這事,他已盡了力幫襯。
想到這裏,秦剛嘴角忍不住微微上翹,眼底的輕鬆難以掩飾。
白冰將秦剛這細微的神情變化看得一清二楚,眉頭瞬間皺得更緊,清冷的語氣中帶着幾分不悅,開口駁斥道:“秦峯主倒是好算計,不過你這般以根骨定終身的武道理念太過武斷,根骨固然是修行路上的重要助力,能讓人少走許多彎路,卻絕非武道前行的唯一依仗,心性、毅力、機緣,皆是武者登高的階梯。”
秦剛聽到白冰又當信険糇约旱奈涞览砟睿樕系男σ饩従彅咳ィ鄣茁舆^一絲不耐,嗤笑一聲說道:“靈汐峯主這話倒是說得輕巧,既然你我二人的武道理念如此不合,各執一詞難分高下,那不妨我們來一場賭約如何?”
白冰聞言,眉頭皺得更緊了幾分,清冷的眼底掠過一絲審視,周身的氣場愈發沉靜,她抬眼直視着秦剛,語氣平淡道:“你想賭什麼?”
秦剛嘴角勾起一抹篤定的弧度,指尖輕輕敲擊着案几,目光落在白冰身上,緩緩說道:“你方纔已然應允收下楊景這個八品根骨的弟子,既然如此,我們便以他爲賭注,賭一場武道理念的輸贏,再合適不過。”
白冰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頷首,示意他繼續說下去,清冷的神情裏看不出太多情緒。
一旁的周雲依也收起了先前的淡然,秀眉微挑,目光在二人之間流轉,眼底多了幾分明顯的興趣,顯然也好奇這賭約的具體內容。
秦剛見狀,清了清嗓子,語氣多了幾分鄭重道:“我們就賭此子未來能否突破食氣境。在我看來,食氣境需以內氣滋養臟腑、充盈丹田,對根骨的承載與吸納能力要求極高,以他八品根骨的桎梏,這輩子都無望突破。靈汐峯主你既說根骨不是武道唯一,那想必覺得他有機會跨過這道坎,賭約便以此定奪。”
白冰聽完,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眼神裏帶着幾分不屑,語氣依舊清冷:“賭注是什麼?”
秦剛笑了笑說道:“我手中恰好有一顆骨玉丹,此丹乃上品靈藥,藥力醇厚,能洗筋伐髓、疏通經脈,更能一定幅度上提升武者根骨資質,價值不菲。若是我輸了,這顆骨玉丹便歸你,你也可贈予那楊景,助他彌補根骨短板。”
白冰聞言,沒有半分猶豫,清冷的目光堅定無比,當即開口應下:“我答應你。若是我輸了,便將上次剿滅魔教分壇時所得的那柄寒霜寶劍給你,此劍以極陰冰魄鍛造,削鐵如泥,頗具威力。”
秦剛聽到寒霜寶劍四字,眼前瞬間一亮,臉上的笑意再也藏不住,連連點頭,語氣裏滿是欣喜:“好好好!靈汐峯主果然爽快,這賭約便這麼定了!”
他早有耳聞這柄寶劍的威名,一直頗爲心動,如今有機會得手,自然滿心歡喜。
一旁的周雲依看着二人敲定賭約,忍不住輕笑出聲,眉眼彎彎,語氣輕快:“既然二位都已應允,那我便來做這個賭約的見證。平日裏在島上修行,日子確實乏味得很,能看着這場賭約慢慢落地,倒也算是件有意思的事。”
秦剛笑着點頭,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語氣一頓,開口說道:“不過賭約總得有個期限纔是,食氣境突破本就無定數,難不成要等他五十年、八十年不突破,我們便一直耗下去?那未免太過荒唐了。”
白冰低頭沉思片刻,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袖口,片刻後抬眼,語氣篤定:“十年,就以十年爲期限。若是十年之內,楊景能成功突破食氣境,便是我贏;若是十年過去他依舊停滯不前,便是你贏。”
秦剛聞言,微微蹙眉,語氣裏帶着幾分遲疑:“十年會不會太短了?食氣境對尋常武者而言已是一道難關,他根骨本就低劣,怕是難以在短時間內突破,不如將期限放寬些,定爲十五年如何?”
白冰輕輕搖了搖頭,眼神堅定,聲音清冷道:“十年不短了,足夠見分曉,就按十年期限來。”
第133章 凝香待遇,靈汐峯上
午後的陽光透過光禿禿的枝椏,在迎客院的青石板上灑下零散班駁的光影。
寒風裹着淡淡的湖水氣息掠過院落,卻吹不散楊景周身蒸騰的熱意。
他身着素色勁裝,在院中空曠處反覆演練着崩山拳,一招一式沉穩有力。
拳風呼嘯間帶着沉悶的破空聲,每一次出拳收拳都格外認真。
只是眼底偶爾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思慮,顯然心中仍惦記着能否拜入玄真門的事,招式間難免藏了幾分心緒難平的浮躁。
就在這時。
院門外忽然傳來咚咚咚的叩門聲,在靜謐的午後顯得有些突兀。
楊景心頭一驚,收拳而立,周身的熱意緩緩消散,下意識放輕了呼吸。
此刻並非飯點,雜役弟子送來的膳食早已喫過,按理說不會有人再來打擾,這般時候上門,多半是玄真門那邊有了結果。
他心中又驚又忐忑,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快步朝着院門口走去。
伸手拉開虛掩的院門,只見門外站着一名身着青色勁裝的外門弟子,身姿挺拔,腰間束着玄真門制式腰帶。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楊景。
“請問,楊景與孫凝香二位可是在此處?”
這名外門弟子開口,語氣平和客氣,目光在院落裏輕輕掃了一圈,像是在確認兩人是否都在。
楊景點了點頭,開口說道:“正是,不知師兄有何吩咐?”
他話音剛落,廂房的木門便輕輕響了一聲,孫凝香從房間裏走了出來。
她裹着件湻凵衽L,烏黑的髮絲打理得整齊,眉眼清麗柔和,冬日的暖陽落在她臉上,襯得肌膚愈發瑩白通透,自帶一股溫婉動人的氣韻。
外門弟子的目光不經意間落在孫凝香身上,頓時微微一怔,眼神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豔,顯然被她的容貌氣質所打動。
他微微斂了斂神色,先前平和的語氣又柔和了幾分,多了些許不自覺的客氣,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二位收拾一下隨身行囊,隨我走一趟吧。”
楊景心中疑惑更甚,問道:“不知師兄要帶我們去哪裏?”
外門弟子見兩人疑惑,語氣依舊溫和,笑着解釋道:“二位此行不就是爲了拜入我玄真門嗎?如今峯主們已然議定,自然是帶你們去辦理入門事宜,正式歸入宗門門下。”
楊景聞言一愣,心中的緊張瞬間褪去大半,一股難以抑制的驚喜悄然湧上心頭,他並未表露得太過明顯,只是下意識往前半步,目光灼灼地追問:“師兄的意思是,我們二人,都成功拜入玄真門了?”
他始終記掛着自己根骨平庸的事,都有些不敢全然相信這份順遂。
外門弟子點頭,語氣肯定道:“自然是二位都順利入門了,玄真門已接納你們入宗,只是你們二人並非歸入同一脈罷了。”
這話一出,楊景與孫凝香皆是一怔,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疑惑。
楊景一直以爲,因爲師父的舉薦信,兩人應該會一同歸入鎮嶽峯,還沒想過會被分到不同脈,這般結果超出了預料。
楊景眉頭微微蹙起,壓下心中的困惑,再次開口詢問道:“敢問這位師兄,不知爲何我們二人會分在不同脈?”
孫凝香也開口問道:“是啊,我們的舉薦信是遞交給鎮嶽峯峯主的,我們不是一起拜入鎮嶽峯嗎?”
她實在不解其中緣由,明明是同一份舉薦信舉薦的兩人,爲何會被拆分到不同脈門,連原定的鎮嶽峯都沒能歸入。
外門弟子聞言也是一愣,顯然沒料到兩人原本的目標是鎮嶽峯,臉上露出幾分詫異,隨即輕輕搖了搖頭,正色道:“這我就不清楚了,脈門分配皆是峯主們商議定奪的,並非我能知曉。但我接到的吩咐便是,楊景你歸入靈汐峯,孫凝香姑娘歸入雲曦峯,二位確實都不在鎮嶽峯門下。”
楊景怔怔立在原地,實在沒料到最終會是這般結果,自己歸入靈汐峯,師姐孫凝香則進入雲曦峯,既沒能一同留在鎮嶽峯,兩人也沒能分到同一脈門。
他低頭沉吟片刻,心中倒沒有太多失落,畢竟從踏上鳧山島起,他便做好了被拒之門外的準備,如今能順利拜入玄真門,已是超出預期的結果。
對他而言,只要能進入這座武道聖地修行,獲取更優質的資源與功法,提升自身實力,至於歸入哪一脈,其實並無太大差別。
唯一讓他覺得有些惋惜的是,往後要與師姐分開修行,不能再像在武館時那樣朝夕相處了。
楊景抬眼看向身旁的孫凝香,恰好對上她望過來的目光,她眼中還帶着幾分茫然,臉頰微微緊繃,顯然也還沒接受這個突如其來的安排。
孫凝香抿了抿脣,聲音輕輕的,帶着幾分急切,忍不住問道:“師弟,這可怎麼辦?我們兩個沒能分到一起,往後要各自在不同脈門修行……”
她自幼在武館長大,早已習慣了那個環境,如今初來玄真門,本以爲會和楊景一起互相照料,沒想到現在會突然分開。
楊景見狀,先是一愣,隨即哭笑不得,語氣帶着幾分無奈又釋然的笑意:“還能怎麼辦?玄真門乃是金臺府頂尖的武道宗門,能有機會拜入其中已是難得的機緣,總不能因爲我們沒分到同一脈,就放棄這麼好的修行機會吧?”
他看着孫凝香,放緩了語氣,輕聲安慰道:“師姐放心,你我雖不在同一脈門,但都在這鳧山島上修行,各脈峯巒相距不算遙遠,往後只要得空,想見一面還是很簡單的,不必太過憂心。”
孫凝香靜靜聽着,輕輕點了點頭,低聲應道:“好吧。”
話雖如此,她心中的失落卻半點未減,一想到即將與楊景分開,獨自踏入一個全然陌生的脈門環境,面對陌生的師長與同門,心中便湧起幾分難以言說的不捨,還有一絲隱隱的抗拒,神色間難掩悵然。
楊景看着孫凝香悵然的模樣,心中也生出幾分淡淡的不捨,卻還是收斂心緒,他知道相比眼前的不捨,強大的實力更爲重要,他輕聲開口安撫:“師姐,事已至此,咱們先收拾好隨身物件吧,早些辦完入門手續安定下來纔是正事,往後我一得空,定會找機會去雲曦峯看你。”
他語氣沉穩,帶着幾分篤定,讓孫凝香安心了些。
孫凝香聞言,緩緩抬起頭,眼底的失落稍稍褪去幾分,輕輕點了點頭,低聲應道:“好。”
話音落下,兩人便各自轉身回了廂房,開始收拾隨身行囊。
他們帶來的東西本就不多,片刻功夫便收拾妥當,各自拎着一個不大的布包袱,簡單利落,沒有半點拖沓。
兩人拎着包袱走出迎客院,跟着那名外門弟子一同踏上山間小徑。
冬日的鳧山島寒意浸濃,山間草木枯黃,唯有松柏依舊蒼翠,寒風捲着細碎的雪沫掠過,帶着山林的清冽氣息。
小徑蜿蜒向上,順着山勢延伸,沿途能望見遠處雲霧繚繞的峯巒,玄真門各脈的院落依山而建,青瓦紅柱隱在山林間,透着幾分古樸肅穆。
那名外門弟子腳步穩健,領着兩人朝着不同峯脈走去,在楊景的提議下,先將孫凝香送至雲曦峯,再前往靈汐峯。
不多時。
三人便抵達雲曦峯下,峯腳處立着一塊刻有云曦峯三字的青石牌坊,字跡清雅,透着幾分溫潤氣韻。
牌坊下靜靜站着一名身着深藍色衣袍的女子,身姿端莊,眉眼溫和,周身氣息沉穩。
見三人走來,女子抬眼望來,目光落在孫凝香身上,輕聲問道:“來者可是孫凝香姑娘?”
帶路的外門弟子見狀,心頭猛地一驚,眼底閃過一絲詫異,連忙停下腳步,對着那名女執事躬身行禮,態度恭敬,“拜見執事。”
他萬萬沒想到,竟會有執事親自在峯下等候,看來這位孫凝香姑娘絕非普通弟子,背後定有不一般的背景,心中暗自不敢輕視。
孫凝香也連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禮,語氣恭敬道:“弟子孫凝香,見過執事。”
女執事緩緩點頭,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語氣柔和:“不必多禮,隨我來吧,峯主已在山上等候,想親自見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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