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过水看娇
一時間了臉上笑得如同花一樣:“仙長原來是應召而來,如此我等曉得了,我二人叫做鐵手、銅手,仙長隨我們來便是了。”
說罷兩人一左一右讓開,轉身走在前方爲黃袍帶路。
臨走到大門前的草棚時,鐵手不忘朝着草棚裏喊了一聲:“張老鬼,我二人公差,勞駕你來幫忙看護一下門戶。”
不多時草棚裏一個老漢走了出來,朝着鐵手一拱手:“鐵爺且去,此地有我照看。”
鐵手聞言,趕忙給曹星做了個請的手勢:“仙長裏面請。”
黃袍點了點頭,回頭又看了一眼那草棚,好奇地問道:“這是冥府投胎也要花錢麼?”
“哈哈哈,仙人不知,有錢能使鬼推磨,這有些地方自也需要下面孝敬。”
“這道理不差,只是既已是一縷遊魂,錢哪來的呢?”
“唉,此銀錢,並非上面的銀錢,銀錢不過是個引子,我等所求,終究還是陰德,他們沒錢沒關係,只要留下契書,來生苦積陰德償還便是。”鐵手說完,一旁銅手則說道,“若是陰德不夠,便是要他們家裏子孫的福報來償還,總之這買賣虧不了。”
第490章:往死城前斬鬼將
黃袍跟隨鐵手、銅手兩位鬼差,邁步跨過那巨大青銅門扉的縫隙。
周遭景象驟然一變。
門外尚是白骨灘塗與灰濛霧氣,門內卻是一條寬闊無比、望不見盡頭的青灰色大道,路面由無數細密、黯淡的魂光鋪就,散發出冰冷死寂的氣息。
這便是傳說中的黃泉路。
道路兩旁,影影綽綽,是無數茫然前行的陰魂隊伍,被更下級的鬼卒用鎖鏈串着,無聲無息地向前蠕動,只有鎖鏈偶爾發出的輕微碰撞聲,更添幾分陰森。
空氣中瀰漫着濃郁的陰氣與淡淡的哀怨氣息,比門外更加沉重粘稠。
若非黃袍周身有龐大的陰德加持,光是這股哀鳴的怨氣,就夠讓黃袍栽個跟頭。
“仙長這邊請。”鐵手在前引路,殷勤地提醒黃袍當心腳下的污水。
黃袍一邊走,一邊饒有興致地打量着這傳說中的冥土景象,同時開口問道:“有勞二位,貧道初臨貴地,只聞冥府森嚴,卻不知其中具體章程,可否爲貧道詳細說說?”
“仙長客氣了您看,咱剛纔進來的那扇大青銅門,便是鬼門關,所有入了冥土的陰魂,都得從這兒進來,登記造冊,驗明正身,算是正式入了冥籍。”
“過了鬼門關,沿着這黃泉路一直往前走,不多時便能看見一座巨大的城池,那便是枉死城了!閻羅殿,判官司、陰律司、輪迴司這些六殿冥司的衙門,還有那孽鏡臺、望鄉臺等等,都在枉死城的範圍之內。”
“哦?所有陰魂入關後,都直接進枉死城?”黃袍追問道。
“是極是極!”銅手點頭如搗蒜,“進了鬼門關,上了黃泉路,最終都得匯聚到枉死城下。”
不過進城前,得先在城外由判官司的大人們進行第一輪審覈。
覈對亡魂姓名、籍貫、陽壽、死因,驗明正身無誤。
驗明正身後,判官司會根據亡魂生前的功過是非做個初步分類,然後按照規矩,將他們分派到十位閻羅老爺的殿前去受審。
十殿閻羅,每位老爺掌管的職責和審判的側重都略有不同。
比如第一殿秦廣王主掌人間壽夭吉凶。
第二殿楚江王主掌活大地獄。
第三殿宋帝王主掌黑繩大地獄……以此類推。
直到第十殿轉輪王,專司各殿解到鬼魂,覈定等級,發往六道輪迴投生。
這十殿審判,便是決定亡魂最終去處的關鍵,是下地獄受刑,還是去轉世投胎,投什麼胎,全看十殿審判的結果和積累的陰德業力了。
“原來如此。”黃袍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審判之後呢?就在枉死城裏等待?”
“正是如此,仙長明鑑!”鐵手道,“十殿審判完畢,有了結果的亡魂,善魂或功過相抵者,等待安排投胎的時辰和去處。罪孽深重需入地獄者,則等待被押解至對應的地獄受刑。枉死城極大,劃分了諸多區域,這排隊等待輪迴或受刑的過程,便是亡魂在冥土滯留的主要時光了。城中也有陰市、鬼舍等,供滯留的亡魂消耗陰錢或等待親人祭祀。”
三人沿着青灰色的黃泉路向前,黃袍走到半路的時候,心有所感,猛地轉過頭來,看向另一側。
就見那條路的盡頭,突然傳來馬蹄聲。
只見一泄肀笋R而來,鬼兵帶刀披甲,一身伶俐殺氣,坐下戰馬也是披掛着一層厚甲。
“快,往後躲開,這是寒武卒,是冥土鬼門關的守軍。”
鐵手見到來者臉色大變,趕忙示意黃袍往後躲開,千萬不要衝撞這些鬼兵。
然而這些鬼兵卻就是衝着黃袍這邊來的。
這些鬼兵停在黃袍面前,沉重的馬蹄鐵撞擊在青灰色的魂光路面上,發出沉悶的迴響,引得附近遊蕩的陰魂紛紛瑟縮避讓。
爲首的鬼將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黃袍身上的陰德,兩眼放光,手中大刀一指黃袍:“小子,你哪來的,來這做什麼!”
黃袍皺了皺眉,意識到來者不善,皺眉道:“貧道受感召而來,前來冥府授職,將軍攔着貧道又是何意?”
“哦,原來是外面來掛職的。”爲首的鬼將點了點頭,與身邊兩人相視一眼,突然兩眼冒出冥火,拔出大刀對準黃袍:“大膽,既然是來受職,自當有人接應,你連個接應的人都沒有,分明就是私自闖入冥土,給我拿下!!
那鬼將一聲“拿下!”
身後數十名寒武卒鬼兵齊聲應和,陰氣暴漲,手中鬼頭刀、拘魂鎖鏈嗡鳴作響,化作一片黑潮,直撲黃袍!
“找死!”
黃袍眼神驟冷,非但不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手中【辟邪旗】無風自揚,獵獵作響!旗面上原本內斂的玄黑與淡金符文瞬間爆發出刺目霞光,一股堂皇正大、辟易諸邪的浩瀚氣息轟然擴散,竟將撲面而來的陰寒鬼氣硬生生逼退數尺!
“吼!!”
爲首的鬼將見黃袍竟敢反抗,兇性徹底爆發。
他周身猩紅色的殺氣如有實質,化作粘稠的血霧翻滾蒸騰,身形在血霧中猛地膨脹,骨骼爆響,肌肉賁張,眨眼間化爲一尊三丈高的血色巨魔!
其面容扭曲,獠牙外露,雙眼燃燒着兩團深紫色的幽冥鬼火,手中那柄門板般的鬼頭大刀更是纏繞起無數痛苦哀嚎的怨魂虛影,刀鋒過處,發出萬鬼慟哭般的尖嘯!
“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這裏可不是你那陽間凡土!在冥府地界,管你是龍是虎,都得給本將趴下!!”
話音未落,他高舉的巨刃已是朝着黃袍當頭劈落!
刀勢未至,那恐怖的殺意與怨念形成的壓力已讓腳下的魂光之路寸寸龜裂,更駭人的是,鬼將身後竟是燃起一片黑色火焰轟然騰起,火焰中隱約可見無數掙扎的骷髏面孔。
這正是他身爲寒武卒參將,所持有的冥府陰果加持的之力。
他料定黃袍尚未得冥府正式授職,無道果護持,又是魂體入冥府,料想他也沒什麼實力,這纔是他敢直接下手搶的緣由。
不然若是換做凡間,他還未必敢和這道人動手。
“哼!冥府陰果,很了不起麼!”黃袍冷哼一聲,額頭裂開《奇肱神目》激發,眸光一眼洞悉這鬼將虛實。
隨即左手掐訣如電,口中疾誦真言,右手猛地向那鬼將一指!
“震!!”
“轟咔!!”
一道熾白雷霆,毫無徵兆地自黃袍指尖迸發,速度快得超越了思維,便已化作一條咆哮的雷龍,精準無比地轟擊在鬼將那三丈魔軀的胸膛正中!
“呃啊!!!”
鬼將猝不及防,似乎是全然沒想到,這黃袍並非是修士的元神。
而是黃袍練就的一具神道分身,實力絲毫不在玄仙之下,猝不及防下頓時被雷光洞穿,一個碗口大小的窟窿赫然在胸口炸開。
他那兇焰滔天的氣勢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急速萎靡,三丈魔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塌縮水。
一聲慘叫,就重重倒了下去。
而黃袍根本不給這鬼將半分喘息之機,手中辟邪旗高高展開,一時仙光閃動,萬千陰德化作一隻大手,赫然砸向鬼將。
“住手!!我乃……”
鬼將臉色驟變,這才意識到自己這一腳是踢到了鐵板,趕忙開口呵斥黃袍住手。
但下一秒,大手張開,掌心宛若山嶽般重重砸下。
“轟!!”的一聲炸響,頓時間周遭一陣地動山搖,鬼將連慘叫都來不及,就頓時被砸得支離破碎,當場被攝入辟邪旗中。
這鬼將被攝入辟邪旗內,黃袍頓時有感,察覺到旗中多出一道靈性。
看來這纔是辟邪旗的妙用,若是多抓一些鬼將,說不得能讓辟邪旗凝出一道陰德法身出來。
“大膽!!你敢殺鬼將!吹哨!”
眼見黃袍居然把參將給攝入旗中,其他兩位小將頓時臉色大變。
一人摘下腰間的骨哨,對着身後的山丘狠狠一吹。
頓時間一聲尖銳的哨聲響起。
“大人,快走,快跑吧,這是警哨,待會寒武卒的大軍就要殺過來了。”
兩位鬼差見狀,頓時心膽俱裂,沒想到黃袍這麼大膽,居然敢對寒武卒的參將下死手,趕忙向黃袍催促,讓他快些離開。
“想要走,晚了!小子,襲殺鬼將,擅闖陰曹,今天天王老子來了也救不了你。”
小將摘下腰間的令牌,對準遠處的鬼門關:“給我關門!!”
話音落下,巨大的青銅大門上,竟然有一雙眼睛慢慢睜開一道縫隙,那眼睛空洞的目光望過來,看到小將手中的令牌後,又重新閉上。
“嗡!!”
隨着一聲轟鳴聲,鬼門關此刻竟是迅速收攏,
黃袍見狀,眉頭一緊,當即手指掐訣,一道靈光從指尖飛出,迅速在大門關閉的剎那飛了出去。
下一秒,一聲轟隆聲,青銅大門重重關閉,完全封死了黃袍的退路。
與此同時,遠處山丘後,一陣劇烈的轟隆聲,黃袍眉心奇肱神目一眼掃去,只見土丘後,黑壓壓的鬼卒正迅速朝着自己這邊壓過來。
第491章:黃袍的手段
上千寒武卒殺下來,恐怖殺氣遮天蔽日。
他們每一個人都持戰戈、鐵劍、長矛,渾身甲冑冰冷森寒,齊震兵器,滔天殺氣凝聚如實質,化作滾滾黑雲壓向黃袍。
鐵手、銅手兩名鬼差見狀,頓時臉色慘白如紙,渾身抖如篩糠。
這早已超出了他們所能管理的範疇。
鬼差隸屬陰司,可這些寒武卒卻是隸屬於酆都,不歸陰司調遣,說白了他們就是冥土裏那些大佬的私兵。
就算是閻王來了,也管不到他們頭上。
“仙長……告罪!我等……實在無能爲力了!”鐵手朝着黃袍喊了一聲,隨即兩人已化作兩道黯淡的灰影,頭也不回地朝着來路亡命奔逃,瞬間消失在灰濛濛的霧氣深處。
黃袍對此並未感到絲毫惱火,這本就與他們無關,能引路至此已是情分。
“誰吹的警哨!!”
一聲長嘯,只見陰兵之中,一人手持長劍奪路而出,坐下戰馬踏着碧色的火光,頃刻間就來到那幾名寒武卒的跟前,劍鋒一指厲聲問道。
“參見衛長,此人擅闖陰曹,章龍不過是詢問了幾句,竟被此人打滅真靈!”
這幾名寒武卒立刻指着黃袍,先給黃袍扣上一頂帽子。
盧鴻聞言抬頭看向黃袍,待看到黃袍背後龐大的陰德光環後,頓時眸光一亮,隨即問道:“閣下是什麼人,爲何要擅闖冥土,殺我兵卒!”
“這位將軍,貧道應召而來,是閣下的人,見財起意,攔路截殺,貧道不得不反擊。”
盧鴻不是傻子,聽黃袍這麼一說,立刻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盧鴻稍加思索後,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但不管怎麼說,閣下敢在冥土私犯殺戒,本身就是大罪,且請閣下與我回去,說明情況,若是真的是如閣下所說,大將軍也必然會給閣下一個清白。”
這話聽起來很在理,但仔細一琢磨,就知道,純純就是放屁。
自己若是真的束手就擒,到時候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閣下說得輕巧,奈何貧道卻沒那份閒情。”
盧鴻聞言眉頭一擰:“哼,果然是個狂徒,真以爲這冥土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麼?結陣,給我拿下他!”
話音落下,身後上千陰兵赫然散開,圍繞着黃袍快速結陣。
一時間陰風怒號,鬼氣沖霄!
原本只是瀰漫在黃泉路上的灰濛霧氣,如同被無形巨手攪動,瘋狂地向着戰陣中心匯聚、壓縮。
霧氣不再是飄散的煙塵,而是化作了似是水銀的冥煞!
黃袍身居其中,立刻就感覺不妙,所在的空間徹底封鎖、凝固。
空氣變得粘滯無比,如同陷入萬丈深海淤泥,舉手投足都承受着萬噸重壓,連體內咿D的法力都變得艱澀遲緩。
“嗚嗚!!”
這上千鬼卒化做黑色洪流,圍繞着黃袍轉動起來。
每轉動一圈,虛空中便是發出陣陣轟鳴聲,整個世界彷彿化作一個巨大的磨盤,把黃袍困在當中快速消磨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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