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景全
交給你?
憑你?
楊景的暗勁再強,又能擋得住他的化勁攻勢?
即便是半步化勁,也不是區區一個暗勁武者能抵擋的。
有傲骨是好事,可盲目自大,只會摔得更慘。
另一邊,楊景深吸一口氣,縱身躍上擂臺。
黑石臺面被陽光曬得溫熱,他站在李夢超對面,身姿挺拔如松,目光沉靜如水。
“孫氏武館,楊景。”
簡單的六個字,清晰地傳遍全場。
......
擂臺下。
許洪被同門弟子扶着,齊芸、趙文政等人圍在一旁,目光緊緊鎖着擂臺上的身影。
許洪捂着胸口,臉色蒼白卻眼神銳利,低聲對身旁的齊芸道:“剛纔李夢超那掌力,圓融中帶着穿透力,絕非暗勁巔峯能有……我懷疑,他已經摸到化勁門檻了。”
齊芸深吸一口氣,緩緩點了點頭,心有餘悸道:“我也有這種感覺,那股勁力彷彿能直接鑽進骨頭裏,根本擋不住,很像我上次去府城見過的一位半步化勁強者。”
他們不是沒有和暗勁巔峯中頂尖存在交過手,甚至許洪本身就是暗勁巔峯的高手。
但和李夢超交手的那一刻,他們能夠清楚的感受到那股極大的差距,簡直難以抵擋,擋都擋不住!
兩人的對話傳到周圍其他孫氏武館弟子耳中,腥四樕允且怀痢�
半步化勁!
那可是能碾壓暗勁的存在,楊景師弟就算再強,終究只是暗勁……這一次,怕是危險了。
人羣中,趙文政的拳頭不知不覺攥緊。
他曾嫉妒楊景的天賦,嫉妒師父對楊景的看重,嫉妒齊雪對楊景的青睞。
也曾暗中較勁,可此刻看着擂臺上那個代表着孫氏武館的背影,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一定要贏!
何爲對拳?
對的不僅是那一份彩頭,更是兩家的顏面、尊嚴!
若是簡簡單單的比試,私下切磋便行,何須這麼麻煩!
這次對拳敗了,對孫氏武館在魚河縣的聲望都是一次沉重的打擊!
趙文政雙脣緊抿,目光緊緊盯着臺上的楊景。
廣場一角,楊安被人羣擠得東倒西歪,卻死死盯着擂臺。
周圍的議論聲像針一樣扎進他耳朵裏。
“李夢超怕是半步化勁了,楊景懸了。”
“暗勁再強也打不過半步化勁啊。”
“……”
聽到這些聲音,他心裏一沉,手心全是汗,既盼着景弟能擊敗強敵,又怕他爲了硬撐而受傷,一顆心懸在半空,七上八下。
......
擂臺上。
李夢超看着對面的楊景,微微拱手道:“李家,李夢超。”
話音落下,他便直接出手。
或許是剛纔連勝的自信,或許是本就沒將楊景放在眼裏,他並未動用家傳絕學《金剛大手印》,只是隨意一掌劈出,掌風裹挾着半步化勁的圓融勁力,直取楊景前胸。
在他看來,這一掌足以讓楊景知難而退。
父親曾叮囑過他,儘量不要打傷楊景。
雖然李夢超很想將楊景這個孫老匹夫的愛徒打成重傷,爲父親當日捱了孫庸一拳出口氣,但他也知道事情輕重,只是想着漂漂亮亮的將楊景擊敗,讓全縣的人都知道,魚河縣年輕一代的魁首還是他李夢超!
楊景眼神嘴角微微上揚,看着這一掌,卻不閃不避,同樣一拳轟出。
崩山拳的剛猛在他手中化作實質,拳風呼嘯,帶着化勁特有的鋒銳,與李夢超的掌風轟然相撞。
嘭!
一聲悶響震得擂臺微微發顫。
拳掌相交的剎那,李夢超臉上的從容瞬間凝固。
他只覺一股遠超預期的強橫勁力從對方拳上傳來,自己那引以爲傲的半步化勁竟如冰雪遇陽,在接觸的剎那便被擊潰!
那股勁力剛猛無儔,帶着穿透性的銳勢,順着手臂直衝體內,震得他氣血翻湧。
蹬蹬蹬蹬蹬蹬!
李夢超連退七步,直到後背撞上擂臺欄杆才穩住身形,臉上血色盡褪,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驚駭。
他死死盯着楊景,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彷彿第一次見到眼前這個人。
“化……化勁?!”他失聲低呼,聲音都在發顫。
這不可能!
楊景怎麼可能是化勁?!
他太清楚突破化勁有多難了,以他上等根骨的天賦,也是磕磕絆絆到現在才摸到化勁門檻。
楊景纔多大?才練武練了幾年?前段時日還是暗勁,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突破化勁?!
可剛纔那拳上傳來的勁力不會作假。
那是真正的化勁,凝練、鋒銳,帶着暗勁絕無可能擁有的穿透力,遠比他的半步化勁強橫得多!
李夢超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原本以爲自己是貓,楊景是鼠,可此刻才驚覺,對方早已是能輕易撕碎他的猛虎!
擂臺下,觀禮席上,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驚呆了,剛纔還不可一世的李夢超,竟然被楊景一拳震退七步?!
第一排的孫庸咧了咧嘴,扭頭看了一眼從座椅上蹦起來的李海濤,忍不住發出“喫喫”的低笑聲。
李海濤嚯的站了起來,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顫抖,茶杯已經被他捏出了道道裂紋。
王奎等幾名化勁強者同樣噌地一下齊齊站起,椅子腿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們死死盯着擂臺上的楊景,眼珠子瞪得滾圓,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化勁!這是實打實的化勁!”王奎失聲低呼,聲音裏帶着難以掩飾的震驚。
剛纔楊景出拳的瞬間,那股凝練圓融、卻又暗藏鋒銳的勁力波動,他們感受得清清楚楚,絕非半步化勁的生澀可比,而是真正踏入化勁境界的沉穩與霸道!
半步之差,便是天壤之別,足以顛覆整場對決的走向。
腥讼乱庾R地扭頭,看向坐在縣尊身旁的孫庸。
只見孫庸嘴角噙着笑,眉眼間滿是藏不住的得意,那副早已知曉的模樣,讓所有人瞬間瞭然。
“好你個孫庸!”右側葉家家主忍不住捶了下桌大腿“藏得也太嚴實了!這麼大的事,竟連半點風聲都沒漏!”
“就是啊老孫,楊景突破化勁,你居然一點動靜都沒有,是打算給所有人一個‘驚喜’?我看你是炸了一個大雷啊!”另一人驚道。
縣尊周文斌深吸一口氣,看向孫庸的目光裏滿是感慨:“孫館主,這場對拳當真是一波三折,精彩!太精彩了!”
這話道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起初,腥艘誀憲罹皯{暗勁無敵的實力能佔優。
接着李夢超展露半步化勁,風向瞬間倒向李家。
如今楊景暴露出化勁實力,局勢再次逆轉。
這起起落落,看得腥诵呐K都跟着忽上忽下,比臺上的比試還要驚心動魄。
李海濤和李家大長老的臉色黑如鍋底,手指死死攥着座椅扶手。
尤其是李海濤,一想到李家拿出的紫玉丹、百草靈丹、異獸肉和一萬兩白銀,就感覺心口像是被刀剜一樣疼。
那可是價值八萬兩的彩頭!
若是輸了,李家不僅顏面掃地,這筆損失更是讓他肉痛到滴血。
“慌什麼!”李海濤強作鎮定,低聲對身旁的大長老道,“勝負還沒定,夢超剛纔沒出全力。”
大長老也點了點頭,低聲喃喃道:“不錯,夢超還沒用金剛大手印。那楊景應該是剛突破化勁,根基未必穩固。我李家絕學霸道無雙,同階之內少有人敵,夢超未必會輸!”
周圍的化勁強者聽到這話,卻紛紛暗暗搖頭。
《金剛大手印》固然厲害,可楊景是實打實的化勁,比李夢超的半步化勁高出一個小境界。
這境界上實打實的差距,絕非一門絕學就能輕易彌補的。
......
擂臺上,李夢超的心臟仍在狂跳。
剛纔那一拳帶來的震撼,讓他至今心有餘悸。
深吸一口氣,李夢超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眼神變得無比凝重。
他雙手緩緩抬起,掌心隱隱泛起一層金芒,一股比剛纔更加強橫許多的氣息從他體內爆發出來,帶着睥睨四方的霸道。
“楊景,是我小看你了,但這一場對拳,還沒結束!”
話音未落,他身形如電,雙掌齊出,金芒更盛,彷彿兩尊無形的金剛巨掌,帶着崩山裂石之勢,朝着楊景狠狠拍來!
這一次,他再無保留,用上了李家壓箱底的絕學,全身勁力迸發!
楊景望着李夢超全力攻來的身影,面色也凝重了幾分。
對方雖只是半步化勁,但若小覷了這《金剛大手印》的霸道,怕是要喫暗虧。
獅子搏兔尚用全力,何況眼前的李夢超絕非任人拿捏的兔子,而是一頭被逼到絕境的餓狼。
他深吸一口氣,徹底沉下心神,體內化勁如江河奔湧,流轉於四肢百骸。
崩山拳的剛猛與化勁的圓融在他體內完美交融,一股沉穩如山的氣勢油然而生。
“來得好!”
楊景低喝一聲,不退反進,雙拳凝聚全身勁力,迎着那兩尊金色手掌轟了出去。
拳掌相交的瞬間,金芒與拳風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李夢超只覺一股比剛纔強橫數倍的勁力湧來,《金剛大手印》的金芒竟被震得微微潰散,他雙臂發麻,身形不由自主地後退數步。
而楊景卻穩如磐石,拳勢不停,左拳接踵而至,帶着崩山裂石的威勢,直取李夢超中路。
接下來的交手,完全成了楊景的單方面壓制。
他的崩山拳在化勁的加持下,招招剛猛,式式沉凝,時而如怒濤拍岸,時而如重錘擊石,將李夢超的所有退路封死。
李夢超雖拼盡全力催動《金剛大手印》,金芒繚繞的雙掌舞得密不透風,卻始終被楊景的拳勢逼得連連後退,狼狽不堪。
不過十幾招,李夢超的口鼻已溢出鮮血,臉色慘白如紙,原本挺拔的身形也微微佝僂,顯然已受了內傷。
楊景心中暗自感慨,這《金剛大手印》果然名不虛傳。
李夢超境界明明比自己低了一籌,自己又兼修了驚濤腿和不壞真功。
驚濤腿突破到了暗勁,對他的內勁雄渾程度也有一定助力。
不壞真功雖然還沒有突破明勁,但這是一門傳說中的真功,品質之高,還要遠在李家的《金剛大手印》之上。
即便沒有突破明勁,但這門真功對自己的幫助也很大,尤其是在淬鍊身體上面,將他整體的身體素至都拔高了一截,也正因爲如此,師父曾說便是尋常剛突破化勁的武者,也絕不是自己對手。
可李夢超憑着這門頂尖絕學,竟硬生生撐到了現在,頂尖武學的威能,果然不容小覷。
李夢超的心中卻更是掀起了陣陣驚濤駭浪。
他原本以爲,楊景不久前還是暗勁,現在不過剛剛突破化勁,內勁必然生疏,化勁的哂靡搽y稱圓融。
自己憑藉半步化勁的根基,再加上《金剛大手印》的霸道,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可交手之後他才發現,自己錯得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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