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西遊:冒名星君 第201章

作者:过水看娇

  狐阿七等人剛走過來,爲首一名守衛立刻躬身,聲音沙啞:“二爺,您今日怎麼有空親臨?”

  “找八寶談點舊賬。”狐阿七懶洋洋地揮揮手,“順便帶個朋友來看看貨。八寶在哪兒?”

  “二爺您裏面請,我家主子還在老地方。”

  狐阿七點點頭,率先踏入樓內。曹星與紅娘子緊隨其後。

  一進樓中,外界喧囂頓時被隔絕。樓內光線幽暗,以深海明珠照明,泛着藍汪汪的柔光。

  空氣中瀰漫着海水鹹腥與檀香混合的古怪氣味。

  大廳極爲寬敞,正中是一座巨大的環形水池,池中游動着種種奇形怪狀的水族妖物。

  曹星向狐阿七問道:“這位八寶蟾妖是什麼來歷?”

  “他啊,嘿,就是個海蛤蟆,和西海那老龍王沾點親,承接了西海的生意。”

  狐阿七不以爲然地說道,那模樣好像壓根就沒把西海龍王看在眼裏。

  事實上狐阿七好像是有這個資本的。

  壓龍山的財力且不提,就他家沾的親戚來說,你別說這蛤蟆和龍王有親,就是四海龍王來了,他都懶得用正眼去瞧。

  狐阿七似乎對這裏輕車熟路,徑直沿旋轉珊瑚階梯往上走。

  直至登上第四層,狐阿七在一扇以整塊墨玉雕成的門前停下。門上刻着海浪翻湧的圖案,中央嵌着一隻緊閉的蟾眼。他屈指在蟾眼上叩了三下,節奏奇特。

  片刻,墨玉門無聲滑開,一股濃郁的酒氣與脂粉香,以及混合着一股腐龍膏的味道從門裏撲面而來。

  門內是一間極其奢華的大廳。

  地上鋪着厚厚的鮫綃地毯,四壁鑲嵌無數夜明珠與寶石,映得滿室流光溢彩。

  廳中設有一張巨大的圓桌,桌旁圍坐五六人,主位是個肥頭大耳、身着金線繡蟾蜍迮鄣呐肿樱�

  那胖子左右各偎着兩名衣着暴露、嬌豔嫵媚的女妖,此刻正舉杯暢飲,一隻手還端着一隻碩大的黃金菸斗,氣氛十分喧鬧。

  那菸斗的鬥口就有常人家做飯的鐵鍋一般大,混合着腐龍膏的菸草在裏面燒得像炭火一樣。

  見狐阿七進來,八寶蟾妖先是一愣,隨即滿臉堆笑地站起身:“哎喲!二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狐阿七卻未挪步,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八寶,我的賬,你拖了有些日子了吧?”

  八寶蟾妖笑容一僵,額角滲出細汗,忙道:“二爺說笑了,哪能拖您的賬!實在是近來手頭緊,那批貨……嘿嘿,還沒完全脫手。您再寬限幾日,保證連本帶利……”

  “今日不談賬。”

  狐阿七打斷他,側身讓出曹星,“這位是我朋友,想來你這兒尋件高貨,把你壓箱底的好東西拿出來瞧瞧,價錢嘛,按老規矩,不會虧你。”

  八寶蟾妖眼珠一轉,打量曹星幾眼,肥厚的大臉上立刻換上熱絡笑容:“既是二爺的朋友,那便是我八寶的貴客!好說好說!不知貴客想要什麼樣的高貨?童男童女,靈根慧種,乃至一些稀罕的混血異種,小店都有些存貨。”

  曹星上前一步,狼眸微眯,開門見山:“聽聞近日有一批雞仔要過手,其中或有金翎玉爪的極品。”

  金翎玉爪乃是《妖言鬼語》中對於天賦異稟、根骨絕佳的上等童子的暗語。曹星此話一出,八寶蟾妖面色微變,心中立刻猶豫了起來。

  “怎麼着啊,八寶,我的面子還不夠麼?”

  八寶蟾妖聞言甚至都不敢有一秒猶豫,一拍大腿:“二爺您開了金口,八寶怎麼敢落了您的臉面,走走走,我這就帶你們進暗庫。”

  說罷,他也顧不得去穿衣服,光着膀子,兩隻赤腳站起身來,只是剛剛抽上了腐龍膏,這會渾身酥麻,還需要身旁那兩位女妖攙扶。

  一行人穿過走廊,來到一面鑲嵌着巨型珍珠的牆壁前,伸手在幾顆珍珠上按特定順序一按,牆面無聲滑開,露出一條向下的幽深階梯。

  梯兩側每隔數步便嵌有散發着慘白冷光的骨磷石,照亮了腳下光滑如鏡的黑曜石臺階。

  一行人沿着階梯盤旋而下,越往下走,空氣越發陰涼,卻並無地牢常有的腐臭與污濁,反而瀰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與藥草混合的氣息,顯然經常有人清理薰染。

  走了約莫兩三分鐘,眼前豁然開朗,竟是一處極其寬敞的地下空間,高約五丈,方圓足有百步,以整塊青金石鋪地,四壁打磨得光可鑑人,鑲嵌着更多照明用的夜明珠與骨磷石,將此地映照得如同白晝。

  這裏確實是一座地牢,但與其說是牢房,不如說是一排排精緻的隔間。每一間都以手臂粗的寒鐵爲欄。

  隔間內部卻佈置得頗爲整潔,石牀、石桌、蒲團一應俱全,甚至有些隔間裏還擺放着書籍與簡單的玩具。

  被關押在此的“貨物”數量不多,大約只有二十餘個,皆爲孩童模樣,男女皆有,年歲多在五六歲至十二三歲之間。他們衣着乾淨,面容呆滯或麻木,大多蜷縮在角落或坐在牀邊,對於來客並無太多反應。

  “這位兄弟,喜歡什麼儘管看。”

  八寶笑盈盈的向曹星做出請的手勢。

  “你們去看吧,我對雞仔沒興趣,就在這裏等你們好了。”狐阿七找來一個板凳坐下來,一臉病懨懨的模樣。

  曹星向狐阿七抬了抬頭,隨即帶着紅娘子一起走了進去。

  八寶蟾妖這時候差不多也緩過勁來,推開攙扶他的女妖,走在前面,爲曹星介紹起這些童子來。

  他伸出粗短的手指,指向裏面一個獨自坐在石桌旁的小女孩。

  那女孩約莫八九歲年紀,穿着一身素淨的灰布衣裙,頭髮梳得整整齊齊,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上。

  女孩面容清秀,皮膚白皙,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清澈透亮。

  看到八寶蟾妖也不懼怕,只是眼底之中生出了幾分悲憫。

  “這孩子,可不是凡品。乃是小的費了好大工夫,從海外一處島國尋來的,七世善女!”

  七世善女,曹星都感到意外。

  按照杜仲所言,人修十世,必有一次修仙的機緣,但這機緣高低,便是要看這幾世積累的福德。

  七世積累之下,未來若是踏上修行之路,那絕對是一躍沖天,若是能積累十世,那就更了不得了。

  除了七世善女,旁邊還有天生通靈劍體的男童,

  還有一對陰陽雙子,心靈相通,修煉某些合擊祕術是絕佳鼎爐。

  曹星隨着八寶蟾妖逛了一圈,也算是開了眼界了,但這些孩子卻並不是自己的目標。

  看來那孩子必然是要等到二十八當天纔會出現。

  想到這,曹星試探着問道:“還有其他孩子麼?”

  “哈哈哈哈,八寶我這兄弟的眼光高的很,你可別拿什麼普通貨色來糊弄,把看家底的拿出來吧。”遠處的狐阿七雖沒跟着下來,但眼睛始終就沒離開過曹星,耳朵更是聽得真切。

  面對狐阿七的催促,八寶蟾妖只能陪着笑臉,思前想後,一跺腳:“這樣吧,後天暗拍的時候,還有一批尖貨送來,我可保證,在暗拍之前,先給兄弟過目一眼,兄弟若是喜歡,直接帶走。”

第257章:拒絕

  離開地牢後,腥酥匦禄氐剿臉恰:⑵呤扉T熟路地領着曹星等人進入一間更爲雅緻的包廂,八寶蟾妖也跟了進來,揮手讓那些陪酒的女妖退下。

  狐阿七懶洋洋地斜倚在鋪着軟墊的寬椅上,朝身後侍從使了個眼色。

  侍從立刻上前,將一包用牛皮紙仔細裹好的腐龍膏輕輕放在桌上。

  曹星目光掃過,認出這正是方纔狐阿七在彭樓時送給自己的那一包腐龍膏。

  八寶蟾妖那雙綠豆般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他伸出肥厚的手掌,小心翼翼地將那包腐龍膏捧到面前,先是湊近深深嗅了一口,隨即用指甲挑起一點膏體,在指尖捻開,又對着明珠光仔細端詳。

  只見這腐龍膏色澤暗紅如凝血,膏體中嵌着縷縷金絲般的光紋,在光下流轉着細碎的輝芒。

  不同於尋常腐龍膏那股甜膩中帶着腐朽的氣味,這包膏體散出的香氣更加幽邃複雜,初聞是檀香與藥草的清冽,細品卻又透出一絲似蘭非蘭、似麝非麝的奇異暖香,勾得人神魂隱隱發飄。

  “二爺,這……這可是新方子?”八寶蟾妖抬起頭,聲音裏壓着明顯的激動,“光是這品相、這氣味,就和往日那些大路貨天差地別!裏頭摻了什麼好東西?”

  狐阿七嘴角噙着那抹標誌性的懶笑,不緊不慢地道:“這是新開發的產物,叫做金絲軟膏,裏面自是加了不少好東西。”

  “二爺!這……這要是推向市面,那些老饕們還不得搶破了頭!您開個價,這批次有多少,我全要了!”

  狐阿七卻搖搖頭:“這次我不賣錢,明天把這東西散出去,市面上人也好、妖也罷,免費抽,後天你的那場暗拍,改一下,改成明拍。”

  “唉!”八寶蟾妖聞言正要開口,但狐阿七抬起手,制止了八寶蟾妖:“我知道,這壞了規矩,但這事情就這麼定了,傳出消息去,我手上有十萬斤這樣的貨料,到時候會誰出價高,這貨就歸誰。”

  十萬斤??

  這下不僅僅是八寶蟾妖,就連曹星也是臉色劇變。

  這些貨若是散出去,價值不可估量。

  八寶蟾妖眼睛滴溜溜打轉:“明白了,我會把消息散出去。”

  說罷了正事後,八寶蟾妖立刻招呼一些女妖,拿來酒水、鮮果,重新擺滿一桌。

  狐阿七則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斜倚在曹星身旁的軟墊上,那雙帶着懶散笑意的眼睛盯着曹星,忽然壓低了聲音,帶着誘哄般的語氣問道:“黃袍,這東西是獨一份的買賣,要不要來參一股?別的不說,就這一筆下來,我保證你能賺到足夠修煉至玄仙境界的本錢。”

  曹星心頭猛地一跳。

  修煉至玄仙的本錢。

  這誘惑實在太大了。

  他如今雖是真仙,但每向前一步所需的資源都堪稱海量,紫威廟的寶庫雖豐,卻要用於還債和重建,自己手頭能自由支配的財富遠不足以支撐他毫無顧忌地提升。

  若真能藉此機會攢下厚實家底,未來的修行之路無疑會順暢許多。

  然而,就在這心動升起的剎那,一股更深層、更頑固的抗拒感從心底翻湧上來。

  這強烈的抗拒感,並非是來自狐阿七。

  他目光看向桌上那包腐龍膏,那鮮紅的膏藥,讓曹星骨子裏感到厭惡。

  說到底,自己的靈魂,終究來自另一個世界。

  “遠離毒品”這四個字的警示,自幼年,就如同思想鋼印一樣,深深刻入骨髓。

  這個世界,和自己的世界不同。

  太多人在抽這東西,曹星見過很多次,他沒有去阻止,是因爲這個世界的規則如此,但並不代表,他願意參與進去。

  “抱歉,我對這東西提不起興趣,也不打算參與。”

  曹星有千百種婉拒的方式,但他選擇了最直接的一種。

  曹星此話落下,包廂裏腥藷o不側目,特別是八寶蟾妖的眼中浮出一縷意外,整個包廂漸漸安靜下來。

  狐阿七眯着眼,轉動着手上的酒杯。

  氣氛一下凝固了下來。

  紅娘子默默攥緊了拳頭,躲在曹星身後一動也不敢動。

  片刻後,狐阿七後知後覺地抬起頭:“咦??你們看着我做什麼??接着奏樂,接着舞啊。”

  狐阿七話音落下,包廂內凝滯的空氣驟然一鬆。絲竹聲重新響起,侍酒的女妖們輕移蓮步,巧笑嫣然地將美酒鮮果奉至各人面前。

  八寶蟾妖乾笑兩聲,舉起酒杯打圓場:“二爺說得是!來來來,喝酒喝酒!今兒個高興,不醉不歸。”

  腥艘恢焙鹊搅送砩希苄遣藕图t娘子一起離開。

  路上紅娘子腦袋都昏呼呼的,手上更是多了一本功法。

  這功法叫做【蟠龍應元神功】,是狐阿七送給紅娘子的見面禮。

  曹星檢查過後,確定沒有什麼大問題,至少不像是什麼牛馬功法,也就任由紅娘子收着了。

  “爺,你是真不怕得罪他啊。”

  路上紅娘子挽着曹星的胳膊,向曹星說道:“這個狐阿七,在妖怪這個圈子裏,非常喫得開,我聽說他神通廣大,他們家那邊,山神土地都要給他們家做工。”

  紅娘子說的這些話,曹星當然知道。

  西遊記,孫悟空走到這一關的時候,都曾感嘆過。

  原文是這樣說的,“想我那隨風變化,伏虎降龍,大鬧天宮,名稱大聖,更不曾把山神、土地欺心使喚。”

  這還僅僅只是金角銀角來到蓮花洞之後的情況,他們在壓龍山的時候,作風可想而知有多囂張跋扈。

  山神土地,那雖然是天庭裏微不足道的小神,但也是天庭里正八經的神靈。

  相當於村委,街道辦。

  試想一下,你回到老家,得知這街道辦、村委會的人,每天不上班,要先去給村霸家裏燒水做飯,打掃庭院,你是什麼想法??

  這是什麼家庭,能牛逼到這種程度?簡直是匪夷所思。

  面對紅娘子的提問,曹星也不知道怎麼回答,狐阿七對自己來說目前來看,確實不像是有什麼惡意。

  甚至還願意幫自己的忙,願意帶自己發財。

  一個願意帶你發財的朋友,換做誰都不想得罪。

  可那腐龍膏,曹星是萬萬不想碰,甚至不敢碰,更別說是參與售賣。

  沒別的,我可以爲了活命去喫屎,但我不能爲了發財去和自己的良心過不去,畢竟錢哪裏都能賺,這造孽錢,自己賺的不踏實。

  至於得罪這位狐阿七,曹星仔細想來,嘿,得罪就得罪了,怕個鳥,他狐阿七還能活幾年。

  西遊項目已經開始,撐死也就是兩年的功夫,項目組就要到蓮花洞了,到時候狐阿七也是難逃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