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西遊:冒名星君 第330章

作者:过水看娇

  水質變質是一劫,換水又是一劫。

  大魚搶食是一劫,小魚生病也是一劫。

  總之只要你在這個魚缸裏面,你必然會遇到各種劫數。

  只是不同的是,你的體量越小,你遭遇的劫數越是頻繁,或許僅僅只是一條大魚晃動了一下尾巴,不小心捲起了一場餘波,對於你來說就是一場浩劫。

  所以想要在這個世界裏安安穩穩地活下去,就要有足夠大的體量、足夠強的實力,同時要學會處事的規則。

  不然早早晚晚有你落劫的那一天。

  那羊力大仙走到山前,胸前的那條冷龍被羊力大仙喚醒,身子懶洋洋的探出頭來,直至羊力大仙一指下方河水:“去!”

  冷龍赫然飛起,迎風而長,頃刻間化作三丈巨龍,緊跟着身影一晃,天地變色,氣溫赫然降至冰點,周圍瞬間覆蓋一層白霜,白色的江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化作厚厚的冰面,冰凍九尺,河面冰封。

  冰層不斷向下蔓延,將殘餘的河水凍結成堅硬的玄冰,原本昏黃粘稠的流沙河,此刻化作一片白茫茫的冰原。

  “讓我來!”

  眼見河面已經徹底冰凍的嚴實,虎力大仙才走出來,一招手,手中多出一把開山刀來,這大刀不過是一件中品靈寶,但上面卻有三道符籙。

  分別是開山符、裂山符、催山符。

  這三道符籙銘刻在大刀上,隨着虎力大仙激發,大刀上頓時熒光閃動。

  “給我開!”

  虎力大仙一刀砍在冰面上,刀身三道符籙——開山、裂山、催山——同時爆發,刺目的金光如蛟龍般鑽入冰層。

  只聽“轟隆”一聲巨響。

  眼前山崩地裂,厚實的堅冰炸開無數道蛛網般的裂痕,隨即左右往下方瘋狂撕裂,露出深處昏黑粘稠的河牀。

  隨着河牀裂開,只聽那裂縫下方,一聲急促的怒吼聲傳來。

  怒吼聲中,一道赤發靛藍、高約四米的魁梧身影猛地從裂開的冰窟中沖天而起。

  正是捲簾大將沙和尚。他手中那柄水墨禪杖裹挾着滔天怨氣,一杖橫掃,捲起漫天冰渣與穢影,直劈向剛剛收刀的虎力大仙。

  虎力大仙見狀,舉刀橫劈。

  “咣!”

  大刀與禪杖撞在一起,發出一聲刺耳的轟鳴,兩人刀杖相持,拼搏角力之下,虎力大仙卻兩眼圓瞪,鬍鬚倒立,那沙和尚卻是冷着一張臉,青面獠牙,眼睛眯成一道線來。

  隨即兩者同時發力一掙。

  “咣!!”虎力大仙頓時就被震開,連連後退。

  臉上滿是駭然,知曉這大個子的厲害,沒想到力氣居然連他也招架不住。

  “大哥,我等且來助你!”

  這時羊力大仙、鹿力大仙二人齊刷刷的縱身躍起,兩人來到虎力大仙身後,羊力持劍、鹿力持矛,三人聯手再次殺向沙和尚。

  曹星和碧霞站在後面,見狀,碧霞看向曹星:“阿弟,要不要出手幫忙。”

  曹星搖了搖頭:“且不着急,先讓三位兄長熱熱身。”

  說話間,他將目光看向河面下的冰淵,試着嘗試呼喚黃袍。

  只是幾次呼喚,卻並沒有任何動靜。

  殊不知,此刻黃袍的情況同樣不容樂觀,源源不斷的穢力正通過天魔咒不斷湧入黃袍體內。

  大量的穢力加持,令黃袍的元神逐漸發黑,散發出濃烈的怨氣。

  貪、嗔、癡、恨。

  貪這人間歲月,嗔那仙道長生、癡那虛幻佛音、恨那陳家鐵律。

  這些負面情緒,湧入黃袍的元神,彷彿勾連成一副修羅煉獄圖,令黃袍元神顫抖。

  撐住,一定要撐住!

  黃袍身體不斷顫動着,死死咬着牙關,保持靈臺清明,他知道自己若是撐不住,頃刻間就要被這些負面意識所侵蝕,到時候反而便是要讓陳徽反向奪舍,一身元神之力,便是要成了人家的嫁衣。

  是我小看了這女人了,反向奪舍我,想要讓我來成爲你的契機,助你脫困,好手段,就怕你喫不下,撐死你。

  黃袍定了定心神,加大天魔咒的力度。

  頓時周圍傳來聲聲咒念,無數記憶聚攏,將黃袍徹底拉扯進去。

  “嗚嗚~~~”

  號角聲越來越響。

  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裏面夾雜着一縷縷腐臭的氣味。

  黃袍感覺全身好沉,好重,好疼,脖子之下的身體,除了源源不斷湧入的痛感外,再也沒有其他知覺。

  黃袍僵硬着低下頭來,頓時眼前一陣發黑,只見自己赤果果的坐在那裏,身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線頭。

  手臂兩側,用粗大線頭縫合起來的人皮,像翅膀一樣掛在那裏。

  肩膀兩側,多出了兩顆腦袋,一顆是自己爺爺,一顆是自己奶奶,它們閉着眼睛,臉上卻是掛着微笑。

  自己的大腿、胸部,腹部,全都切開,縫合上了別人的皮肉和頭顱。

  這些東西還活着,卻是和死了沒什麼區別,有些地方明顯已經腐爛,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氣味。

  這一刻無窮絕望的感覺襲來,令黃袍險些崩潰。

  不,這不是我,這不是我,這是陳徽,我是黃袍。

  黃袍心中不斷默唸着自己的名字,他知道自己現在已經到了關鍵時刻,若是受不住這穢力帶來的反撲,自己頃刻間就成爲陳徽的一部分。

  外面的誦經聲不斷。

  只見神龕兩側,有一行僧人,這些僧人披着袈裟,雙手合十,圍繞在陳家的神龕周圍,唸誦經文。

  另有十八個大漢,將神龕抬起,行進在街道上。

  周圍的百姓紛紛匍匐在地上,雙手合十舉在頭頂,口中唸誦着繞口的經文。

  一朵朵鮮花潑灑下來,伴隨着誦經聲,在這些百姓的眼中,那神龕裏猶如一灘爛肉的陳徽便是行走在人間的菩薩。

  是從佛國中走出來拯救他們的神仙。

  “菩薩,是一柱菩薩,大法師果然沒有騙我們,真的能成菩薩。”

  兩側傳來陣陣的低語聲,目光透過神龕上的薄紗,能清晰地看到外面那些人臉上虔盏哪印�

  有人拿出金錢,投入進僧侶手中的阒小�

  有人把自己僅存的口糧拿出來,那可是他們家過冬的口糧,沒有了這口糧食他們全家都要餓死。

  但這些百姓並不在乎,反而越發地狂熱。

  有錢的出錢,有糧的出糧食。

  一個婦人什麼都沒有,索性把衣服解開,把自己的衣服佈施出去。

  但這些顯然是遠遠不夠的。

  於是乎,有人拿起了菜刀,一咬牙,將自己的左手斬下,投入阒小�

  有人乾脆把自己的孩子丟了出來。

  渾然不理會自家孩子撕心裂肺的哭聲。

  這些孩子聽不懂經文,也不明白什麼是佛法,但他們更不懂,爲什麼自己爹孃現在像是變了個人一樣,連自己都不要了。

  “瘋子,全TM的都是瘋子。”

  黃袍看着這一幕,想要開口咒罵,卻是連嘴巴都張不開。

  他就像是被抬上大街的泥菩薩,自身難保,更別提是喊醒這些百姓,他們都已經瘋了。

  神龕繞着城中走了一大圈,最後才被送進感應寺的大門。

  被擺放在感應寺的廣場上。

  那裏有數萬人跪在地上迎接。

  只待神龕靠近,無數人撲到神龕周圍,只求能摸一摸神龕,便覺功德無量。

  此刻黃袍人都已經麻了。

  只能嘴裏默默唸着一句話:“我是黃袍,我不是陳徽。”

  “阿彌陀佛!”

  就在這時候,寺廟的大門打開,那位大法師穿着袈裟走了出來,目光看向神龕:“陳徽,你功德無量,修成一柱菩薩,當享佛國自在,從此皈依極樂,無壽無命,無生無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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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滾,你奶奶個腿,老子不是陳徽,老子是黃袍,等我出去,先弄死你!”

  黃袍張不開嘴,但心裏卻是罵罵咧咧。

  然而這時候,一聲鐘鳴聲從感應寺傳來。

  跟着越來越多的和尚從寺廟大門裏走出來,開始唸誦經文。

  “摩怛衍那、訖哩瑟拏、那伽、修多羅,烏怛羅、波賒摩、達嚧屍那、補嚕婆…”

  誦經聲越來越大,像是一記記重錘轟擊在黃袍的意識裏。

  恍惚間,他眼前的世界開始模糊,金花璀璨,天降甘露,一道金光墜落,徽衷谒纳砩稀�

  一時間黃袍頓感渾身一輕,身上的痛感,全然退去,整個人就像是沐浴在溫泉裏一樣,輕鬆,舒服。

  再睜開眼望去,這神龕已是化作了蓮臺,自己正懸在九天之上,目光看向猩�

  周圍是仙女散花,天籟之聲從遠處傳來。

  感應寺外,猩┦住�

  只見那爲首的和尚雙手合十,神態恭敬;“拜見菩薩,今菩薩破除魔念,修成正果,可喜可賀,乃我佛門之大幸,煩請菩薩能夠普度猩鄮б恍┌傩彰撾x苦海,一併入我佛國,功德無量也。”

  “菩薩救我啊!”

  寺廟門外猩穆曇魝鱽怼�

  黃袍低頭望去,只見猩部啵嫔蔹S,目光望着自己。

  這一刻黃袍的意識也逐漸開始恍惚了。

  此刻他感覺自己只要揮揮手,就能把這些人從苦海中拉出來,帶着他們一起逃離出這個鬼地方。

  這時人羣中一個母親衝了出來,一把將自己的孩子推了出來:“菩薩,救救我家孩子,救救我家孩子啊。”

  黃袍看着那孩子的臉色異常的蒼白,顯然似乎是得了一場大病,已經快要死去,連呼吸都十分微弱的樣子。

  在心款ヮブ拢S袍不自覺地伸出手,放在那孩子頭頂,只是輕輕一拉。

  那孩子便輕飄飄地從地上飛起,落在他身邊,一瞬間百病全消,孩子面色紅潤的站在自己身旁。

  見狀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湧上前。

  黃袍不斷出手,把這些人拉到身邊。

  隨着身邊的人越來越多,他感覺自己身上的佛光彷彿越來越大,圍繞在周身的誦經聲越來越響亮。

  不知不覺間,黃袍已經不知道救了多少人。

  他的眼神越發慈悲。

  就在這時,一個孩子在人羣中被推了出來,黃袍想也不想地朝着那孩子伸出手,只是在手掌即將觸碰到女孩的時候。

  女孩一抬頭,卻是讓黃袍一愣。

  那熟悉的面孔,令黃袍腦子裏嗡的一聲。

  阿菊?

  她怎麼也在這裏??

  不對,阿菊是誰??

  阿菊是河神的朋友啊?

  不不不,河神又是誰??

  河神……阿菊……那我是誰??

  我是陳徽?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