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景全
“你……”孫庸沉吟片刻,終於忍不住問道,“是不是練了橫練武學?不然肉身怎會精進如此之快?”
楊景也沒想隱瞞,點頭道:“師父慧眼。弟子近來確實兼修了一門橫練武學,昨日剛突破到明勁,所以整體實力才提升了些。”
“兼修?還突破到了明勁?”孫庸這下是真的驚訝了,捋着鬍鬚的手都頓了一下,“你如今主修《崩山拳》,輔修《驚濤腿》,這已是兩門武學,再兼修橫練,竟還能如此輕易突破?要知道,兼修的武學越多,根基越雜,突破難度便越大,多少武者一輩子都卡在一門武學的明勁境,你竟然這般短的時間……”
他實在有些難以置信,這等天賦,簡直是逆天。
“橫練武學淬鍊肉身,對實力的提升確實立竿見影。”孫庸定了定神,平復了一下心情,隨口問道,“你練的是哪門橫練?”
他略一思索,便有了猜測:“上次你擊殺了飛馬盜的厲千雄,那廝的《鐵布衫》也算一門不錯的橫練,想來你練的便是這個吧?”
楊景卻搖了搖頭:“不是。厲千雄的《鐵布衫》弟子確實得到了,但並未修習。”
他頓了頓,自己如今與師父的關係早已超越尋常師徒,師父不會害他,且這《不壞真功》只有半部,並非完整祕籍,說出來也無妨。
更重要的是,他如今已經突破化勁,今非昔比,如今《不壞真功》入了明勁,帶動整體實力的提升,魚河縣能危及他性命的強者幾乎沒有了。
“弟子練的,是另一門橫練,名爲《不壞真功》。”楊景輕吸一口氣說道。
“什麼?”孫庸一愣,轉身看向楊景,驚愕道:“你再說一遍,你練的是什麼?”
楊景見孫庸反應如此劇烈,心中升起一絲疑惑。
師父的震驚可以理解,畢竟那是一門傳說中的真功,乃是比李家的《金剛大手印》品質更高的武學,只是師父的反應中似乎還藏着幾分他看不懂的複雜情緒,不只是單純的驚訝。
他定了定神,再次說道:“弟子練的是《不壞真功》。”
緊接着,他簡單敘述了功法的來歷:“這門功法是前些時日剿滅飛馬盜時,在厲千雄屋子裏找到的,只是……只有上半部。”
孫庸仍舊瞪大眼睛,卓戳臉上的驚愕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難明的神色,彷彿想起了遙遠的往事。
他盯着楊景,聲音帶着幾分沙啞道:“自然只有上半部,因爲下半部……在玄真門。”
“玄真門?”楊景一愣,這個名字有些耳熟。
他稍一回想,便記了起來。
之前在劉家醫館掛職,往府城押送藥材時,曾在沿途茶攤休息時聽人提起過,說那是一個大宗門,實力深不可測。
只是當時他並未在意,沒想到竟會在師父口中再聽到這個名字,還與自己修煉的功法有關。
孫庸的目光沉了下來,語氣鄭重:“你得到《不壞真功》的事,沒對第二個人說過吧?”
“沒有,只告訴了師父您。”楊景搖頭道。
孫庸這才鬆了口氣,他拍了拍楊景的肩膀,語氣凝重道:“這門功法事關重大,切記不可對外人言。日後若是有人問起你的橫練來歷,你便說練了門普通橫練,再推說自己天生神力,絕不能提‘不壞真功’四個字。”
楊景心中一凜,見師父如此嚴肅,便知這門功法的分量遠超自己想象,連忙鄭重點頭:“弟子記住了。”
“至於下半部……”孫庸頓了頓,緩聲道,“玄真門裏確實藏着下半部,只是那門功法因缺了上半部,在玄真門內也不算什麼頂尖祕典,不少內門弟子都能借閱參考,用來打磨基礎。等你日後有機會,想取到下半部,其實不難。”
楊景先是一喜。
沒想到還能有機會得到完整的真功武學!
但隨即,更多的疑惑湧上心頭。
師父怎麼會知道玄真門有《不壞真功》的下半部?
這門功法就算不完整,終究是‘真功’級別的傳承,按說該是宗門祕寶,嚴禁外傳纔對。
而且師父剛剛說……我日後去取下半部不難,這又是爲何?”
孫庸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他看出了楊景此刻的疑惑,只是似乎不願多談,擺了擺手道:“這些事你不必深究,時候到了,我自會告知你。”
他轉過身,望着院中的老槐樹,背影竟顯得有些蕭索。
晨光落在他的白髮上,彷彿鍍上了一層霜,讓人看不真切他此刻的神情。
楊景看着師父的背影,心中的疑惑更甚。
但他知道,師父既然不願多說,再問也無益。
只是他隱隱覺得,師父與那個神祕的玄真門之間,或許有着不尋常的淵源。
第124章 接人進城,夜查大寨
楊景心中念頭轉動,見師父對《不壞真功》如此瞭解,便從懷中取出那本泛黃的小冊子。
正是《不壞真功》的上半冊。
他雙手捧着遞向孫庸:“師父,這便是《不壞真功》的上半冊,您若有興趣,不妨一觀。”
孫庸低頭看了一眼那小冊子,封面上“不壞真功”四個字蒼勁有力,帶着一股古樸的氣息。
他卻只是搖了搖頭,語氣中帶着幾分唏噓:“你收起來吧,這東西對我沒用了。”
楊景微微一怔。
“我這把老骨頭,早就沒那個精力了。”孫庸抬手撫了撫自己花白的鬍鬚,眼中帶着幾分釋然,“氣血衰敗,已經完全跟不上了,哪還有心力去練新的武學?更何況是這等真功,修煉起來耗費頗大、叩關難度更是極高,對肉身、氣血、天賦的要求更高,我消受不起。”
楊景見他神色坦然,不似作僞,便知師父是真的不想要。
他恭敬地應了一聲,將小冊子重新貼身收好。
孫庸轉過身,目光變得鄭重起來,看着楊景道:“景兒,有句話我需要叮囑你。日後無論何時何地,你的功法來歷、修煉的祕密、各種機緣,都儘量不要對旁人言明。越是重要的祕密,越要藏在心裏,即便是最親近的人,也需三思。”
他嘆了口氣:“你這孩子,性子純善,待人真眨@是好事,卻也容易喫虧。江湖險惡,人心叵測,有些祕密一旦泄露,引來的可能不是敬佩,而是殺身之禍。”
楊景想起孫庸剛纔提到玄真門時的凝重,心中一凜,鄭重地點頭:“弟子明白,定會謹記師父教誨。”
他自然知道小心駛得萬年船的道理,只是在他看來,這門《不壞真功》只是殘缺版,最多練到化勁罷了,並不算很重要的隱祕,起碼能對師父說。
最重要的是,楊景對自己如今的實力有信心。
很多事情,都是建立在實力的基礎上。
倘若他現在還是暗勁,定然不會將《不壞真功》的事情說出來,哪怕是殘缺版,哪怕對方是自己師父,一樣不會說出。
孫庸看着楊景鄭重的模樣,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拍了拍額頭:“瞧我這記性,剛纔光顧着切磋和說功法的事,倒把叫你過來的正事兒忘了。”
楊景眼中露出疑惑之色:“師父,您要和我說什麼事?”
孫庸面色沉了沉,緩聲道:“我剛得到消息,城外的河幫大寨,這幾日不太安生。聽說每日都要死上數十名幫校踔吝B副幫主都死了一位。”
“什麼?”楊景一愣,眼中滿是詫異。
他與河幫不算陌生,尤其是幫主李鐵雲和那三名副幫主,當初聯手剿滅飛馬盜時並肩作戰過,後來李鐵雲還幾次來約他切磋、見面,關係算得上融洽。
沒想到短短几日不見,河幫竟出了這等事,不知是哪位副幫主被殺了。
楊景皺起眉頭,心中恍然。
難怪昨日對拳時沒有看到河幫的人,原來河幫出了這麼大的事。
孫庸繼續說道:“李鐵雲請了不少魚河縣的好手去幫忙,可去的那些高手裏,已有不少人不明不白地死了,連以速度見長的雷雲幫幫主何雲都沒能倖免。”
楊景眉頭瞬間皺緊。
何雲的名聲他聽過,一手隨風步在魚河縣頗有名氣,速度極快,遠超尋常暗勁,竟也折在了河幫大寨?
“後來李鐵雲實在沒辦法,向姜家求援了。”孫庸端起廊下石桌上的涼茶喝了一口,“姜家那位化勁的三長老,昨夜親自帶了一批姜家高手去了河幫。本以爲有化勁強者坐鎮能穩住局面,可今早傳來的消息,姜家那邊……也折了人。”
“連姜家都……”楊景心頭一震。
姜家是魚河縣六大家族之一,三長老更是成名多年的化勁強者,那兇手竟能在化勁強者眼皮子底下殺人,甚至敢對姜家的人下手,這膽子也未免太大了!
“可知那兇手是什麼身份?”楊景追問,能有這等實力和膽量,絕非無名之輩。
孫庸搖了搖頭:“暫時還不清楚。但能如此針對河幫,定是他們以前得罪過的兇徒,否則沒必要下這種死手。”
楊景的臉色慢慢沉了下來,心中忽然生出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想起了與河幫聯手剿滅飛馬盜的事。
當時飛馬盜的大當家被自己斬殺,一斜I匪或逃或死,其中二當家不知去向,至今沒有絲毫消息。
“難道……是飛馬盜的餘孽?”楊景喃喃道。
這個猜測並非沒有道理。
若是河幫早年得罪的仇敵,爲何早不動手晚不動手,偏要等到現在?
而河幫最近最大的動作,便是剿滅飛馬盜。
那兇徒會不會是那個逃走的飛馬盜二當家,會不會一直潛伏在暗處,伺機報復?
只是楊景心中也疑惑。
能在化勁強者眼皮子底下殺人,即便是飛馬盜那位大當家厲千雄都做不到,二當家有這個實力嗎?
不過楊景思前想後,還是覺得那位飛馬盜二當家有不小的嫌疑。
若真的是他……楊景眼神一凝。
當初剿滅飛馬盜,自己也是主力啊,甚至飛馬盜中包括大當家厲千雄在內的許多高手都是死在自己手裏,對方會不會連自己也一併盯上?
楊景看向孫庸,將心中的疑慮道出:“師父,當初剿滅飛馬盜時,那二當家憑空消失,會不會是他回來了?”
孫庸指尖在石桌上輕輕點着,沉吟道:“有這個可能。河幫近來除了對付飛馬盜,並未與其他勢力結下這等不死不休的仇怨,要說嫌疑,那二當家確實很大。”
“可他有這實力嗎?”楊景還是有些難以置信,“厲千雄的實力都距離化勁尚遠,那二當家怎會有能力在化勁強者眼皮子底下殺人?”
“這可不好說。”孫庸搖了搖頭,“武道一途,變數太多。或許他當時故意隱藏了實力,或許逃亡途中得了什麼奇遇,又或許……飛馬盜覆滅對他刺激太大,大起大落間心性蛻變,反倒衝破了瓶頸。”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感慨:“天賦固然重要,機緣卻也能逆天改命。有時候一場生死危機,一次意外頓悟,一次巧合機遇,都可能讓人境界暴漲。那二當家如今突破到化勁,也並非絕無可能。”
說着,孫庸看了楊景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就像你,如果不是昨日對拳,誰能想到你現在已是化勁強者?”
楊景心中一凜。
師父說得沒錯,武道之路從無定數,那二當家若真突破化勁,加上對河幫的恨意,做出這等事倒也合理。
他不由提高了警惕,若那兇手真是飛馬盜二當家,定然也會把自己算作復仇對象,那可不能掉以輕心。
孫庸看出了他的凝重,開口道:“要不這樣,我陪你去河幫大寨一趟,查探一番。若是能抓住那兇手,了卻這樁事,也能安心。”
楊景略一思索,搖了搖頭:“師父,我打算先回趟老家,把家中長輩接來城中。他們留在鄉下,我終究不放心。”
他頓了頓,繼續道:“至於河幫的事,也不能坐以待斃。只有千日做伲瑳]有千日防伲冶仨毴ゲ榍宄V皇菍脮r我要在河幫周旋,怕是顧不上家人,還請師父能幫忙照拂一二。”
將家人接到身邊,既能保他們周全,也能讓自己沒有後顧之憂。
而河幫的危機,他既已察覺,便沒有袖手旁觀的道理,畢竟脣亡齒寒,當初聯手剿滅飛馬盜,他也脫不了干係,現在趁兇手的注意力還被河幫吸引,務必要將威脅扼殺在搖籃裏。
孫庸聞言,點了點頭:“這主意妥當。家人安置好,你才能專心應對。”
孫庸微微一笑,指着一牆之隔的旁邊院子,繼續說道:“這條巷子裏,我買了十幾處院子,武館兩邊的院子都是我們的。你家人來了,便先住那裏吧,我也能隨時照看,安全方面你不用擔心。”
楊景心中一暖,連忙拱手道謝:“多謝師父!有您這話,弟子便放心了。”
承平坊靠近內城,官府巡邏更爲嚴密,又有師父這位化勁巔峯坐鎮,家人住在旁邊,比任何地方都穩妥。
如此一來,他去河幫查案也能全無牽掛。
孫庸擺了擺手:“你是我徒兒,不必客氣。快去快回吧。”
楊景再次躬身行禮,轉身快步離開武館。
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月亮門處,孫庸捋着鬍鬚,眼中滿是滿意。
這小子成長得太快了,前兩日剛突破化勁,今日對練便已能媲美老牌化勁強者,這般天賦,上等根骨也比不了啊。
他雙眼微眯,指尖無意識地敲擊着石桌,心中暗道:“如此看來,那件事……或許該提前安排了。”
正思忖間,孫凝香從屋裏走了出來,手裏捧着一件疊好的外衣,“爹,天涼了,您披上吧。”
孫庸接過外衣披上,忽然問道:“凝香,你想不想出去走走?”
孫凝香一愣,眨了眨眼:“出去?是去西市看雜耍嗎?”
她平日除了在武館裏待着,便是偶爾去西市逛逛,那裏頗爲熱鬧。
孫庸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卻帶着一絲鄭重:“不去西市,去府城。”
......
另一邊。
楊景離了武館,沒有片刻耽擱,從劉家醫館借了馬車和幾名護衛,直奔老家窪子鄉楊家村。
快馬加鞭,不到兩個時辰便抵達村口。
到了家中,他先和祖父將現在的危險形勢簡略說了說,言明接家人進城是爲安全着想。
祖父祖母雖捨不得住了一輩子的老宅,但見楊景神色凝重,知道事情非比尋常,便沒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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