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过水看娇
不過看這黃紙上的內容,有些事情並未說的明白,曹星思索片刻,說道:“所謂昇仙,便是攝取足夠多的念,轉化爲脣魔的念頭,只要成爲脣魔的一縷容器,就可昇仙不死得以永生。
但所謂的永生不死,只是噱頭,不過是脣魔念頭不滅的載體罷了。
既是脣魔如此,那麼白澤應該也是這個道理,既然上面的人是脣魔一派,你們呢,是白澤一派麼?你們當中是否有人吸收了大量白澤念頭,而成爲白澤意志的人?”
曹星之所以這般問詢,是他大概明白,該如何獲得白澤傳承了。
面對曹星的發問,張喜來和老人面面相覷,片刻兩人頓時就笑了出來。
“上仙說笑了。”
張喜來說道;“我等若是真有人繼承了白澤之志,豈能在這裏苟延殘喘,任人宰割。”
“上仙,我等困在此地,進退不得,一身法力神通,全然無用,說白了,不過是被圈養在這裏的羔羊,脣魔以慾念爲其道,反借幻夢大千之術,演化諸多寶物,引誘人心墮落成魔,我等哪裏有這般本事,存活至今,不過是靠着白澤大聖所留下的一縷善念護持。”
說到這裏,張喜來反而是上下打量曹星:“反倒是大人您,容小仙斗膽,多問一句,上仙究竟是人,還是妖,若是人族出身,大人的慧眼又是從何而來,若是妖,上仙可是白澤後人。”
面對張喜來這般直接的問詢,曹星眼皮微挑:“如果我是白澤後裔呢?”
“那就請大人驗明正身。”
驗明正身,是讓我顯現原型??
曹星站起身,張開雙臂,對着張喜來轉了一圈:“我來到此地後,就被此幻夢大千之術所困擾,自身身份已變,如何驗明正身?”
“方纔上仙問我等爲何沒有繼承白澤之志,那是因爲我等沒有白澤血脈,白澤大聖留下善念,本意是護持我等,所以我們無法成繼承白澤志志,我等不可,上仙卻可,只是……”
張喜來停頓了一下;“上仙如果真的是白澤後裔無妨,但若是……假的,上仙最好自己掂量掂量,能不能受得起那份後果。”
曹星沒有詢問是什麼後果,只是問道;“那麼如何才能獲得白澤的念力加持?”
見曹星似乎鐵了心,張喜來將目光看向村長。
老人抬起眼皮:“去迴夢谷,那裏有的白澤留下的完整念想,但我們只能送你到谷口,能不能進去,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如此,多謝!”曹星雙手抱拳。
從走出村長的屋舍,玄甲跟在曹星身後,臉上滿是困惑與茫然。
他撓了撓頭,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公子,你們方纔說的究竟是什麼意思?我怎麼一句也聽不明白呢?”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湊近了些,眼神裏帶着難以置信的敬畏,“還有……公子您……您真是仙人麼?”
曹星聞言,腳步未停,只是側過頭,不禁莞爾一笑。
他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抬手拍了拍玄甲結實的肩膀,笑而不語。
張喜來將曹星和玄甲帶到村落邊緣一處乾淨的樹屋安頓下來。
屋內陳設雖簡樸,卻用乾燥的苔毯腿彳洬F皮鋪就,倒也舒適。
張喜來點起一盞用某種樹脂做的燈,昏黃的光暈照亮了不大的空間。
“上仙請,這裏條件簡陋了一些,上仙請多擔待。”
曹星倒也不講究,走進去就坐在了草垛上,笑問道:“關於迴夢谷的事情,你又知道多少?”
“這個我也不清楚,只是聽人說過,這地方大概就在西邊,據說那裏是一處迷宮,只是具體如何,我等就不清楚了。”
張喜來說道:“這些年來,脣魔的念頭能幻化出萬千奇珍異寶的形貌,引動人心貪慾,卻唯獨無法真正模擬出慧眼洞察本質、照見真實的特性。
所以它派出的人,無數次試圖衝擊迴夢谷,皆無功而返,上仙您身具真正的慧眼,便是進入迴夢谷傳承唯一的鑰匙。”
曹星聽着,手指無意識地輕敲着木質的桌面,臉上露出一副“原來如此”的恍然表情。
張喜來把自己能說的,所知道的事情一股腦的合盤托出後,便是起身告退。
只等張喜來離去,曹星半眯着眼,盯着他離開的背影:“阿姐,你覺得這些人的話是真的假的?”
“是真的,說的都是真話,一字不假。”
從一開始,碧霞就牢牢的盯着張喜來和村長的每一句話,可以確定他們說的話都是真話:“阿弟,你懷疑他們有問題麼?”
“嗯……沒有,我只是覺得……太順了一些!”
曹星深吸口氣,隨即不再多想。
他閉上眼睛,心中開始思緒起來。
上元老妖即便已經隕落,散落下來的意念,依舊能有奪舍重生之能,這算是什麼頂級修爲??
太乙金仙??恐怕也只有傳聞中的大羅境了吧。
這不禁讓曹星想到,白虎嶺下,那個被鎮壓在天羅監獄裏的屍骸。
頓時心頭一驚,這種級別的老怪物,死而不僵,念頭散而不亡,我一個小小的金仙,跑到這種地方來,着實有點孟浪了。
曹星心頭開始緊張起來,雖然對方已經只是剩下一縷縷了分散的念頭,甚至連一粒完整念頭都不存在,但自己何嘗不也是法力被封,神通不存,仙兵無法使用的狀態。
倒是……
曹星心間一動,想到了《上生兜率天經》,此經中神通《白毫開途》不受幻夢大千的影響,甚至在自己意識被覆蓋時,及時警醒自己。
可見,這彌勒佛祖作爲佛門未來佛,下一任佛門領袖,確實不是喫乾飯的。
這上生兜率天經中的三門神通各有奇效。
除了白毫開途外,還有的龍華預演、善果應法身,兩門神通。
白毫開途,的效果自己先前已經體驗到了,若不是此神通在,自己現在怕是便要如玄甲一樣,被古今來的記憶所取代。
至於其他兩項神通,曹星沒有去嘗試。
龍華預演,入定後可提前窺見一縷未來畫面,但這需要極大的佛法之力加持,不然自己看到的只會是一些亂七八糟的畫面。
而凝聚善果法身,則是需要消耗福邅硇扌校虝r間內根本見不到成效。
眼下,能派上用途的,就只有【白毫開途】這門神通,此神通能保我不受這幻夢大千的控制,哪怕未來面對脣魔時,或許也有反制之能。
想到這,曹星將注意力轉移到識海中。
只見那白毫佛印還在,只是經過之前的刺激後,已經暗淡很多了。
先把這門神通加持起來。
這佛印需要念誦經文加持,唸誦萬次可加持一層。
而且每加持一道,唸誦經文的次數就會增加一倍。
自己此刻開始唸誦經文加持,只怕一天能加持上一層就不錯了,往後更是越來越難。
脣魔也好,白澤也罷。
這兩個都不是什麼省油的燈,上元時代的老怪物,恐怖如斯啊。
曹星想到這,心裏頓時虛的一匹。
想到這,曹星沒有選擇去一遍遍唸誦此經文來加持。
既然唸經太慢,那就換個法子來。
曹星深吸一口氣,試着調動自身功德之力,傾注在這門神通上。
伴隨着大量功德之力的注入,那原本已暗淡如殘燭的白毫佛印,瞬間如久旱逢甘霖,猛烈顫動起來。
這令曹星心間一喜,不愧是三界萬金油,果然好用。
片刻間,第一層白毫佛印已經成型。
曹星心裏算了算,只需要五百功德,想到這,曹星乾脆一口氣,把大量功德注入進去。
片刻間,佛印中心一點金芒驟然亮起,起初只是針尖般微弱,卻在功德洪流的沖刷下急速膨脹,轉眼間便化作一輪熾盛奪目的烈陽。
煌煌佛光如潮水般自意識深處奔湧而出,剎那間將整個識海映照得金碧輝煌,澄澈透亮,再無一絲陰霾可藏。
霎時間,佛印層層疊疊,光暈流轉,如百千寶塔堆砌,又如萬朵金蓮綻放。
那光芒凝實厚重,非但不再虛幻,更在識海中沉澱下來,化作一片堅實穩固的淨土,彷彿能抵禦一切外魔侵擾,鎮壓所有心猿意馬。
足足五萬功德消耗一空。
曹星心頭反而一寬,看着面前百層佛印,堆砌而成的佛塔,心道:“這玩應在,應該沒問題吧。”
也就是曹星不知,這白毫佛印,哪怕是佛門中的大修行者,大多數堆砌到二十層左右,就基本上不會再繼續去堆砌了。
完全夠用,足以鎮壓一切心魔,破開一切劫術。
如曹星這樣堆疊百層的,簡直是絕無僅有,怕是彌勒自己都沒有堆砌到如此誇張的地步。
不是不能,而是沒必要。
就算是域外天魔,也沒必要防到這個份上。
曹星這一口氣,疊上百層,簡直是開創先河了。
只是曹星可不管這些,他只知道這百層佛印堆砌而成的佛塔鎮壓在自己識海中,心裏就兩個字:“踏實!”
第585章:迴夢谷
“嗚~~~”
一聲悠長渾厚的象鳴,如古鐘般自雲海深處震盪開來,聲波層層疊疊地擴散,將四周翻湧的白霧都推得微微漾開。
茫茫白霧被撕開,暴露出天象巍峨如山的頭顱,長鼻如垂天之河,在雲氣中緩緩擺動。
緊跟着,第二頭、第三頭……足足四頭天象接連從霧中走出。
它們彼此緩緩靠近,並列成一排,寬闊如高原的脊背相互貼攏拼接在了一起,連成一片大陸。
隨着天象們安穩下來,脊背上的各個村落頓時熱鬧了起來。
居民們紛紛走出樹屋草舍,臉上洋溢着難得的喜悅與期盼。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人用力推了推身邊身材結實的兒子,嗓門洪亮:“小虎,快去,快去!看中誰家的姑娘,你可別猶豫,錯過了這一次,下次不知道要等多久了!”
被叫做小虎的年輕人身材高大,皮膚黝黑,聞言頓時從脖頸紅到了耳根。
見周圍鄰里都笑呵呵地望過來,他臊得不行,含糊地喊了一聲:“知道了!”
說罷,便低着頭,腳步飛快地朝着連接處另一頭天象背上的村落跑去。
與此同時,本村許多年輕女子也精心打扮起來,她們穿着色彩鮮亮的衣裙,頭髮用野花或藤蔓編成辮子,三五成羣地坐在自家門前的木墩或石頭上,眼神既羞澀又期待地望向村口小徑。
本村的男子們則都默契地繞開這些門戶,或幫忙張羅食物,將空間留給即將到來的訪客。
小虎剛跑進鄰村的範圍內,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被一位坐在青石上的姑娘吸引。
她穿着鵝黃色的衣衫,髮間插着一朵淡紫色的無名小花,正低頭擺弄着衣角,側臉在朦朧的天光下顯得格外柔和。
小虎腳步頓了頓,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走上前去。
那姑娘似有所感,抬起頭來,兩人目光相觸的瞬間,她臉頰飛起紅霞,卻並沒有躲閃,而是輕輕點了點頭。
小虎心頭一熱,臉上綻開憨厚又欣喜的笑容,幾步便跨到她面前。
姑娘站起身,轉身推開身後的草屋門,側身讓他進去。
木門輕輕合上,沒一會兒,屋裏便隱約傳來節奏明快的“嘿嘿哈哈”的練拳聲。
“這是我們這裏的特色,大家平日裏不聯繫,偶爾碰在一起後,便是相互交流一下,若是有年輕子女,便是趁此機會結合在一起,成家立業。”
張喜來向曹星解釋道。
曹星點了點頭,目光靜靜地看着四頭天象脊背上村民們短暫卻熱絡的交換。
人們扛着獸皮、穀物和手製的工具,匆匆往來於象背之間。年輕男女相遇時眼神羞怯卻明亮,像小虎那樣跑進鄰村心儀姑娘草屋的場景,在幾個村落間同時上演。
大約不到一個時辰,爲首的那頭天象昂首發出一聲低沉渾厚的吼叫,聲音穿透雲霧,彷彿在昭告時間的界限。
其餘三頭天象隨之呼應,身軀開始緩緩蠕動、調整姿態,原本緊貼的脊背逐漸拉開縫隙。
小虎從鄰村的草屋裏鑽出來,臉上還帶着紅暈與笑意,他跑到象背邊緣,朝對面那頭天象上張望的父親用力揮手。
“阿爹,我走了!!!”
小虎的父親站在自家村口,也抬手回應,想要說什麼,只是張了張嘴後,愣是把話給嚥了回去。
直至象羣漸漸分開,腥说纳碛爸饾u消失在白霧中後,這老父親才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像小虎這樣選擇留在對方村落的人並不少見,一次相遇,可能便是一生歸宿。
在此地,聚散不由己,往往一別便是數年甚至十數載。
亦或者……
一輩子。
片刻間,四頭天象徹底分開,各自轉向不同的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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