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过水看娇
卻不想這小子這般油滑,三言兩語切中了要害。
沒錯,當下還是先救師父要緊。
想到這,孫悟空也顧不上再和曹星算賬,向身旁八戒道:“賢弟且在此看管好行李,容俺老孫去請來救兵。”
孫悟空說罷,又意味深長地盯着曹星看了一陣,隨即縱身一躍,架雲而起。
只待孫悟空離開後,曹星轉頭看向豬八戒,咧嘴一笑:“元帥定然是餓了吧,我這裏有一些齋食,元帥先喫着墊墊肚子。”
曹星說罷,一揮手,從厚土元袋裏取出乾糧,果脯,酒肉放在豬八戒面前。
豬八戒一瞧,這麼多好喫的,臉上笑得那叫一個花枝招展:“哈哈哈,如此……俺老豬可不客氣了。”
說完豬八戒就坐下來,左右開弓大口吃了起來。
曹星索性坐在一旁,陪着這位天蓬元帥喫起來。
“元帥,嚐嚐這酒,這可是果子酒,是素酒,喝了也不算犯戒。”
豬八戒聞言趕忙端過來一飲而盡,砸了咂嘴,只覺得酒水清甜,確實是好酒。
不等他回過味來,曹星第二杯已經滿上了。
這服務待遇,不禁讓豬八戒對曹星狐疑起來:“你小子這般款待,俺老豬……可沒好處給你。”
“哎,元帥說笑了,小的是司命府的人,接任的是紫薇山,說句高攀的話,小的也算是您半個孃家人,您路過咱這地界來,小的若是招待不周,打的是北極驅邪院的臉。”
曹星這番話透露出來的信息可不少。
什麼叫半個孃家,是因爲紫薇山的地域特殊,基本上再往上升一步,鐵定是晉升到北極驅邪院去。
所以說,這是半個孃家人。
當然,潛臺詞,大帥,這半個孃家人不夠親啊,您提攜提攜,指點指點?
你可以說豬八戒菜,但他一點都不傻,甚至久經官場,哪會聽不出這言外之意。
這若是換做別的時候,豬八戒鳥都不鳥對方。
但來時的路上他就抱怨自己沒喫飽,曹星這一頓酒菜,倒是讓豬八戒喫的開心極了,跟着這唐僧出來,一路上就沒喫過一頓飽飯。
況且曹星這麼說,也是讓豬八戒臉上倍感有光。
誰說下放了就人走茶涼了,這不是還有人念着咱的麼。
豬八戒正眼上下打量了曹星一番,隨即道:“你小子,背後有崑崙撐腰,還怕植坏胶貌钍隆!�
“咦?”曹星愣了一下,隨即苦笑道:“大帥誤會了,天命法旨雖是崑崙發的,但我和崑崙那邊……嗯,不熟。”
“嘿,是不熟,還是不喜歡。”
豬八戒冷笑着指了指曹星:“崑崙的法旨,那可都不多見,西王母的性子,本身就不愛涉及外世,能給你發下法旨,定是你小子有過人之處。”
說完不等曹星開口,豬八戒一擺手:“罷了罷了,你不願意說,老豬也不問了,只是你既是紫微山的山長,來日必是要拜入北極驅邪院,看你有天仙根骨,起步就是中元三品,只是吧……”
說到最後,豬八戒咧嘴笑了起來。
曹星見狀,立刻給豬八戒斟上一杯。
豬八戒輕抿上一口,這才說道:“神道晉升太慢了,若是不能一步登天,哪怕進了北極驅邪院,你小子想要出頭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說不得哪一天,就要被送出去當炮灰。”
“中品三元,還能當炮灰?”
曹星眨了眨眼。
豬八戒給他解釋道:“你以爲當神仙容易呢,這年頭,北極驅邪院裏也是看關係,沒關係的全都給你安排到南鬥天罡組,花點錢,可以給你安排在四方五行組,你要是邭獠铧c,那就只能去黑煞組,到時候全都是硬骨頭給你啃,到時候出頭難如登天。”
曹星聞言瞬間秒懂。
越是實力強,越是給你安排到攻堅能力強的隊伍。
看似是栽培,其實這裏面是有一個大坑在裏面。
那便是分不到好處。
爲什麼這麼說呢,這就好比你的團隊,每次接到的都是大項目,你作爲項目組裏的成員,自然是高薪待遇。
這項目自然也是你加班加點地幹,但到了最後,這項目落地成功,最後都是冠上領導的名字,不是你的名字。
簡單地說,拼命地人是你,功勞是領導的。
最多不疼不癢的給你一個集體榮譽,就連這榮譽還都不屬於你個人。
加上神道晉升的速度,堪比龜爬,一旦進去,基本上就沒出之日了。
豬八戒咂摸着嘴裏的酒香,眯起眼睛,壓低聲音道:“小子,聽老豬一句勸。若真想進驅邪院,混出個名堂,光靠天仙根骨、中元三品的起步可不夠。那地方……水深得很。”
他抓起一塊肉脯塞進嘴裏,含糊不清地繼續說:“你得有硬通貨,太乙境!沒這個境界,進去也是給人打雜。但光有境界也不行,還得有戰功。真正的實權神位,都是憑一刀一槍砍出來的。”
曹星心中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恭敬地又爲豬八戒斟滿一杯:“元帥指點的是。戰功立業,方是正道。只是這戰功……不知該如何積累?”
豬八戒幾杯下肚,話匣子更開了:“簡單!下界平妖、鎮守邊關、征討魔域,都是機會。不過……”
他打了個酒嗝,晃着腦袋,“如今三界承平,大的戰事不多。你若真想速成,就只能去北俱蘆洲,參與獵妖,只是這條路,九死一生,不好走啊,總之你記住,太乙是門檻,戰功是臺階,缺一不可,我那佑聖兄弟,便是憑藉此路,如今才能穩坐四聖高位……”
曹星聞言心中暗笑,這呆子,至今還只當佑聖元帥仍是舊日職銜。
卻不知人家早已登臨真武大帝之位,等級比你之前還高呢。
但曹星也不點破,只順着話頭奉承道:“元帥金玉良言,晚輩銘記在心,來,再敬您一杯。”
他和豬八戒坐在河岸上喫喫喝喝,好是痛快,另一邊的黃袍這裏卻是另外一番景象。
只見被他抓來的唐僧,被黃袍帶進了河下,曾經河神所住的居所。
黃袍把人往裏面一丟,也不怕這傢伙逃走,離開了這居所,外面的流沙河頃刻就能讓唐僧溺死在水裏。
“阿彌陀佛。”
唐僧看着面前黃袍,倒也是不哭不怕,只是雙手合十,口中默唸經文。
黃袍上下打量着唐僧,也不說話,這是自己第二次見到這和尚了,越來越覺得這和尚不一般。
他不似書中那樣,嘮叨、怕死,這傢伙坐在這裏,卻感覺比回家裏唸經還輕鬆。
“咚!”
這時洞室外,傳來一聲異響,只見沙和尚已經來到洞室之外,沙和尚身影收縮,逐漸變得與常人一般大小,這纔來到了洞室中。
當看到唐僧的時候,沙和尚胸腔中的半顆頭顱微微上揚,仔細打量着面前的和尚。
“唐僧,唐三藏!”
唐僧斜眼望過來,當看到那沙和尚胸前的半顆頭顱,不知道爲何,心中陡然一驚,臉上竟是生出一股冷汗。
“你!你是……”
唐僧站起身來,目光死死盯着沙和尚胸前的半顆腦袋。
那半顆頭顱,沒有臉皮,沒有眼睛,可唐僧看到這顆腦袋時,竟是在其中看到了另一張和自己完全一模一樣的臉。
不僅僅是臉,甚至還有一種異樣的感覺,就像是在照鏡子,從鏡面上看到了另一個自己。
“唐僧,你本是如來座下二弟子,法號金蟬子,那你看看我是誰。”
唐僧走上前兩步,仔細打量這半顆頭顱,頃刻間竟是渾身發抖,額頭直冒冷汗,當即轉過身來,雙手合十:“阿彌陀佛。”
“哼哼!”
眼見唐僧不語,那金蟬子纔開口道:“唐僧,你乃我之真靈,我乃你之本性,你我本是一體,你自知,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生滅滅已,寂滅爲樂,如今真性在我,怎是這般懼怕。”
唐僧聞言,冷聲說道:“罪過,罪過,施主言,諸行無常,是生滅法,既是生滅之道,豈有性命分家的道理,汝已寂滅,我當自生,一切有爲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心生則種種法生,心滅則種種法滅。”金蟬子說道。
唐僧搖了搖頭,“過去事,過去心,不可記得。現在事,現在心,隨緣即可。未來事,未來心,何必勞心。”
一旁黃袍聞言,大概聽明白了。
這半顆腦袋的金蟬子,是金蟬子的一縷真念元神所化,而唐僧則是金蟬子的真靈託生,兩者本是一體。
只是現在看起來,唐僧可不打算承認這件事的樣子。
眼見唐僧竟然否決了自己,金蟬子也是不怒,似乎對此早有預料,他轉過頭來看向黃袍:“煩請道友以穢靈爲基材,爲我設一法壇,三丈高,兩丈寬。”
“尊者放心,我這就去辦。”
黃袍不知道這傢伙要做什麼,但還是馬上答應下來。
只見金蟬子看向唐僧:“你既不承認我也無妨,我與你說法三日,以佛法辨心,你若勝我,我親自送你渡河。”
“若是不勝……你待如何?”唐僧回頭問道。
金蟬子神祕一笑,“哈哈哈,勝與不勝,不過論心罷了。”
第446章:鍋還是唐僧來背
那一句論心而已,看似勝負無礙,卻是暗藏殺機。
正所謂,心死如燈滅,對於禪宗來說,誅心之刃,雖不見刀,卻比刀還銳利。
但唐僧卻是無法避讓,或者說,這一關他半步都不可退。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唐僧雙手合十,轉身向黃袍道:“請施主爲貧僧尋一蒲團。”
黃袍疑惑地看向唐僧:“大師不要法壇麼?”
黃袍雖不懂佛門辯法,但也聽說過一個說法,雙方鬥法起壇,壇高一寸,法大一丈,連金蟬子都立起了高壇,唐僧一個肉體凡胎,僅僅只是要一個蒲團?
“芥子可納須彌,蒲團尺餘方圓,已是能容下貧僧這一副皮囊,這就足夠了。”
“迂腐!”
金蟬子臉色一冷,顯然唐僧這是拿蒲團在諷刺自己巧借外物,不視本心。
頓時冷哼了一聲,轉身便是出了洞室。
黃袍朝着唐僧微微頜首:“大師且住下,剩下的事情,我來安排,大師若是有什麼需要,喊我兩聲黃袍即可。”
人是自己抓的,但黃袍沒打算和唐僧翻臉,只能做出一副身不由己的模樣。
“阿彌陀佛,多謝施主。”唐僧微微頜首,隨即坐在地上一言不發。
黃袍出了洞室後,金蟬子就在外面等他。
“尊者。”
黃袍走上前來,問道:“尊者還未說,這法壇設在何處?”
金蟬子回過頭來,似笑非笑的在黃袍身上打量了一眼,那眼神,讓黃袍心頭有些發虛。
其實到現在黃袍還有些地方拿捏不準,例如這金蟬子究竟是在打什麼主意,還有他已經見過孫悟空,他是否看出來,九世頭顱或許不在孫悟空手上?
難道他真的對自己沒半分沒有懷疑?
這些事情他拿不準,自然也猜測不透,這金蟬子究竟要做什麼。
“道友,法壇的事情就勞煩你了,此法壇就設在穢界便是。”
“穢界?”
黃袍疑惑地抬起頭。
這傢伙不是不方便進穢界麼?現在方便了?
似乎是看出黃袍的疑惑,金蟬子解釋道:“穢界與我有傷,與唐僧也是有損,但我與唐僧之爭,以穢道爲棋盤,傷人傷己,若想解脫,是看誰更有佛心。”
“哦,原來是這樣啊。”
黃袍聞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心裏暗罵一聲:“呸,臭不要臉的,你直接說,老子作弊得了。”
這金蟬子就是穢道元兇,他選擇穢界,看似公平,其實純純就是開掛,憑藉自身對穢道的熟悉,自然是能穩穩壓制唐僧。
“道友。”
這時金蟬子向黃袍道:“還有一事,勞煩道友上去一趟,把那唐僧弟子喊下來,也算是做個見證,我許他們與唐僧護法。”
不是,你還想一網打盡呢?
黃袍心裏嘀咕,但嘴上還是立刻應道:“此事我來安排。”
河面上,豬八戒和曹星喫飽喝足,並排躺在一塊被太陽曬得溫熱的大青石上。
八戒摸着圓滾滾的肚皮,嘴裏叼着根草莖,眯眼望着天,時不時打個滿足的飽嗝。
曹星雙手枕在腦後,看似悠閒,眼角餘光卻總往旁邊瞟,只見不遠處,白龍馬正安靜立在岸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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