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过水看娇
金絲破空的聲音連成一片死亡的樂章。
成百上千道金絲貫穿下來,絕望的尖叫聲,哽咽的哭嚎聲,咒罵的、詛咒的、千人千相,皆是悲劇。
“爹!!”
麪館老闆的女兒,抱着自己父親的大腿。
男人滿臉淚光,將身上所有的銀子全都塞進女娃的懷裏:“要回家,往東走,記住,千萬別亂跑,沿着大路走,回家啊,一定要回家啊,爹錯了,爹對不起你啊。”
“嗖!!”
金光墜下,男人萬千話語瞬間戛然而止,下一刻連帶着女娃懷裏的銀錢一併化作點點金光,消失的無影無蹤。
隨着萬千道光雨漸漸散去。
原本熱鬧的瓊山香會,安靜的可怕,仔細聽,不知是誰家孩子的哭聲,是誰家婦孺悲嚎。
而那些活着的人,除了一聲嘆息之外,目光看向眼下自己投注下實力,臉上早就沒有了原本的熱切,剩下的只有深深的恐懼感。
上方觀、寶林寺、靈聖府、乾坤洞、壓龍山、眼下就只剩下這五家。
拋開上方觀,另外四家都是這次奪香的熱門,任何一家背後牽扯到的都是上萬人的性命。
而很快,第三輪奪香的規則也出現了。
手持金香,直奔山頂,期間若是金香被毀,直接淘汰。
如果香火燃盡,沒能登頂,依舊淘汰。
期間如果主動放棄,需要提前一炷香的時間,提前申請,放棄者將扣除罰金,並扣除掉積分後,被丟出場外,
金香落入瓊樓的香爐後,以長度爲準,計算總分,總分最高者爲勝。
不過這上山之路可不容易,山上有守山的瘟鬼極其兇悍。
當然,如果覺得自己手上的金香不夠長,可以掠奪其他人的香火來增持。
但每一方押注的金額越多,所獲得的優待越多,例如寶林寺現在就差三萬兩,就能解鎖第一項福利,獲得一件專門剋制瘟鬼的法寶。
【寶林寺一定可以的,一定沒問題,大家相信我,加註,給寶林寺加註。】
茶館的掌櫃,不斷髮動彈幕,呼喚腥私o寶林寺加註。
到了這一步,能不能活命就看法慧和尚的實力,結合之前法慧和尚與陳項交手片刻就將其所傷的表現,加註者也不在少數。
看到不斷上漲的金額,已經觸發了第一項獎勵時,茶館掌櫃才總算是鬆了口氣。
“掌櫃,喝口水吧。”
張強小心走上來,端上一杯茶,他看掌櫃已經站在櫃裏好一會,連一口水都沒喝。
只是掌櫃看也沒看那杯茶,反而盯着張強追問道:“你加註了麼?”
“我聽掌櫃的,把所有錢都壓上去了。”
張強趕忙點着頭說道。
聽到張強此話,掌櫃臉上才展露出笑意,點了點頭:“不錯,算你還是個有腦子的,你放心,寶林寺贏定了,上方觀的結丹大修,很多人都說了,他好像結的是什麼下丹,不足爲慮。”
“對!對!對!”
張強只管點頭,臉上也看不出喜怒,不管掌櫃說什麼,他都是點着頭,黑白分明的眼眸盯着掌櫃越來越扭曲的臉龐,明明是很熟悉的那張臉,可爲什麼自己越看越是覺得陌生呢。
“還愣着做什麼,去幹活啊?”
“掌櫃,沒人了。”
張強回頭看了一眼茶館的大堂。
大堂裏空空蕩蕩,除了桌上還帶着餘溫的茶杯外,一個客人都沒有。
掌櫃聞言才後知後覺的從櫃上站起來,看着空蕩蕩的茶館,似是如夢方醒:“都死了?”
“沒,但大家都不喝茶了,我聽一位客官說,他想去觀望臺看個真切,還有幾位客官想去喫點好的,然後去紅煙樓睡一覺。”
張強的話語中聽不出情緒,安靜的出奇。
掌櫃咧着嘴笑了起來:“哈哈哈哈,都死了,死了纔好,你們死了,我就是贏家。”
說着,掌櫃又看了一眼張強。
“把爐子滅了吧,你也別在這裏待着了,出去走走看看吧。”
“掌櫃我沒錢,出去做什麼。”
張強撓了撓頭,另一隻手拍了拍自己腰間的荷包,這荷包都已經癟了,可見真的是一兩銀子都沒有。
掌櫃的見狀,眯着眼打量了一眼張強,從櫃裏取出五兩銀子:“去吧,一年到頭了,好好歇歇。”
張強兩眼一亮,一把將銀子拿過來,只是他摸着手上這塊銀子,抬頭看向掌櫃說道:“掌櫃,要不這錢就繼續壓上去吧,我就不要了。”
聽到張強這番話,掌櫃才欣慰的點了點頭,大方的擺了擺手:“不差你這點零頭,我打算把這鋪子的押金取出來,一併壓進去。”
“還是掌櫃您大手筆。”
張強聞言也不再客氣,接了錢,轉身去就去熄了爐子。
這爐子都是用來燒水的炭爐,上寬下窄,裏面堆滿了木炭,張強一盆水潑上去,火立刻就滅了下來,只是濃煙滾滾,很是辣眼。
“掌櫃的,我把爐子提出去,就去好好喫上一頓。”
掌櫃的揮了揮手,繼續轉頭髮起彈幕,呼籲大家繼續投注。
張強走到門口,回頭看了看掌櫃,一言不發提着爐子就走。
等走到拐角,纔將爐子推倒,從炭柴扒拉出來一個鐵盒。
顧不得燙手,張強趕忙把鐵盒拿出來。
打開一瞧,裏面是零零碎碎的碎銀和銅錢。
張強把掌櫃給的五兩銀子也塞進了鐵盒,抱着鐵盒轉身就走。
“嗖嗖嗖……”
四團陰雲從林上飛馳而過,只待來到瓊山之下才落下了雲頭。
陳項在前,吳朋後手持着一根四米高的金香,盧昊和星海濤兩人護持在左右兩側。
陳項仰起頭看着面前這座山。
原本印象中的瓊山並不高,屬於一眼就能望到頂的小山,但此刻在地網的改變下,這座山已是高入雲霄。
到了這,騰雲符就失效了。
不過此刻四人腳下泥土鬆動,曹星身影從土中鑽出,周圍土氣迅速匯聚在他周圍,化作一條四丈土龍。
“上來,我帶你們上去!”
腥丝醋挪苄沁@四丈龍軀,不禁一陣羨慕。
這一手化龍術,雖不能飛天,卻可以遁地,殺敵時更是可以攝取周遭地氣,趕山催石,奇妙無窮,簡直是同階無敵。
就連陳項也是對曹星這手段羨慕的緊。
四人跳上龍軀之後,曹星沒有走大路爬山,反而徑直沿着陡峭山壁,迅速往上攀爬,速度不說如履平地,那也是健步如飛。
若不是無法帶人土遁,曹星早就一個猛子直接遁土而行,直衝山頂去。
剛衝上山腰,五人眼前驟然被翻湧的陰霾吞沒。
濃稠如墨的霧氣裹挾着刺骨寒意,瞬間遮蔽所有光線,伸手不見五指。
陳項忽然抬手間掌心迸發火光,對着前方陰霾拍去。
“啪!”
伴隨着一聲炸響,火焰散開,將陰霾照亮。
幾個黑影迅速一閃而逝。
“那是什麼東西??”
那黑影速度太快,吳朋幾人都沒能看清楚是什麼。
“猴子!”
“什麼??”腥嘶仡^看向曹星。
“是猿猴……”
曹星停頓了一下,“好像也不是。”
這下腥硕己龎T了,吳朋說道:“老曹,什麼叫是也不是,到底是不是啊??”
曹星搖了搖頭,眼中閃動熒光,藉助《甲木清靈符》的輔助,方纔確實是看到幾隻猿猴。
哪怕這些猿猴保持着站立的姿勢,乍一看和人一樣,但長長的猴子尾巴錯不了。
可他又不確定的是,剛纔這些猴子消失的過程,太快了,那不是猴子動作,更像是……
鬼。
“阿姐,你看清楚了麼?”曹星詢問碧霞。
“我不認得。”
猴子碧霞認得,但方纔看到的猴子,碧霞不認得,見識太少,這也是碧霞的短板。
跟着碧霞補充道:“不是活的。”
“管它是什麼,咱們加速衝過去,別在這裏浪費時間。”
這時陳項向曹星說道,吳朋手上的金香這才一會功夫就燒掉了一小節,繼續耽擱下去,不等衝上山,香就燒光了。
“你們抓穩,我要加速了!”
曹星深吸口氣,調動周圍更多的地氣,強行將四丈土龍破格提拔到五丈,碩大的龍身猶如推土機徑直往林子裏衝。
這一動作,立刻引發了連鎖反應。
周圍霧霾裏傳來無數瘋癲囈語。
聲音襲來,僅僅只是聽上一會,就感覺頭疼欲裂,眼前幻象叢生。
“去!”
察覺不妙,陳項手指結印,一張寶符丟出。
南鬥度厄神符·金光咒。
以結丹大修之能激發的符籙,威力完全不是築基可比。
腥酥苌硪慌沤鸸飧采w全身,耳邊嘈雜的低語聲也立刻消失不見。
不等腥司徤弦豢跉猓苄情_口提醒道:“來了,出手!!”
說着,曹星龍爪揮出,金銀手覆蓋其上,巨大的巴掌拍打在前方,就見幾道黑影直接被拍在地上。
沒有鮮血,沒有屍體,只是一縷黑煙在龍爪下慢慢散開。
見狀,腥思娂娂莱龇U朝着四周砸去,藉着符籙寶光,吳朋等人才看清楚那黑影的模樣。
正如曹星所說,是猿猴,只是這些猿猴全身皮肉潰爛流膿,身上裸露出骨架,手中骨鐮斬向腥恕�
盧昊的護體法器被鐮風掃中,瞬間蒙上灰翳,靈光黯淡。
“啊!”
星海濤突然慘叫,他裸露的手背毫無徵兆地裂開細密血口,灰黑色肉芽如蛆蟲般鑽出皮肉並扭動。
和在五瘟廟時長出的肉芽不同,這些肉芽漆黑,散發着濃烈的惡臭,並且正沿着傷口迅速往身上蔓延。
“噗!”吳朋見狀拔刀就切了上去,直接把星海濤的手給切了下來,這巨疼讓星海濤疼得齜牙咧嘴,下意識地對着吳朋一陣親切問候。
只是一扭頭,星海濤就看到那隻被切斷的手掌,是已腐成了一團爛肉,黑色蛆蟲從血肉裏鑽出的模樣,心裏竟是有些慶幸了,若不是吳朋一刀切斷了自己的手掌,恐怕也要變成這團爛肉不可。
“拿着,我來!”
這時吳朋把手上金香遞給星海濤,接替他擋在左邊。
吳朋手段沒多少,可下手果斷的很,一手柳葉刀,一手不斷丟出符籙出去,兩件護體法器,相互交替着擋在面前,一時間竟真讓他給守的密不透風。
瓊樓上,辛天君三人看着下面腥说囊慌e一動,當看到那些瘟猴的時候,辛天君心頭一動,問道“這些猴子是……”
“對,就是花果山的猴子。”楊文輝知道辛天君要問什麼,很直接的說出這些猴子的來歷。
“當年弼馬溫,把花果山羣猴的生死簿給毀了,顯聖真君平亂之後,敕令梅山兄弟殺光那些猴子,這些猴子死後,因爲沒有了生死簿,冥府不收,全都被打發到了瘟部,關押進瘟都,變成了瘟猴怨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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