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西遊:冒名星君 第276章

作者:过水看娇

  曹星只是一聞就知道,那丹藥的成色。

  陳素也是吐槽道:“一堆破藥丸子,老爺子竟還當個寶,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九爺都不稀罕,還大國師呢……”

  白鹿精所賜丹藥,於尋常凡人確是延年益壽、祛病強身的靈藥。

  可對富可敵國的陳家而言,這類基礎的培元丹藥,確實算不得稀奇,家庫房裏,還有比這更珍貴的海外奇藥。

  陳家缺的從來不是丹藥財物,而是真正能擺脫業力糾纏、跳出這血腥牢坏臋C會。

  陳素看了一眼這些丹藥,眉頭一挑。

  陳素起身抱着曹星,舉着他說:“九爺,咱們去看看老七、老八。”

  說罷,便是帶着曹星起身往外走。

  坐上馬車。

  車子一路往西走。

  待出了內宅後,沿着西邊一條迴廊一路前行,兩旁的燈火逐漸稀疏,空氣裏那股子混雜着腐肉與苦藥的怪味越來越重,很快一座大院出現在面前。

  這個院落周圍,沒有供奉神龕,方向在陳家最西邊的角落裏,猶如一座孤城。

  這會天還沒黑呢,但這裏的光線已經黯然了下來。

  陳素抱着曹星往裏面走,來到門前,不等她敲門,面前的大門就被人拉開。

  開門的是一個跛腳的老漢,提着一盞昏黃的油燈,從陰影裏一瘸一拐地挪出來。

  他臉上皮肉翻卷,焦黑與疤痕幾乎覆蓋了原本的樣貌,一隻眼渾濁,另一隻則只剩下黑洞洞的窟窿。

  咦,還是個真仙!

  曹星沒想到陳家這裏還藏着這麼一個仙道修士。

  只是看這樣子,應該是被人打殘了吧。

  “小姐您來了。”老漢聲音嘶啞,像砂紙磨過枯木。

  陳素抱着曹星,渾不在意地介紹:“老九,這是張叔,別看他醜,但人特別好。”

  她轉向張磊,“張叔,那老七和老八最近怎麼樣了?”

  “好好好,都不錯,喫得下,睡得香。”張磊咧開幾乎不成形狀的嘴,露出幾顆焦黃的牙齒,“就是那老六天天不老實,總想撞開蛔印!�

  提到“老六”,陳素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底掠過一絲冰冷的厲色:“哼,待會我去瞅瞅。”

  一行人繼續往院子的最深處走去。

  院子中央,並非尋常的房舍,而是一個向下凹陷、以粗大玄鐵鑄就的方形地牢入口,如同大地張開的一張漆黑巨口。

  他們走到地牢邊緣,站在堅實的鐵柵欄上方。

  下面黑黢黢的,只能聽到細微的、粘膩的蠕動聲和粗重的呼吸。

  陳素探身往下望,喊道:“老七?老八?”

  話音未落……

  “吼!!!”

  一聲非人的、混合着痛苦嘶鳴的咆哮猛地從地底炸開!

  緊接着,陰影劇烈翻滾,一團龐大、臃腫的黑影以驚人的速度向上撲來!

  “嘩啦!”

  數條粗如水桶、覆蓋着溼滑黏液和怪異吸盤的暗紫色觸手,閃電般纏上了上方的鐵欄,瘋狂收緊、拉扯!堅硬的玄鐵欄杆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呻吟聲。

  曹星瞳孔微縮,凝目看去。

  那妖怪……

  不,根本不是妖怪。

  這玩應,像是一個被強行縫合的噩夢。

  臃腫如肉山的軀幹上覆蓋着鱗片、羽毛和腐爛的皮肉,讓人分不清哪裏是頭哪裏是尾。

  只待黑霧扭動,裏面探出一男一女兩顆腦袋,木然的盯着陳素。

  陳素先是看了一眼懷裏曹星,見曹星兩眼直勾勾的盯着這怪物,伸手揉了揉他的貓毛:“老九別怕,這是我弟弟,妹妹,陳安、陳徽。”

  張磊咧嘴露出一口黃牙:“小姐,這貓膽子可真大,這要是換做其他人,看到這同心魔,早就被嚇死了。”

第355章:各懷鬼胎

  “媽的,這老東西點我呢?”曹星側過頭看向張磊,心裏猛地警覺起來。

  張磊這一個殘廢的真仙,自然是看不出曹星的手段,但一隻貓在看到同心魔的時候,如此淡定,顯然是有問題的。

  這同心魔,這般模樣,正常來說,別說是一隻貓,就算是一隻老虎也要嚇得半死。

  只是這東西在曹星看來,不過是個噁心點的縫合物,又怎麼可能生出恐懼。

  張磊嘴裏是誇讚,實則是提醒,換做別人來可能會有所懷疑,但曹星卻是一點都不怕。

  他看得出張磊這個老東西,應該是個修魔功的。

  不過你有魔功,我有魔咒。

  我的魔咒在你之上。

  陳素對自己所有的懷疑都會被屏蔽掉。面對張磊的提醒,陳素反而得意道:“那當然,我家九爺怎麼是尋常的貨色。”說完還把額頭頂在曹星額頭上:“是不是九爺。”

  張磊見陳素對這貓絲毫沒有懷疑,一時間遲疑了幾秒,卻是沒有開口繼續提醒。

  他太清楚這丫頭跳脫的性子,什麼事情都是三分鐘熱度,等玩膩了,這貓……哼哼,到時候自己再出手,弄死這隻貓還不簡單麼。

  “老七老八這修爲怎麼進階的這麼慢,什麼時候才能晉升爲妖仙?”

  張磊擺了擺手,嘶啞的嗓音裏透出幾分無奈:“這才幾年啊,同心魔成長的速度,就是慢了一些。但如果能每天多給喂點活食,估計再有個三五年的功夫,就能修成仙了。”

  “太慢了。”陳素一聽還要三五年,頓時就不樂意了。

  “如果是不計成本,用金丹修士的內丹來投餵,一年就能成。”

  “那還等什麼呢,你只管去賬房支錢,我要一年內,看到我家老七、老八晉升妖仙。”

  “那個……”

  張磊張了張嘴,但最後還是把嘴閉上了。

  他想說,這晉升妖仙哪有那麼簡單,天劫這一關就怕是過不去。

  但這樣掃興的話,還是別提爲好,到時候再想辦法,現在說出來反而是自找麻煩。

  陳素很滿意,蹲在鐵欄邊,對着下面那團蠕動畸形的黑影自言自語起來:

  “老七、老八,聽見沒?張叔說你們喫得還不夠勤快……爭點氣啊,早點成了妖仙,姐姐就能帶你們出去見見世面了。總困在這地底下多悶得慌,外頭陽光好的時候,那些花啊草啊,開得可熱鬧了……。”

  她說着,伸手虛虛地拍了拍欄杆,彷彿在撫摸什麼寵物:“好好長,好好煉,等你們出息了,姐姐我還指望你們幫我收拾那幾個不長眼的姨娘呢……。”

  那同心魔口中發出嗚嗚的聲音,似乎能聽懂陳素在說什麼。

  絮絮叨叨說了一堆,陳素這才起身,拍了拍裙角並不存在的灰塵,抱着曹星往後院走去。

  後院荒僻,雜草叢生,唯有一棵老槐樹枝葉虯結,撐開一片濃密的陰影。槐樹底下,赫然擺着一口半人高的大瓷缸,缸口覆着木蓋,邊緣縫隙裏滲出黑黃色的污漬,散發出一股混雜着腐藥和穢物的酸臭。

  陳素走到缸前,伸手掀開木蓋。

  “呼啦!”

  一顆人頭猛地從缸裏探了出來!

  那是個年輕男子的頭顱,面色慘白如紙,眼眶深陷,嘴脣乾裂起皮,頭髮黏結成縷貼在額前。

  他看到陳素,立刻嘶聲咒罵起來:

  “陳素!你這毒婦!賤人!你不得好死!早晚有一天,我要爬出來咬斷你的喉嚨,生啖你的肉,喝乾你的血!”

  “你這千人騎萬人壓的爛貨,只配在陰溝裏發臭,連閻王殿前的野狗都不屑聞你……”

  污言穢語如潰堤的洪水,一句比一句惡毒骯髒。

  陳素聽着,非但不怒,反而“咯咯”地笑了起來,眉眼彎彎的抱着曹星道:“老九,你看這就是你大哥,老六,就是脾氣不好,喜歡罵人。”

  曹星看了一眼那水缸裏的人彘,不禁眉頭一挑,能把人折磨成這樣,這陳素果然也不是省油的燈,不過在陳家這種喫人的地方,能有幾個正常人才叫奇怪。

  陳素一擺手,身邊侍女就端着丹藥走過來。

  不顧那男子的掙扎和吐出的唾沫,硬生生塞進他嘴裏,又抄起旁邊一個破瓢,舀了半瓢缸裏渾濁的臭水,給他灌了下去。

  “乖,別吐啊,這可是大國師賞的靈丹,延年益壽的好東西。妹妹疼你,才特意留給你呢……你看,妹妹對你多好,生怕你在這缸裏待着短了壽。你得好好活着,活得長長久久的,才能一直陪着妹妹呀。”

  她說完,重新蓋上缸蓋,將那惡毒的咒罵和掙扎的聲響悶在了缸中。

  轉過身,抱着曹星,哼着不成調的小曲,悠悠然地往回走去。

  接下來幾日,曹星倒是挺舒服。

  每日陳素都準備好了上等的喫食,滷肉、魚生,喫飽往軟塌上一躺,甚至有時候用小號登陸暗網,在暗網集市裏,喝點茶,聽聽書,看看最近外面又有什麼新鮮事。

  至於李貞這個馬甲,消失了就消失了,對於外宅來說,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莫名其妙的消失了,這種事情不過是再稀鬆平常不過了。

  至於【萬業鎮妖塔】雖是不在身邊,但這東西和自己心神相連,曹星能感覺到每日【萬業鎮妖塔】的業力都在不斷提升,照着這個速度,要不了多久,鎮妖塔就該到第三層了。

  一旦進階第三層,從此之後,自己只要不遇到那些實力特別強的妖王,不遇到哪些炸魚佬,三界四洲自己也算是有了立足之本了。

  “妹妹這花園,果然是曲徑通幽,恰到好處。”

  “那裏,姐姐太客氣了,小妹這兒又怎麼比得了國師的仙家府邸。”

  軟塌上,曹星豎起耳朵,聽到熟悉的聲音後,立刻收回了在在暗網集市裏閒逛的小號,睜開眼皮一瞧,只見白麪狐狸和陳素兩人拉着手走了進來。

  白麪狐狸自是一眼就看到了趴在軟塌上曬太陽的曹星,但僅僅只是看了一眼,就馬上收回了目光。

  兩人坐在一旁的黃花梨木雕花椅上,陳素親手斟了一杯香茗,遞給白麪狐狸,語氣帶笑,目光卻若有若無地飄向軟塌上的狸貓。

  “姐姐這幾日隨大國師在府中,可還習慣?不知大國師平日裏都在忙些什麼,我見家中長輩這幾日都是戰戰兢兢,生怕有半點怠慢。”

  白麪狐狸接過茶盞,指尖似無意般在陳素手背上輕輕一劃,眼波流轉間,媚意自成。她抿了一口茶,才壓低聲音,用那酥軟入骨的調子道:

  “妹妹有心了。乾爹他呀……這幾日確實忙得很。多虧了你們陳家鼎力相助,費盡周折尋來了那塊梃F神石,此物乃天地奇珍,乾爹正日夜以丹火熬煉,輔以祕法,要趕在後日月圓之夜,將此寶煉成呢。”

  “後日,十五!!”

  陳素抬起頭,遲疑片刻才問道:“這十五月圓之夜,在陳家,可是兇夜。”

  白麪狐狸笑道:“不就是那些惡神麼,乾爹正是要借這些惡神之力,纔好把這寶物煉成。”

  說到這裏,白麪狐狸想到了什麼,神色嚴肅道:“不過妹妹,有件事你可千萬記着,到時千萬要藏好,最好是到你陳家的地道里藏身也好,若無必要,千萬別外出,我知你陳家子孫,身上都有神符護體,但那時,乾爹會施法,要拘禁這些惡神,到時定是要亂象大生,少不了一場大亂,便是有神符也是無用。”

  曹星趴在一旁聽着,心裏頓時就明白了。

  這白鹿精真是好大的膽子,這分明就是強行藉助諸神之力,爲他煉製仙寶。

  但這件事,也只有白鹿精敢這麼幹。

  別看白鹿精戰鬥力拉跨,但人家後臺硬啊。

  長生大帝,壽星之首,背後更是有元始天尊爲依仗,諸神就算是打狗也要看主人不是。

  果然,出來混,還是要看背景的。

  不過這狐狸精跑過來和自己說這些,是在試探,還是在給自己傳遞情報呢?

  曹星心裏稍作思索,估摸着應該是後者。

  畢竟他對天魔控心咒,還是挺自信的,那可是通天盤出品,必屬精品。

  想到這,心中已是有了計較。

  二女說罷,白麪狐狸就起身告辭。

  陳素自是起身相送,只待一腥俗叱鋈メ幔苄悄抗庖晦D,注意到白麪狐狸的椅子上多出了一面玉牌。

  他縱身躍下,將玉牌抱在懷裏,發現這東西並非寶物,但裏面卻有一股神力。

  這玉牌上有一枚禁字,另一面則寫着【諸神避退】四個字

  看來這東西是白麪狐狸給自己的。

  曹星張口吐出厚土元袋,把東西收了進去。

  此刻二女走到門口,白麪狐狸再次告別後,才坐上轎子。

  陳素笑盈盈地看着離開的白麪狐狸,笑意漸漸扭曲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