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过水看娇
隔天,天色漸晚。
烏雞國西街的一處宅院裏,李疤子和五六個同夥正圍坐桌前,桌上擺着幾碟剩菜、半壺濁酒。油燈昏黃的光映着幾張醺紅的臉。
“大哥,王二已經死了,聽說他娘花了十兩銀子,才把屍體贖回來,咱往後……”一個瘦猴似的混混諂笑着湊近,“王二打鐵這麼多年,果然是賺了不少錢,咱們是不是該去照顧照顧他家裏了?”
李疤子啐了口唾沫,滿臉橫肉擠出一絲獰笑:“急什麼?人都死了,他那老孃和妹子還能飛了不成?”
他灌了口酒,眯着眼盤算,“等風聲過去兩天,咱半夜摸進去……那老婆子隨便捆了扔柴房,至於他那個妹子……”
他咂咂嘴,眼裏冒出淫邪的光,“哥幾個好好樂呵樂呵,玩夠了,直接把人交給城頭的人牙子去,打發到外地一賣,咱們幾個還能換一筆錢花。”
“可……他老孃呢?”
“呵!”李疤子一撇嘴:“臨走一把火,燒了個乾淨便是,死無對證,民不舉、官不究,誰喫飽撐着了,敢來管咱們的閒事。”
李疤子此話一出,腥思娂婞c頭:“大哥說得對,這件事誰敢來招惹,咱們弄死他全家。”
席間頓時爆發出一陣粜Γ垩苑x語不絕於耳。
正說得興起,一個叫癩頭三的混混捂着肚子站起來:“憋不住了,去放個水。”
他晃晃悠悠地走向後院茅房。
夜風微涼,癩頭三解開褲帶,對着牆角淅淅瀝瀝。
迷迷糊糊間,他總覺得牆角陰影裏似乎蹲着個人影。
他揉了揉醉眼,嘟囔道:“誰啊?蹲那兒裝神弄鬼……”
話音未落,陰影中的人緩緩站直了身子。
月色晦暗,但癩頭三還是看清了,那人穿着破爛的囚衣,頭髮散亂,臉上、身上還帶着乾涸的血污。
最刺目的是那雙眼睛,空洞、死寂,卻又彷彿燒着兩點幽幽的鬼火。
“王……王二?!”
癩頭三渾身汗毛倒豎,酒瞬間醒了大半,張口就要尖叫。
卻見那身影,動作快得只剩一道殘影。他手中握着一把生鏽的鐵刀,迎頭一刀劈過來。
“嗤!!”
癩頭三的驚呼卡在喉嚨裏,一顆頭顱已然離頸,臉上凝固着極致的驚恐。
無頭屍身晃了晃,撲通栽倒。
王二默然無聲,伸出鬼手凌空一抓,將癩頭三猶帶驚懼的魂魄攝出,隨意塞進腰間的皮帶裏面。
王二側過頭來,目光看着房門後閃動的燈火。
屋內,李疤子等人還在喝着酒,嘴裏時不時蹦出來幾句葷話,然後發出一陣大笑聲。
王二晃了晃手裏的那把刀,身影悄然走到門口,隔着門縫一吹。
“呼~~”
一縷涼風鑽進屋裏。
“哎!!燈怎麼滅了,快,拿火摺子。”
李疤子等人一愣,正手忙腳亂的從身邊摸索出火摺子來,打開火摺子的封口,輕輕吹了兩下。
藉着火摺子上微弱的火光亮起,李疤子那雙眼皮往上一瞧……
正看到王二的那張臉映照在火光裏。
“啊!!”
看到王二的剎那,李疤子五官都嚇得扭曲了起來,手中的火摺子跟着往後不丟,起身就要跑。
可他剛跳起來,刀就準確無誤地砍在了李疤子的腦袋上,當場把李疤子的腦袋切成了兩半來。
而李疤子丟在地上的火摺子也是不偏不倚的落在了一旁的雜物上,不多時,火光將房屋照亮,火光滾滾。
走水了!!咚咚!!!
火舌舔破了夜幕,將李疤子家的宅院映得一片通紅。
打更人的銅鑼敲得震天響,街坊四鄰也都被驚動紛紛提着水桶趕來。
可那火勢邪門得很,任憑腥巳绾螡娝鹈缰辉谶@座宅院裏翻滾肆虐,竟連一寸都不曾蔓延到鄰舍的屋檐。
直到天將拂曉,大火才漸漸熄滅。
偌大一座宅子,已燒得只剩斷壁殘垣,焦黑一片。
官差從灰燼裏扒拉出幾具蜷縮成炭的人形,面目全非,只能從殘留的衣物和體態依稀辨出,正是以李疤子爲首的那一夥潑皮。
此事迅速傳遍全城,成了茶餘飯後最熱門的談資。
百姓們拍手稱快,都說這是報應,顯然平日裏也沒少受這夥人的欺負。
然而,更奇的事情還在後頭。
隔天夜裏,與王二家相鄰的幾戶人家,不約而同地做了一個夢。
王二穿着一身整潔的皁衣,腰佩鐵刀,默默立在街頭。
他對夢中鄉鄰微微頷首:
“諸位鄉鄰莫驚!李疤子一夥,作惡多端,欺壓良善,昨夜伏誅,此係我所爲之。
城隍老爺念我生前尚有幾分血性,死後亦願護佑一方,特准我留在城隍廟中,充任捉刀鬼一職,巡街護夜,監察鬼祟,保一方平安,若遇邪祟鬼魅、不平之事,可於心中默唸我名來護持。”
不過短短數日工夫,烏雞國半城的人都知道了王二的事情。
這些事傳得越來越神。
就連以往夜間總有些偷雞摸狗、酗酒鬧事之徒,也一下都消停了不少。
當然隨之而來的,自是城隍廟的香火,越來越多。
甚至有不少富商,紛紛來捐銀,要修繕城隍廟宇等等,這些雜事曹星自是不會理會,全都交給了那老廟祝去做。
當然這還是遠遠不夠的,如果只是這樣的小打小鬧,曹星沒工夫在這裏浪費時間。
他的目光望去,看向了皇宮的方向。
奇肱神目激發。
目光洞徹覆蓋千里,神目之下,只見那皇宮內已是妖氣沖天,而那妖氣的源頭,正是在烏雞國的國王,也就是那頭閹獅的身上。
看來,那老國王已遭毒手了。
只是那老國王的屍體在哪呢?
原著裏是丟井裏,被井龍王用定顏珠給封存了起來。
可現如今,那井龍王都被自己和當初的紅拂給弄死了,定顏珠自是落在曹星手裏,後來被當做賀禮送給了琵琶夫人。
想到這,曹星打算進宮瞅瞅,若是找到老國王的屍體,正好,就以這屍體做局,等孫悟空等人上鉤了。
第546章:烏雞國王
曹星靠着神通·正立無影,身影隱遁在虛無之中,很輕鬆地就進入皇宮大內,遠遠地目光就鎖定在了獅子精的身上。
只見王座上,獅子精正耐心地批改着奏摺。
獅子精一隻手拿着奏摺一隻手拿着毛筆,唰唰唰地奮筆疾書,精神十足。
一旁的老太監看了看時間,不自覺地小心低頭打了個哈欠,已經是四更天了,就算是這宮裏的太監也招架不住獅子精這樣沒日沒夜的熬啊。
只是沒人開口勸,似乎對此已經習以爲常了。
獅子精眼睛盯着奏摺,時不時自己嘿嘿的笑幾聲,在奏摺上寫上一句批覆,丟一旁,拿起另一個奏摺,看了一眼隨手畫了個X就扔一旁去。
看樣子,這是批奏摺批上癮了。
其實這些奏摺麼,內容亂七八糟什麼都有,有的是給皇帝請安,有的實在沒什麼寫,就寫一寫天氣,寫一寫心情等等。
上奏摺不是目的,讓皇帝時刻知道自己在幹活,哪怕混個眼熟,這纔是真的。
所以這也可以變相理解爲,就像刷視頻一樣,對於喜歡的皇帝來說,奏摺是越刷越喜歡刷。
這獅子精顯然就是十分喜歡刷奏摺的一種。
曹星站在大殿外,盯着這獅子精看了一會,這獅子精是渾然一點都沒察覺到。
這不奇怪,這獅子精不過是玄仙的修爲,又怎麼可能發現曹星的蹤跡。
這是個人才啊。
曹星盯着這獅子精,心中不禁感嘆。
這可不是反話,文殊菩薩門下有幾隻獅子,曹星不清楚,但眼前這隻,絕對是擅長文職內政的好手。
想想也是,這烏雞國乃是標準的改道爲僧項目。
佛門要的是驗證西遊項目,是否能夠成功達成這個目標,自然不會把什麼頂尖的大妖王投放在這裏來。
若是讓大聖一棍子砸死這獅子精,到時候……
曹星心裏琢磨了一番,轉身就往皇宮內部走去。
他先是來到後花園的那口井處。
將手放在井口,曹星目光望去,一眼洞徹井底。
但井底除了一片廢墟,再沒有其他東西。
當初曹星出手,斬殺了井龍王,奪走了定顏珠,如今那國王的屍體自然不會被丟在這裏。
此地沒有,那獅子精會藏在何處?
曹星仔細一想,便是大開了地網權限,開始翻閱地網的記錄。
片刻,就找到了兩年前,這國王和獅子精最後一次在一起的記錄信息。
是在後山打獵。
之後地網內就沒有了國師的信息了。
看來是在後山。
見狀,曹星縱身一躍,身影升騰至半空,不過片刻就來到了後山,眉心處【奇肱神目】悄然激發,碧藍色的神光如漣漪般掃過整片山林。
不過片刻工夫,他便注意到一處看似尋常的山澗,那裏草木蔥蘢,流水淙淙,但在神目視野中,卻隱隱有靈光流轉,周圍的景物在氣息流動間產生細微的扭曲。
“果然有蹊蹺。”
曹星身影一閃,已落在山澗邊緣。
尚未完全靠近,一股凜冽的寒氣便撲面而來,即便以他如今的修爲,肌膚上也泛起一層細密的寒意。
更明顯的是前方空間的異樣,光線在這裏微微彎折,彷彿有一層看不見的屏障將內外隔開,顯然是被某種高明的陣法徽帧�
曹星試着向前邁出一步。
“嗡!”
空氣中陡然浮現出一片淡金色的光紋,一股柔韌的力量將他輕輕推開。
這力量並不傷人,但若是強闖,必然是要引發四周山崩地裂,到時候獅子精必是有所察覺。
曹星倒是不怕獅子精,就怕獅子精察覺後,立刻向佛門傳信,萬一引來文殊菩薩炸魚,自己可受不了。
不過僅僅只是一個陣法,斷然是攔不住自己的。
只見曹星不慌不忙,右手虛握,掌心已然多出一把古樸的玉鑰,正是上元古寶【破禁】。
他將法力注入其中,只見【竊空】表面流轉過一抹幽暗的銀光,彷彿連周圍的光線都微微向內坍縮。
曹星持寶向前輕輕一劃。
“嗤啦。”
如同利刃裁帛,眼前那層淡金光紋應聲裂開一道細長的縫隙,內部的寒氣噴湧而出,竟在空中凝成一片白霧。
縫隙雖窄,卻穩固異常,邊緣處陣法紋路不斷蠕動試圖彌合,卻被【竊空】的力量牢牢抵住。
曹星邁步踏入。
眼前景象驟然一變,方纔的山澗流水、蒼翠林木盡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寂靜的冰封世界。
四壁皆是晶瑩寒冰,地面光滑如鏡,頭頂垂下無數冰棱,整個空間不過十丈見方,冰窟中央,一面最爲厚重的冰牆矗立着,冰層之後,赫然封存着一道人影。
正是烏雞國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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