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过水看娇
神官微微頷首,帶着曹星往裏面走。
從外面看,那大殿似乎就在眼前。
可真走起來,曹星才發現這地方大得離譜,從左側連廊往裏面走,七拐八繞,曹星也不敢多看。
神官走得不緊不慢,步履平穩得像是用尺子量過一樣,但那速度嘛……着實不敢恭維。
但在這個地方,不僅僅是神官如此,路過的侍從、巡邏的天兵、奴隸等等全然如此。
在手冊裏就特別提醒過。
進了宮廷重地,軍憲神庭等地,是嚴禁跑動、飛行、遁術。
你就算是有天大的事情,步子也是一步一步的走,不能跑,不能急,連走得快些都不行。
這規矩看似離譜,甚至有些折磨人,但曹星心裏卻門兒清。
別說是在這個世界。
就算是他重生前,在一些重點單位、核心機關,也都有着這種不成文的潛規則。
爲什麼呢?
第一是安保問題。
你慌慌張張地一路狂奔,突然跑動很容易讓安保人員和周邊的同僚誤以爲出現了什麼突發緊急情況。
第二是環境敏感,在這種核心權力機構,每個人都是人精,你慌慌張張地跑進誰的辦公室,大家的目光瞬間就會被你帶過去。
沒事也要給你猜出點事來。
穩重,是這種地方最基本的生存法則。
兩人一前一後往裏面走,足足走了一盞茶的時間,纔來到大殿門外。
“曹公子,您就在這裏稍等,待會有人喊您。”神官停下腳步,側身讓出位置,低聲交代了一句,便悄然退到了一旁。
曹星抬眼一瞧,不由得微微一愣。
只見那硃紅色的巨大殿門外,竟然還站着五六個人,正規規矩矩地排着長隊。這些人中,有身披金甲的神將,有的仙風道骨,也不知是那一路的神仙高人。
曹星站在後面,這些人也不回頭看一眼,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就像是廟裏的泥塑,一動不動地杵在原地。
咦?
辛天君也在啊?
曹星一眼就看到隊伍前面的辛天君,這傢伙顯然也是注意到了自己,不動聲色地往左邊移動了兩步,讓出位置來。
後面排隊的人,自覺地往前走。
辛天君小心退後兩步,退到了曹星身後,目光才上下打量了一番曹星,滿意地點了點頭:“還行,至少沒穿得花裏胡哨的。”
曹星一撇嘴,沒有回頭,只是先彎下腰低下頭,隨後纔回頭看向辛天君:“你都特意交代了,我當然穿得隆重點。”
“嘿,你可真是個機靈鬼,那你猜猜,現在裏面的人是誰?”
“誰啊?難道我認識?”
曹星話音剛落,就聽門中傳來腳步聲,抬頭一瞧,竟是不由瞪大眼睛,只見那老猿王,帶着蒼、翠二王,以及數位存活下來的大妖王,竟是大大方方地從大殿裏走了出來。
那老猿似有所感,抬頭朝着曹星這邊看過來,兩人剛好打了個對眼。
老猿王眼神在曹星身上仔仔細細地打量了片刻,竟是朝着他微微頷首,那張滿是白毛的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意。
“咦!!”
曹星不知道這老猴在笑什麼,可總覺得心裏毛毛的,好像沒什麼好事。
第700章:臺上多虛言,臺下見真章
兩人目光交匯片刻,那老猿就帶着人離開了。
曹星站在原地楞了好一會才回過神,回頭看向辛天君:“他怎麼在這裏??”
“噓!!”辛天君趕忙示意曹星小點聲。
壓低聲音,向曹星說道:“人家投樟藛h,具體我也不清楚,但……”
辛天君脣角微啓,用傳音術悄悄給曹星說道:“大軍已經從北俱蘆洲撤出來了,帝君還把那妖帝的頭顱送還,准許北俱蘆洲安葬。”
曹星低下頭,眼珠子溜溜打轉。
天庭誅殺了北俱蘆洲妖庭的妖帝,這樣的大捷,豐功偉績啊。
但天庭卻沒有藉此繼續殺下去,對北俱蘆洲進行大清洗,也沒有駐軍,反而撤回來了。
這裏面的信息可就大了去了。
簡單的說,只有兩個可能性。
第一種,北俱蘆洲裏,還有天庭忌憚的狠角色,天庭佔到了主動權後,也不敢把北俱蘆洲往死整。
第二種,天庭自身實力虛了。
這個實力,不是硬實力,是軟實力。
大軍駐紮,天兵天將不當人,當畜生,不需要喫喝拉撒,可天羅是要花錢的。
哪怕是駐軍十萬,天羅的耗損費也不是一筆小數目。
就財部現在的狀態,其實根本就不支持打這一仗,玉帝是用了手段,才促成了這一仗。
等猩穸挤磻^來的時候,仗打完了,妖帝已經被斬,那老猿王代表妖庭低頭臣服,自是把一切反對的聲音降低到了最小。
這兩種可能並不衝突,所以極大地可能性是兩者並存。
如果是這樣的話……
那這位妖帝,是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最後竟然惹得信延H離?連北俱蘆洲藏着的那些牛人,都不肯爲他出手?
正在曹星腦瓜子飛快轉動的時候,辛天君那手指戳了戳曹星,示意他往前走。
曹星一抬頭,纔看到自己前面的隊伍已經快到頭了。
趕忙走上兩步跟上。
越是靠近大殿門前,氣氛越是壓抑,連辛天君都不敢再和曹星交頭接耳了。
前面排隊的幾位,都是快進快出,進殿大約也就停留三四分鐘,就走了出來,估計也就是彙報完工作,就退出來了。
等到曹星時,曹星正了正衣冠,深吸口氣,這才大步朝着殿門走。
自己雖不是什麼初出茅廬的雛,大場面也見過不少。
可面見這位真武大帝,還是這樣正式的場合,曹星心裏多少還是有點心虛的。
他大步走進殿中,低着頭,眼睛看着地板。
殿內明珠高懸,將大殿照耀得宛如白晝,曹星停下腳,雙手高舉過頭頂,跪拜下來:“小仙曹星,參拜北極法主真武佑聖靈應真君玄天上帝。”
《周禮·春官·大祝》中記載了九種不同的禮拜方式。
稽首而拜,是專用於君臣父子。
這些在甲神給自己的手冊裏都是特別提及到的規格禮儀。
曹星拜下後,殿中反而安靜得可怕。
一種審視的目光落在曹星身上,像是要裏裏外外把曹星看個通透。
這不禁令曹星心底有些緊張了。
要說,西遊世界,很多人覺得唐僧是幸邇海趯O悟空後面,一路躺着成佛。
可和麪前這位真武大帝比起來,唐僧那晉升速度,簡直是菜的摳腳。
這位真武大帝晉升的速度那叫一個快,不僅僅是快,最重要的是,他打破了自身的階層。
從紫薇山的山長,晉升爲雷部四聖和豬八戒平級。
這在大部分神仙眼中,就已經到了天花板,在紫薇大帝麾下,已經是升無可升。
但偏偏人家就打破了所有人的認知,硬是破格提拔到了真武大帝,比紫薇大帝僅僅只是低了半級。
相比之下,你唐僧那個佛果,不過是西方教的外道道果。
在人家真武大帝面前,差的可不是一星半點,人家高興叫你一聲聖僧,人家不高興叫你禿驢你也要受着。
被這麼一位狠人盯着審視,曹星要說不緊張都是假的。
“奎木狼這廝的邭獾故遣诲e,倒是讓我羨慕了。”
大殿裏,真武大帝的聲音很輕,聽不出絲毫喜怒,輕飄飄的一句話,卻如巨石投入深潭。
曹星低着頭,心裏卻如明鏡般飛快轉動。
大帝這話,點的是他的根腳。
奎木狼給了他清白的出身,如今大帝拿奎木狼說事,是在敲打他別忘了本,還是在暗示天庭高層對他背後人脈的審視?
在這等通天神佛面前,任何一絲自作聰明都是給自己找不自在。
心思電轉間,曹星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簾,目光越過白玉階,望向大殿盡頭的九品雲臺。
雲臺之上,真武大帝並未着那身威震三界的耀目金甲,而是披着一件寬大的玄色道袍,衣襟處用暗金線繡着龜蛇盤繞的太極圖騰。
他未戴冠冕,一頭長髮隨意披散在肩,面容清癯,三縷長鬚垂於胸前。
與傳聞中殺伐果斷的蕩魔天尊不同,此刻的大帝眼神溫潤,猶如深潭靜水,周身沒有半分逼人的煞氣,反而透着一種道法自然、淵渟嶽峙的從容。
可即便如此,那種久居上位、統御萬靈的無形威儀,依舊讓曹星感到一種如沐春風卻又不敢逾越半分的敬畏。
見大帝目光溫和地注視着自己,曹星趕忙再次低下頭,語氣謙卑到了極點:“帝君謬讚了,小仙不過是仰仗天庭洪福,蒙家父的教導,方纔有盡一個本分的機會。”
真武大帝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手掌輕輕撫須,話鋒一轉:“本分?那你把鎮妖島所有產業,巧立名目地揣進自己兜裏,也叫本分?”
曹星心頭猛地一跳,後背瞬間滲出一層細汗。
這話說的輕描淡寫,卻是宛若天威當頭。
這是在拿聚星會館的事情,給自己一個下馬威。
股票這種東西,這位大帝或許不大明白,但看一眼也就看清楚了本質。
不過曹星對此早有準備,或者說,從建立聚星會館的時候,他就給自己設置下了防火牆。
“回稟帝君,小仙初到鎮妖島,見島上軍民清苦,三司六案用度捉襟見肘。
小仙愚鈍,便想着聚攏些散碎資源,是給島上軍民尋個貼補家用的生計,讓大家在刀口舔血之餘能有個盼頭,所得錢財也是落入軍民之手,絕無有貪墨之舉。”
說罷,曹星取出自己寫的【股市規範手冊】雙手高舉過頭頂:
“帝君明鑑,聚星會館的目的,絕非是投機之道,而是正道財源之路,此有章程規範,早早嚴明,斷無有徇私枉法。”
真武大帝一招手,將曹星手中的手冊攝來,放在手中翻閱起來。
曹星面色平靜,靜靜地等着這位大帝看完。
手冊上詳細記錄聚星會館所有操作流程,規章紅線,這些都是看一眼就能看明白的東西。
真武大帝是在看手冊,也是在觀察曹星的神態,其實裏面的內容是什麼,對他來說一點意義都沒有。
等翻越到最後一頁,隨手就把手冊放在桌案上,眼底閃過一絲讚賞。
“不錯,有心了。”
聽到這句話,曹星心裏才鬆了口氣,知道這一關自己過了。
“此次北海一役,你居功不小,想過要什麼賞賜麼?官爵、仙寶,或是天庭的實缺,只要不過分,本帝皆可允你。”
“大帝折煞小仙了!”曹星栈陶恐地拱手,“雷霆雨露,皆是天恩,小仙萬不敢有非分之想。”
說到此處,曹星話音微微一頓,語氣諔┑溃骸靶∠晌⒛┑佬校磺笠粋�實實在在的差事,能爲天庭盡上一份本分。”
還是那句話,別在這些大神通者面前玩什麼小心思,你怎麼想的,人家都清楚。
但話不能直白白的說出來。
你有提議權,但你沒有選擇權。
所以話裏話外,是要包裝一下。
什麼叫實實在在的差事,有實權,纔是實在,沒有實權,我怎麼給天庭效力??
“嗯,你的心意我已知曉,待我編定功勞冊後,再爲你上表天庭。”
真武大帝說罷朝着曹星揮了揮手:“去吧,好好休息,過幾日,自有你的好消息。”
上一篇:洪荒:阐教首徒,吾以音道证混元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