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西遊:冒名星君 第373章

作者:过水看娇

  聽到曹星要自己去,碧霞不禁擔心起來。

  “放心,佛門雖不要臉,但有些規矩在,他們也不敢亂來。”

  曹星說罷,便是停靠下破雲舟,隨即一個縱身躍起,身影頃刻間遁入下方山林。

  曹星身影剛落地,便手指掐訣,使出神通·假形,搖身一變化作一書生模樣。

  他隨後轉動瞞天墜,將自己的修爲隱藏成凡人水平。

  曹星整理了一番衣服,便是沿着眼前山路,一路往後山的方向走。

  曹星沿着山路往上走,兩旁古木參天,枝椏交錯間漏下細碎天光,宛如金箔灑在苔痕斑駁的石階上。

  山澗潺湲,水汽氤氳如薄紗,將整片山林徽衷陔鼥V空靈之中。

  遠處瀑布如白練垂懸,飛珠濺玉,潑灑之聲與近處雨打芭蕉的清脆淅瀝交織成曲,恍若天籟自雲深處飄來,滌盡塵俗。

  偶有鶴影掠過林梢,翅尖帶起一縷靈霧,更添幾分仙意縹緲。

  “咚!!”

  這時山林上方,忽有鐘聲響起。

  那鐘聲渾厚悠遠,似從遠古歲月中盪出,每一記都敲在人心坎上,令人聞之靈臺一清,雜念盡消。

  鍾波如漣漪般層層擴散,拂過樹梢、澗水、雲霧,整座山彷彿都隨之輕輕震顫。

  曹星循聲望去,只見林木掩映深處,隱隱現出一角黃牆,琉璃瓦在祥光映照下流轉着溫潤金輝。

  再近些,便見一座古剎靜立山腰,飛檐斗拱古樸莊嚴,周圍祥光氤氳四射,恍若淨土降臨凡間。

  好地方啊。

  別的不說,這幫禿驢選址倒是挺會選的。

  曹星踩着臺階來到廟門前,只見寺廟大門外,幾個小沙彌正拿着掃把打掃門院。

  門前兩側還有士兵把守。

  “嗷!!”

  這時,一聲虎嘯聲,曹星定睛一瞧,只見不遠,一頭碩大如牛的老虎趴在陰涼處,這老虎頭生獨角,雖然是懶洋洋的趴在那,但周圍三丈內連一隻蚊蟲都不敢靠近。

  “嘿,這畜生進步不小嘛!”

  曹星看到這獨角虎,心中笑了笑,這老虎跟在太子身邊,顯然是喫好喝好了,居然已經開始凝氣煉體,再往後就是要化形了。

  “站住!”

  這時,門前守衛攔在曹星面前:“做什麼的!”

  “上山逛廟。”曹星笑盈盈的說道。

  “此廟不開,去去去,到別處逛去。”守衛聞言,頓時皺起眉頭來,催促曹星離開。

  曹星聞言,目光看了一眼那小沙彌,笑盈盈的拿出兩塊銀子遞給守衛:“兩位官爺辛苦了,這點銀錢,拿去喝點茶水,小生來此一趟也不容易,既是遇到佛寺,便是緣法,且放我進去,焚香陡妫彩浅扇艘环凭墶!�

  兩錠白花花的銀子落在手裏,兩位守衛不禁相視一眼,再上下打量一番曹星,見對方一副文弱書生的模樣。

  左邊那年歲大些的守衛,眼睛一轉,笑道:“罷了,堵住了菩薩的香火,也是咱們兄弟的罪過,小兄弟,你進去吧。”

  “多謝。”曹星稱謝後,便是邁步走進寺廟。

  幾個小沙彌見狀,相視一眼,奔向開口阻撓,但曹星一甩手,幾塊銀疙瘩就落在了這些小沙彌的手裏。

  見狀,這些小沙彌也識相的選擇閉上嘴,繼續掃地。

  俗麼?

  呵呵,佛祖還有那金錢開路的時候,自己這算得了什麼。

  曹星邁步跨過廟門門檻,眼前景象豁然開朗。

  寺內庭院開闊,青石鋪地,纖塵不染。

  正中一座青銅香爐,香菸嫋嫋,盤旋而上,與四周祥光交織。

  兩側古柏蒼勁,枝幹虯結,投下斑駁光影。

  殿宇雖不算宏偉,但樑柱彩繪鮮明,佛像金身燦然,透着一股精心打理後的寧靜莊嚴。幾個小沙彌穿梭其間,或添燈油,或拂拭供臺,動作輕緩,不敢驚擾這份肅穆。

  他未在前殿多作停留,循着隱約傳來的誦經聲,徑直穿過側廊,走向後堂。

  越往後走,那誦經聲便越發清晰洪亮,似梵唱,又似低吟,帶着一種獨特的韻律,在庭院中迴盪。

  來到後堂月洞門外,曹星駐足觀望。

  只見堂內光線明亮,數排蒲團上,約莫二三十位僧人正襟危坐,閉目合十,口中經文如流水般傾瀉而出。

  一位身着鍞挑卖摹⒚嫒萸羼车睦戏◣煻俗渡鲜咨徟_,手持念珠,引領猩曇綦m不高,卻字字清晰,甚至在猩b讀中,依舊能清晰地分辨出他的聲音。

  然而,曹星目光一掃,就見大門旁邊,一青年歪歪斜斜的坐在一張太師椅上,一隻腳甚至翹了起來,有一下沒一下地晃着。

  手裏抓着一把瓜子,正嗑得津津有味,瓜子皮隨意丟在腳邊的青磚上,眼神飄忽,左顧右盼,顯然半個字也沒聽進去,滿臉寫着百無聊賴。

  曹星見狀,心中一寬,看來這小子還沒對佛法產生什麼興趣。

  就在這時,小太子那四處亂瞟的目光,恰好掃到了月洞門外駐足觀望的曹星。

  見是個面生的書生打扮,他眼睛倏地一亮,像是終於找到了什麼新鮮樂子,立刻坐直了身體,將手裏沒嗑完的瓜子往旁邊小几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衝着曹星就揚聲道:

  “喂!那位書生,打哪兒來的啊?別在外頭傻站着了,來來來,進來坐!我請你喝茶!”

  這小太子聲音洪亮,甚至是讓周圍誦經的聲音一頓,一時間所有僧人目光不由得往這邊瞄了過來。

  便是在這時候,坐在首座上的老僧輕輕敲擊手邊的銅磬,“咚!”的一聲作響,方纔分心的猩⒖袒剡^神來,繼續低頭唸經。

  而老僧則是抬起眼皮,看向曹星。

  目光望來剎那,曹星頓感周身生出異樣感,不過他也不在意,方纔在門外就已經看明白了,這老僧修爲並不高,不過是煉氣境罷了。

  曹星也不擔心對方能從自己身上看出什麼門道來。

  老僧看了曹星一眼後,就收回了目光,不做理會,繼續唸經。

  曹星見狀,則大大方方走進佛堂,坐在太子身旁。

  “你是哪來的讀書人?叫什麼?”

  看得出,這小子在這裏怕是被憋壞了。

  曹星目光先是一掃,沒凳子。

  於是乎就把一旁的小茶桌上的茶盞拿起來,放在一旁,然後一屁股坐上面道:“我叫黃芽兒,打東邊來的,路過,看到這裏有一間寺廟,便是近看瞅瞅。”

  黃芽兒??

  小太子聞言一愣,再看曹星這般打扮,不禁笑了:“你長得如此秀氣,這名字聽上去,怎是這般……通俗。”

  “嘿,沒法子,我爹是個文盲大老粗,出生就給我起了這麼個名字。”

  “不是,那你是怎麼進來的?”

  小太子繼續問道。

  這地方門口被兵把守着,自己都出不去,更是不許外人進來,這書生看上去風一吹就倒的模樣,看上去也不會翻牆啊。

  “花錢啊。”

  “花錢!!”

  小太子聞言愣了幾秒,隨即聲音陡然增高,頓時方纔定下心念經的和尚們,又紛紛側目望過來。

  也不怪小太子這樣失態,只是沒想到看守自己的士兵,居然這麼容易就被人打發了,心中既是感到好笑,又是感到羞憤。

  見兩人說的沒完,終於一旁唸經的和尚有點受不了了,他抬起頭,目光在小太子和曹星身上掃視一眼後,最終還是把目光看向曹星。

  “唉,你這人怎麼這麼沒規矩,怎麼能坐在桌子上,速速出去,休要在這裏打擾師父誦經。”

  曹星聞言回過頭來,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眼這和尚,他拍了拍屁股下的桌子:“大和尚這東西是桌子,但它現在被我當做椅子,敢問大和尚,你說,它到底是桌子,還是椅子。”

  “什麼椅子,這就是個桌子。”

  聽到這和尚的話後,曹星笑了,他雙手合十,放在胸前:“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有無相生,難易相成,大師傅,你着相了!”

  和尚聞言一愣,其他和尚也是紛紛停下誦經,疑惑的回頭看來。

  曹星的意思很簡單,這桌子你喊它是桌子,我坐在上面就是椅子,凡是因用而生,起到什麼作用的時候,就是什麼,桌子椅子都是表象。

  你硬要說,它就是個桌子,他不能坐,這就是佛家說的着相。

  着相者迷也。

  大和尚愣了一下,隨即皺眉道:“可這明明就是桌子,你見誰家的椅子做得這麼高?”

  然而大和尚話音落下,坐在首座上的老僧卻是皺起了眉頭,輕輕敲擊手邊的銅磬。

  “咚!!!”

  猩仡^,大和尚見師父朝着他搖頭,心裏咯噔一下,立刻雙手合十,向後退去。

  老僧側目看向曹星,雙手合十:“阿彌陀佛,施主既說色不異空,敢問施主何爲空。”

  面對老僧的提問,曹星沒有直接回答,笑嘻嘻地轉過頭來,向太子說道:“你在這裏聽佛法,聽得懂麼?”

  太子搖了搖頭:“聽不懂,什麼空,什麼性,亂七八糟,我是真聽不明白。”

  見太子這麼說,曹星笑着從桌子上跳下來:“咱倆有緣,今天我給你來一點佛家的浪漫。”

  說罷,曹星目光一轉,看到方纔被他放在一旁的茶盞,順手拿起來:“你看這個碗,這一圈是碗壁,中間是空的,因爲這個空,纔有了這個碗的作用,這就叫性空。”

  “哦!!”

  太子點了點頭,似懂非懂。

  一旁老僧也是暗暗頷首。

  曹星繼續道:“我用他喝茶,它是茶碗,我用它喫飯,它是飯碗,但它本身什麼都不是,我用它幹什麼它就是什麼,這就叫妙用。”

  說完,曹星看向方纔和他爭執的大和尚,繼續道:“你要非要和我說,它就是個飯碗,只能盛飯,那就是着相。如果你還要和我爭,那就是我執。”

  猩勓裕故怯蟹N恍然大悟的感覺,就連方纔和曹星爭執的大和尚,此刻也是滿臉通紅。

  “嘶,這麼一說……我好像是有點懂了。”

  小太子撓了撓頭,有種知識從腦子裏流過的感覺。

  然而下一秒,曹星卻是猛地把手上茶盞一摔。

  “啪!”的一聲摔的粉碎。

  “你做什麼!!”

  猩彩菄樍艘惶荒樸卤频目醋挪苄恰�

  卻見曹星迴頭向小太子問道:“現在這碗已經碎了,空還在麼?”

  “額~~”

  小太子低頭掃視了一圈:“空……還在吧。”

  “既然空還在,空在哪兒呢?”曹星追問道。

  小太子眉頭緊鎖成了一個疙瘩,片刻皺眉看向曹星:“空……好像也不在了。”

  聞言曹星笑了,他回頭看向那老僧:“老方丈,我說的對麼?”

  老僧脣角微揚,看向曹星的眼神都變了,能把佛法解釋得這樣通透,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心中暗道:“妙哉,此子與我佛有緣啊。”

  當即雙手合十,面帶微笑的說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有無相生,施主所解,乃是正理。”

  殊不知曹星等的就是這句話,他轉過身來,目光盯着太子,眉宇間變得嚴肅起來:“所以,君子不器,周而不比,和而不同,閣下做一國之太子,當行君子之道,而非自比其器,否則就如這碗一般,到最後,一切皆空,什麼都沒有了。”

  此話一出,老僧臉上懸掛的微笑,頓時僵在了臉上,一臉震驚的看着曹星。

  不是,搞了半天,你是來砸場子的??

第468章:佛祖的正確用法

  曹星前面是向小太子解釋了,什麼是佛法所講的性空。

  卻不想話音一轉,直接藉着話題,轉到了儒家身上。

  一句君子不器,好傢伙,直接把性空變成了真空,撕開了佛門虛妄的一面。

  老僧原本垂着的眼睫猛地抬起,眉峯蹙成一道深壑:“施主好高明的手段!先借我佛性空之說鋪路,轉頭就偷換概念引去儒門,敢情繞了這麼大一圈,是來我清淨禪林砸佛門招牌的?”

  曹星對着老僧拱手一揖,語氣坦然:“法師說笑了,我不過是順着性空說開去,點醒太子本分,怎麼就成砸招牌了?佛門講普度猩y道只許說你們的理,不許說別人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