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过水看娇
杏仙子微微一怔,隨即坦然點頭:“道友明察,確實不止一座。連同這處,荊棘嶺中共有四座,只是其餘三座損毀得更嚴重,這一座已是保存最完好、受損最輕微的了。”
曹星雙手放在祭壇上,哂梦逑嗷埞Ω惺苌厦娴募毭芗y理,片刻後皺起眉頭:“這東西年代太久,內部有些損傷已非當前材料能完全彌合,我可以慢慢修復,但最後修復好之後,功能上可能會出現欠缺。”
杏仙子眼睛一亮,他們找來不少煉器大師,但別說修復內部,就連外形也無法復原,只因這東西十分特殊,尋常的煉器手法根本排不上用場。
當即她後退半步,向曹星躬身一禮:
“道友肯出手,已是荊棘嶺之幸。能修復幾分,便是幾分。所需一切,皆已備於祭壇側室,隨時可取用,有勞道友了。”
曹星擺了擺手:“這扇門修復起來,可能會非常困難,價格可能要比我之前開出的價格高出一些。”
有道是先小人後君子,價格上曹星還是要先說個明白。
曹星之前說好的酬金,是上品靈寶五十萬兩,但修復這扇門的難度,遠遠高於煉製一件上品靈寶,所以價格上也有所變動,曹星也不貪心,一扇門的報價是八十萬兩銀子。
至於剩下的三件,曹星要根據破損的情況來看。
杏仙子點頭表示理解:“道友放心,只要能修復此寶,錢不是問題。”
話音落下,一口接着一口的箱子被樹藤送來,箱子打開,裏面全都是擺放整齊的金條,銀山,這些只是作爲九煉化朽爐的薪柴。
第328章:喂招
要修復這件寶物,難度其實還挺大的。
此物被牢牢固定在祭壇上,無法挪動,必須在原位將材料拉伸、熔鑄並直接修補到寶物表面。
這既考驗對火候的精細掌控,也要求對材料的塑形達到極致精準,而修補部位的拼接精度更是苛刻無比。
但對曹星來說,這些反而不是最大的難題。
他咿D五相化龍功與星淬焚煉手相合,瞬間對火焰的操控達到細緻入微之境。
只見他指尖輕點,幾樣主材,天銀絲、銅精等材料,便懸浮而起,被曹星迅速投入九煉化朽爐。
大把的金銀被丟入爐中作爲薪柴,使得爐內噴吐淡金色的真火,將材料進一步熔鍊純淨。
曹星雙手如穿花引蝶,勾起一縷溶解的銅精,將其拉長成絲,填補進月門的裂痕中。
在縫隙融合瞬間,他再施展陰陽顛倒之術,迅速將材料凝固,與原有的脈絡嚴絲合縫。
整個修復過程行雲流水,讓人目不暇接。
到了中午,紅拂提着食盒輕步走入山谷。
她見曹星全神貫注,不敢打擾,只靜靜將飯菜放在祭壇邊的石臺上。
就在這時,那位苯銍鴰熞猜朴契饬诉M來。
他依舊光着上身,黝黑的臉上帶着那抹憨厚質樸的笑容,自顧自蹲到一旁角落,從腰間解下一根竹筒似的煙桿,塞上些菸絲,“吧嗒吧嗒”抽了起來。
只是時不時的抬頭看上一眼曹星的動作和煉器的手法,他雖不是什麼仙道中人,但黑白分明的眼眸,卻似是將曹星手法的奧妙看得明明白白。
曹星修復了很長一段時間,才把那些裂痕修補得七七八八。
他額角已滲出細汗,但眼神依舊專注,指尖真火流轉,將最後一絲天銀絲精準地嵌入月門邊框的細微破損處。
待那縷銀絲與門體徹底熔融一體,光華內斂,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暫時停下手來。
一直靜候在旁的紅拂見狀,這才輕步上前,柔聲道:“老爺,您已連續勞作數個時辰,歇一歇,用些飯食吧。”
曹星聞言,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脖頸,轉過身。
這一回頭,他才注意到,那位國師竟不知何時已蹲在了祭壇不遠處的角落。
咦!!
他什麼時候來的?
曹星心中一凜。
他修復時雖全神貫注,但奇肱神目始終保持着對周圍環境的隱晦掃視,以防不測。然而,這位國師的到來,奇肱神目竟沒有絲毫察覺!
他就那麼蹲着,黝黑瘦削的身影,單憑神識或靈目的感應,那裏依舊是一片空無,氣息與身後斑駁的巖壁、地上零落的苔虦喨灰惑w,平凡到近乎於不存在。
神奇!
這苯教果然有一些玄奇門道。
國師似乎察覺到曹星的目光,抬起頭,咧開嘴,露出那口被煙燻得微黃的牙齒,朝着曹星憨厚地笑了笑,還揮了揮手中那根竹煙桿。
曹星按下心頭的訝異,面上不動聲色,微微頜首致意。隨後,他在紅拂的服侍下,於石臺邊簡單用了些靈果飯食,略作調息,便又轉身投入煉器之中。
修復工作繁瑣而精細。接下來三日,曹星幾乎未再停歇。
他不僅修補了所有明顯的裂紋,更以星淬焚煉手配合五相化龍功,將修補處的材料反覆鍛打、淬鍊,使其與月門原有的材質紋理完美契合在一起。
終於,在第三日傍晚,整扇【蔚藍之門】輕輕一震。
剎那間,門體上所有修補過的痕跡光華流轉,隨即迅速內斂、平復。原本灰暗殘破的月門,此刻已輪廓完整,線條流暢。
暗銀色的邊框恢復了幾分深邃的光澤,其上雕刻的星辰流雲紋路似乎也靈動了起來。
最爲難得的是,那些被修補過的地方,表面光滑如鏡,材質色澤與周圍渾然天成,即便湊到極近處仔細察看,也幾乎找不到任何銜接的縫隙或突兀的質感差異。
就在月門穩定下來的同時,曹星身後杏仙子、松仙、柏仙、竹仙、楓仙、梅仙等幾位荊棘嶺的木仙,紛紛眼前一亮,紛紛上前觀摩起來。
松仙撫着長鬚,眼中精光閃爍,低聲嘆道:“鬼斧神工……當真是鬼斧神工!老夫本以爲,能修補得不影響根基咿D已是萬幸,未曾想,曹道友竟能修復到如此境地!這銜接處……渾然一體,靈性貫通無礙,若非早知此門破損,簡直要以爲它本就是完好的。”
竹仙性情直率,更是忍不住撫掌讚道:“妙!太妙了!曹道友這煉器手段,怕是許多成名已久的大師也未必能及。看來我等此次,真是請對人了!”
杏仙子看向略顯疲憊的曹星,鄭重地欠身一禮:“道友大才,此番辛勞,荊棘嶺上下,銘感五內。”
就連一直蹲在角落默默抽菸的苯銍鴰煟藭r也站起身來,走到近前。他仰頭看着修復好的月門,黝黑的臉上笑容愈發燦爛,用力點了點頭,喉間發出幾聲含糊卻充滿讚許意味的音節,朝着曹星豎起了一根大拇指。
曹星長舒一口氣,身形晃了晃,臉上露出明顯的倦色。他抬手扶額,對身旁的紅拂道:“扶我回去歇歇吧……這次確實耗神不小。”
紅拂趕忙上前攙住他的手臂,小心地引着他往洞室方向走。
“道友辛苦了,還請速速回去休息。”
杏仙子等人見狀,雖心中急於查看蔚藍之門修復後的完整功效,但也體諒曹星連日辛勞,紛紛出言關切。
曹星一一謝過後,又向國師點了點頭,這纔在紅拂的攙扶下往外走出去。
回到那臨湖的洞室,紅拂剛將曹星扶至榻邊坐下,正要爲他寬衣解帶、侍奉休息,卻見曹星擺了擺手,示意她稍等。
接着,他張口吐出厚土元袋,元袋迎風便漲,袋口張開一股吸力將二人同時攝入其中。
只待回到厚土元袋內,曹星臉上倦容一掃而空,眼神清澈明亮,哪還有半分耗神過度的模樣。
紅拂見狀,不由得一怔,訝異道:“老爺,您……您方纔那是……”
曹星擺了擺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沒事,我是裝的。”
“裝的?”紅拂更是不解,“老爺修復那蔚藍之門,難道並不費力?可奴婢看您……”
“修復本身確實花了些功夫,”曹星尋了塊平整的石頭坐下,示意紅拂也坐近些,“但還不至於讓我累成那樣。我之所以裝作疲憊不堪,急着回來,是因爲在修復的過程中,發現了一些……很有趣的事情。”
他頓了頓,整理了一下思路,繼續道:“那扇蔚藍之門,品階雖標爲上品靈寶,但我在修復時以神念仔細感應其內外結構,發現許多地方的煉製手法其實相當粗糙,甚至有些敷衍。
它雖然具備了靈寶的形制與部分威能,但內裏卻缺乏真正上品靈寶應有的那種靈秀之感。
給我的感覺……更像是一個精心製作的軀殼,或者說,一個空架子。”
“空架子?”
紅拂瞪大眼睛,一臉茫然,“既是空架子,爲何荊棘嶺諸位仙長還如此重視,不惜耗費巨資請老爺修復?”
爲了修這件東西,不提曹星的費用,就那些材料也不下百萬之資,如果只是個空架子,又有什麼意義?
錢多,燒得慌麼?
“嘿嘿,這不是擺明了麼!”
這時候杜仲走了過來,他坐在一旁聽完了整個經過後,抿嘴一笑:“看來,這就是在給你喂招,試你的深湣!�
所謂喂招,是凡人江湖裏的一套說辭。
凡人武鬥,講一個江湖規矩,雙方勢力會約定好決鬥的時間,地點。
在決鬥之前,傳出一名參與決鬥的弟子,各方勢力會請幾位門派高手來給他喂招,將絕招和一些巧妙祕訣傳授給他。
之所以這樣,是因爲江湖上嘛,教會了徒弟、餓死了師父,所以平日裏都是藏了一招半式,在這時候餵給你,以前你不明白的地方,一下就豁然開朗了。
現在這個情況,明顯就是擔心曹星的水準不行,特意給他喂招來的。
“花錢給我喂招?”
曹星一撇嘴,他知道荊棘嶺這木八仙有錢,經營着諸多祕市裏的寶庫生意,恐怕暗網中也會有他們家的生意,他們不缺錢。
但就這樣把錢白白的砸水漂裏,這份財大氣粗,曹星還是頭一次見。
畢竟沒聽說過,誰家要修個鎖,還掏錢把修鎖師父送去深造來着。
“那……老爺,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紅拂有些擔憂地問道。
“怕什麼,他們捨得花錢,咱們也別客氣。”杜仲在一旁笑着說道,“這是典型的財大氣粗,大肥羊,你不薅一把,那可真是對不起自己嘍。”
曹星點了點頭:“風過留聲,雁過拔毛嘛,他們若是沒什麼壞心思也就罷了,若是算計我……哼哼!”
曹星冷哼一聲,心中已是有了計較,他看向遠處還在和玄甲玩摔跤的碧霞,喊道:“阿姐,之後還要勞煩你變成紅拂的樣子,和我走一遭了。”
第329章:國師造訪
“曹道友,這些都是上等的固神丹,還有一些靈液酒,這杏餅也是我們這裏的特產……”
杏仙子提着食盒,笑盈盈地將諸多靈物一一取出,擺在石桌上。
隨即,她從袖中取出一疊銀票,輕輕推到曹星面前:“這是八十萬兩,道友此次修復蔚藍之門,勞苦功高,還請收下。”
曹星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謙遜笑容,擺手道:“仙子太客氣了,曹某不過是盡了本分而已。”
話音未落,一旁扮作紅拂的碧霞已伸手將那疊銀票連同丹藥、酒水、杏餅等物一併接了過去,動作自然流暢,毫不拖泥帶水。
杏仙子見狀,眼中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異樣。
今日的紅拂似乎比往日少了幾分柔順,多了幾分乾脆利落。
但她也未深究,只溫言笑道:“道友莫要推辭,這是你應得的。這幾日還請好生休養,若有任何需用,儘管吩咐童子。”
曹星點頭謝過,順勢問道:“仙子,既然第一扇門已修復妥當,不知剩餘三座蔚藍之門,何時開始煉製?曹某也好早做準備。”
杏仙子聞言,脣角彎起一抹從容的溞Γp輕擺了擺手:“道友不必心急,剩餘三座門年代更久,破損之處也更爲複雜,籌備材料尚需時日。道友不妨在此多住些日子,好生調息,將狀態養至巔峯再說。”
曹星聽罷,心中瞭然,對方這是有意放緩節奏,他面上不露聲色,只拱手道:“既然如此,曹某便客隨主便,叨擾仙子了。”
只待杏仙子離去後,身旁化身紅拂的碧霞纔開口道:“弟,她騙你。”
曹星點了點頭:“當然,以木八仙的財力,什麼材料這麼久還沒湊齊。”
說完他將桌上的丹藥遞給阿姐:“管他呢,反正人家好喫好喝的供着,咱們就在這裏安心養着便是。”
反正對曹星來說,在哪裏修煉不是修煉呢。
吐出厚土元袋,帶着阿姐躲進去後,曹星便是開始繼續憑藉功德之力快速提升自身法力。
一縷縷功德金光緩緩化作源源不斷的靈蘊,融入四肢百骸。
暖流所過之處,經脈瑩潤,元神凝練,修爲雖未突破,卻明顯紮實精進了一截,但距離玄仙還差了一些距離。
這不能怪他修煉速度慢,事實上姐弟倆的修煉速度已經快到了離譜,用杜仲的話說,簡直就是變態姐弟。
就這樣過了兩天,曹星在厚土元袋中靜修,忽覺厚土元袋外有異動。
他心中一動,當即收功起身,心念一轉,便從厚土元袋中躍了出來。
剛從厚土元袋裏出來,抬眼就見那位苯銍鴰熣自谧约旱亩词抑校p手託着腮,目不轉睛地盯着地上那枚不過巴掌大小、色澤沉樸的厚土元袋。
聽到動靜,國師抬起頭,看見曹星,便咧開嘴露出那口被煙燻得微黃的牙齒,憨憨地笑了起來。
“國師?”曹星頗感意外。
杏仙子並未提前知會,此刻也不見她人影,洞室內只有國師一人。
國師見曹星出來,笑容更盛。他伸出乾瘦的手指,指了指地上的厚土元袋,又指了指自己,喉嚨裏發出幾聲含糊的音節,配合着手勢,意思再明顯不過。
“國師是想……進去看看?”
國師立刻用力點了點頭,臉上期待之色更濃。
曹星見狀,略一沉吟,便爽朗笑道:“有何不可,國師請吧。”
他自忖厚土元袋內並無什麼不可示人的隱祕,何況這位國師給他印象質樸祥和,不似包藏禍心之輩,帶他進去一觀也無妨。
當下,曹星心念微動,厚土元袋袋口張開,一股柔和的吸力將二人徽帧Q矍肮庥傲鬓D,下一刻,他們已置身於厚土元袋內的天地之中。
等進入厚土元袋後,國師便瞪大了眼睛,黑白分明的眸子裏滿是驚奇,似乎沒想到這裏居然還有一方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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