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过水看娇
遠的不提,就說那鐵扇公主,火焰山周遭生民,哪個不老老實實供奉着,祈求她扇扇扇子,下點雨來。
所以說,這些妖怪想要收割凡人信仰並不難。
這般遮遮掩掩,要麼是實力不夠,要麼就是身份見不得光。
曹星與杜仲、紅拂走進茶棚坐下。
叫了一壺茶後,他故作好奇地向老闆打聽:“老闆,這黑水大王是什麼神明?怎麼家家都供着?”
茶棚老闆是個五十來歲的乾瘦漢子,聞聲臉色驟變,慌忙擺手,又緊張地四下張望,這才湊近壓低聲音道:“客官可不敢多問!那是黑水教供的神仙……城裏的道士兇得很,多嘴一句,輕則打罵,重則抓進教裏做苦役,再也出不來!”
曹星聞言,頓時佯裝氣憤地說道:“可我聽聞,三年前隴川曾專門整頓巫蠱邪說,當年那些神婆,神漢沒了,怎麼現在蹦出來了什麼黑水教,官府是幹什麼喫的?”
曹星上次來隴川的時候,是辛辛苦苦把當地供奉五郎君的那些巫婆神漢全都收拾了一遍。
他沒有直接殺,而是把那些巫婆神漢的家底,祕密扒了個底朝天,讓人們看得明明白白。
這才三年,這幫人全都忘了??
“嗨!”
老闆搖了搖頭:“你說的是老黃曆了,那些巫婆神漢,哪裏能和黑水教相提並論,黑水教的道爺們,是有真神通,是真神仙,連州府大人都不敢得罪,我們……怎麼敢啊。”
說完,老闆不敢再多言,轉身去一旁忙活了起來。
曹星三人相視一眼。
正如曹星之前所說,這天地如棋盤,人間國家就相當於這棋盤上的格子。
不管你願不願意,你不佔,自然有人佔。
“爺,我先去查一下這個黑水教的根底。”
紅拂向曹星說罷,就起身走進人羣,怎麼查不用管,正所謂蛇有蛇道,貓有貓道。
就好像不管再怎樣和諧,大家也總能找到各種小網站是一個道理。
紅拂前身是紅娘子,一個底層妖怪,卻是太熟悉這種事情了。
曹星端着茶水輕抿一口,目光在人羣中掃視着,這時,曹星目光突然鎖定在前方,只見前方人羣中,青年揹着一捆柴火,大步走來,這青年面貌端正,大步挺胸,步伐很是輕快。
只等青年從茶棚前走過去,曹星輕輕推了推老杜,看着那青年的背影笑道:“老杜,你要徒弟不要。”
第471章:這城隍廟,改姓曹了。
城東一處宅邸前。朱漆大門足有一丈高,門上銅釘鋥亮,左右各有一尊石獅子蹲守,獅口大張,威嚴肅穆。
門楣上掛着紅底金字的匾額,上書【積善堂】三字,
“砰!砰砰!”
黃眧走到旁邊的側門前,輕輕敲了敲門,片刻門房打開,黃眧看到門後走出來的人,趕忙道:“李管家,這些都是剛剛曬好的乾柴,您看看。”
門後,一個矮個子的老頭走出來,看了一眼柴火,點了點頭:“放下吧。”
隨即從袖子裏取出一吊錢來,遞給黃眧。
黃眧看着李管家給的錢,反而遲疑了一下:“李管家,這一捆柴,往常都是兩吊錢。”
李管家一撇嘴,下巴抖了抖,抬手指向門旁那黑布符:“看到了麼,黑水符,我們家以後幫着黑水教,收納稅負,你剩下的一吊錢,就是給黑水教交稅了。”
“黑水教!”
黃眧愣了一下,隨即皺眉道:“黑水教憑什麼收我的稅!”
李管家嗤笑一聲,眼神裏滿是不屑與有恃無恐:“你不服,就去報官試試看,不過別怪我沒提醒你,這件事,就是州府大人同意的。”
說罷,他不再多言,轉身就走,“哐當”一聲重重關上小門。
黃眧低頭看着手上這一吊錢,臉色越發不善,盯着大門上的黑水符,緊了緊拳頭,冷啐一口:“呸!”
他將那一吊錢狠狠塞進懷裏,轉身就走,臨走時候,還不忘回頭盯着積善堂三個字看上一眼。
“嘿,好大的殺氣。”
黃昭前腳剛走,半空上就傳來老杜的笑聲:“這小子身上好大的殺氣,不過沒當面下殺手,還算是個有點腦子的。”
老杜說完,回頭看向曹星:“你是選定用這小子做推手了?”
“這小子殺性重,但還不夠,我選中的是另一位。”
曹星這次出手,斷然是不會給這幫雞零狗碎之徒,再有可乘之機,必然是要一勞永逸,這地方既然佛門、道門都看不上,那不如索性給自己得了。
“行吧。”
老杜聞言,手指掐訣,一道金光破空而落,輕飄飄的落在黃眧的身上,有了這個印記在,老杜今晚就能元神入夢,到時候好好調教一番,順手再給他幾顆丹藥,對付一下普通人不是問題。
“咱們接下來……”
“去城隍廟。”
此刻天色尚早,紅拂還沒回來,索性去城隍廟等等她。
兩人來到城外,那城隍廟孤零零地立在不遠處,紅牆斑駁,瓦檐生草,與三年前香火鼎盛時的光景相比,簡直天差地別。
老杜瞧着,不禁暗暗搖頭:“可惜了,當初咱們走的時候,這地方香火旺盛,現在才三年就不行了,終究是城隍手下無人啊。”
曹星沒接話,只是眯着眼打量。廟門前那尊青銅香爐裏,只有寥寥幾根細香插着,青煙稀薄得風一吹就散。
爐底積了層灰,顯然許久無人認真打理。門檻下的石階縫裏鑽出幾叢野草,枯黃蔫軟,透着股荒頹氣。
兩人邁步進去,廟堂裏昏暗沉沉。供臺上的長明燈倒是還亮着,只是火苗如豆,昏黃光線勉強照亮正中那尊城隍泥塑,彩漆剝落了大半,露出裏頭灰撲撲的胎底,神像面容也模糊了,唯有一雙眼還依稀能辨出當初的威嚴肅穆。
堂內空無一人,連個廟祝的影子都不見。只有角落蛛網橫結,樑上灰塵簌簌。
“看來是真沒人管了。”
老杜嘖了一聲,隨手拂了拂供臺邊的蒲團,也不嫌髒,一屁股坐下,“你那會兒又是斬妖又是肅清巫婆神漢,給這城隍掙下多少功德香火?結果呢?守不住。”
曹星走到神像前,抬眼細看。
泥塑的城隍爺眼珠低垂,似在俯視,又似漠然。
他走到一旁,旁邊立着一尊泥塑,那泥塑手持寶旗,腰間別着一把大刀,模樣和自己有三分神似。伸手在供臺上一抹,指腹沾了層薄灰。
“不是守不住。”曹星忽然開口,聲音在空寂的廟堂裏顯得格外清晰,“是有人故意要它敗。”
老杜眉頭一挑:“怎麼說?”
曹星沒直接回答,反而問道:“州府都被架空了,城隍又能有什麼手段?不過你說對了一點,終究是城隍爺手底下缺人手啊。”
曹星抬頭看向城隍的泥塑,這句話說的很委婉了。
倒不是說,城隍不捨得多招幾個捉刀人。
但這終究是個外編的職業,沒有薪水,沒有油水,城隍也沒法傳授你什麼。
賺的不過一點點陰德罷了。
甚至出了事情,你還必須上去幹活,一個不小心,自己狗命都保不住。
這種差事,普通人都不會做,更不要說稍有點本領的人間修士了。
黑水教明顯都是修士,城隍能怎麼辦,只能乾瞪眼。
說白了,就是這個部門機構,它就不屬於暴力執法部門,甚至說句不好聽的,純純就是村委會,要權力沒權力,要責任一大堆。
城隍也難啊。
不過自己既然來了,這個問題就必須改善改善。
於是曹星拿起一旁的掃把遞給老杜:“來都來了,先把這裏打掃一遍再說吧。”
“啊??”
老杜看着曹星遞來的掃把,心想:“不是,用手掃啊?一個避塵訣的事情,你不會我教你嘛。”
不過看曹星的態度,老杜只能無奈地接過掃把,跟着曹星開始打掃起來。
好在這城隍廟不大,兩人忙活到了夜晚時,基本上就已經打掃乾淨了。
打掃乾淨後,曹星忽然心有所感,一招手【避劫旗】出現在手上,寶旗嚶嚶生輝,上面龐大的陰德之力加持在曹星身上,令曹星身後浮現出一圈陰德光環。
而此刻,寶旗卻是與自己的那尊神像遙相呼應,曹星放開手,旗子飛旋一圈,最終落在神像手中。
龐大的陰德加持在神像身上,令原本泥塑的神像,此刻變得鮮活了起來。
“不錯,不錯,看來這寶旗的契機就在這裏了,可惜了……咱們來的不是時候。”
老杜見狀連連點頭,若不是那黑水教橫插一手,城隍廟若是還保持着原本的香火,此刻哪裏需要如此麻煩,這寶旗立刻就能借着泥塑中的香火願力直接晉升仙寶。
“也不晚嘛,不差這幾天的功夫。”
曹星既是要下手,自然不會拖拉,玄甲、紅拂、包括自己和老杜,看似沒有直接對黑水教出手,但實際上已經在不知不覺間,在隴川落下了自己的釘子。
就在這時。
一縷陰風就吹了過來,涼風一吹,就聽到城隍的聲音:“哎呦,曹上仙,曹仙長啊,您這是折煞了我也。”
只見城隍的泥塑微微顫動,片刻陰光大起,城隍的身影顯化而來,走上前,拱手作拜。
相比於楊善、萵晁二人來說,這位城隍老爺面對曹星,心情纔是真的複雜。
四年前,這小子不過是上方觀一個普通練氣境的弟子,現如今,一晃不過四年間,就已經修成了福德金仙。
哪怕曹星現在依舊只是司命巡查使,名義上比他低半級,可身份已經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城隍爺太客氣了,小子是城隍爺引薦入職,有道是飲水思源,不管小子走到哪,這城隍廟,永遠是小子的根,您永遠是小子背後的靠山。”
曹星趕忙托起城隍的手,滿臉真摯地說道。
城隍聞言,眼珠子一轉,看到曹星身後的神像,頓時就懂了。
這話看似是客氣,可裏面的意思,外人不明白,城隍怎麼能不懂。
前臺詞,我來了,這地方就是我的了,以後不管我晉升什麼職位,這裏的香火不能少我一份。
這話若是以前曹星這麼說,城隍當即就怕是要啐他一口。
可現在。
世道變了。
“好好好,回家就好,即便你不回來,這家裏也有你一半,只是我這城隍做的糊塗,沒能給你守好這兒的香火,慚愧啊,慚愧。”
城隍長嘆一聲,滿臉愧色。
一旁老杜不禁抿了抿嘴,心想:“得了便宜還賣乖,才分一半??糊弄鬼呢?”
曹星自是聽出城隍的言外之意,擺了擺手:“隴川之地多變故,這不過是時卟粷T了,怎麼能全賴老爺子您呢,既然我回來了,這件事自然不會就此作罷,黑水教喫進去多少,我自會加倍奉還,待我重塑城隍廟來,定然也少不了您老的一份。”
城隍爺臉色一僵,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曹星。
一份??
你打發叫花子呢?這城隍給你坐得了。
城隍正要說什麼。
“咳咳!”
這時一旁的老杜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曹星的神像旁,重重咳了一聲,不着痕跡的用手上雞毛撣子擦拭起神像手上【避劫旗】。
城隍眼睛一眯,待看清楚旗面上閃動的寶印後,頓時心底一個咯噔,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冥君寶印??
城隍是知道曹星背後有靠山的,只是沒想到,連冥府的冥君都能和他有關係。
這下城隍心底頓時慫了。
正所謂縣官不如現管,城隍可是歸陰司管轄,而冥君那可是自家頂頭上司的頂頭上司……
想到這,城隍爺的態度立刻端正起來:“兄弟這是哪裏話,但有所需儘管吩咐便是。”
說完城隍爺壓低聲音,走到曹星身旁:“只是這黑水教背後那位……不好惹。”
他低聲在曹星耳邊嘀咕了幾句,曹星聞言眉頭微挑,冷笑道:“我當是誰,原來是黑水河裏的小鼉龍呀,呵,難怪要自稱黑水大王。”
第472章:夢中仙人
原來,當初在隴川河所殺的河四郎,居然還是這小鼉龍的一支遠方表親。
小鼉龍過了一年多,才知道河四郎被殺的消息。
派人來打聽了一番後,發現這隴川經過聖德和尚和曹星的清洗,這地方倒是富足了不少。
於是就請人來這裏建立了黑水教,給他做個香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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