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过水看娇
這次曹星沒有躲,也沒有閃,奇肱神目一掃,見這兩人腹中已經有三隻地蠕蟲後,猛地一腳踹上去。
這一腳速度極快,站在後面的青年只覺眼前一股勁風掃過,緊跟着就看到自己堂哥,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撞到一樣,倒飛出去,然後一頭撞在五米外的牆上。
“砰!”的一聲。
牆上的泥土崩裂,鮮血噴濺向四周。
就和人拍死在牆上的蚊子一樣,人和牆糊在了一起。
跟着再一抬頭,只見曹星人已經到了面前,不等他來及開口,曹星一記橫掃,這青年眼前一黑,瞬間腦袋一陣劇痛後,整個人就沒了意識。
“砰!!”
屍體重重倒在地上,血腥味飄散開來,原本還想要圍上來的一腥怂查g慌了。
雖說人命如草菅,可這樣當街赤果果的殺人,還是頭一遭遇到。
“站住!”
就在這時,人羣裏幾個老人相繼走了出來,攔在了曹星的面前。
“大人,你要殺人,我們不管,但你要想救人,就從我們這些老骨頭身上踩過去吧。”
這幾個老人說完,手拉着手,肩並着肩,像是一堵人牆擋在曹星面前。
“大人,您不能救啊,沒了五郎君,我們怕是一個冬天都熬不過去啊。”
“大人,我郎君身子弱,就盼着三個月一口血蛋來吊着一口氣,您把五郎君得罪了,還要把新娘子搶走,這不是逼着我們去死麼。”
周圍婦人和鎮民,呼呼啦啦的跪在地上。
曹星見狀冷哼一聲:“怎麼,人血饅頭喫習慣了,難道你們家裏就沒有孕婦麼?”
聽到曹星的質問,腥说皖^不語。
“大人!”
一個老太太趁機抱住曹星的大腿:“大人,我孫子只有十歲,肺癆之證,那五兩銀子一副的藥,我孫子喫了三年,房子沒了、家裏都垮了,我們家世代單傳,就這一根獨苗,是不是人血饅頭,我們怎麼會不知道,可它管用啊。”
爲首的老人仰着脖子,說道:“老朽聽聞,佛祖尚且割肉喂鷹,犧牲一個婦人,保全的是大家的命,即便是我們家的媳婦,是我家的閨女,老朽也送的出去,她們泉下有知,也是功德無量。”
曹星聽到此話,怔了好一陣,
他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越來越大。
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樣,知道這世人癡愚,卻沒想到這幫人竟然把喫人血饅頭,都能說的這樣富麗堂皇。
“佛祖割肉喂鷹,說的真好,真好!!既然這樣,老丈你抬頭看看,這裏面有沒有你家的媳婦,有沒有你家的姑娘,你問問她們,她們是不是功德無量。”
隨着曹星的話音落下,這纔剛剛冒出太陽的天,突然昏暗了下來,腥颂ь^望去。
這纔看到不知道什麼時候,一件件猩紅的嫁衣像是風箏一樣,漂浮在腥说念^頂。
陽光照射在這些嫁衣上,那上面的血污似是扭曲成曾經熟悉的臉龐,冷冰冰的盯着腥恕�
“這……我……”
方纔還滿嘴道德經典的老丈,看着頭頂熟悉的紅紗,臉色變了又變,脣角發抖,竟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噗通~”
一個青年跌坐在地,看着那熟悉的嫁衣,眼淚鼻涕橫流,“娘子啊,娘子,我不是人,我是畜生,我不是人,我錯了,我護不住你啊。”
這青年嚎啕大哭了幾聲,隨後又突然哈哈大笑,指着這一腥肆R道:“當初都是你們逼我的,逼我的,你們也是畜生,哈哈哈,都是畜生!”
“趙東,你閉嘴,你當初不也是這樣逼我家兒媳婦的麼,要說畜生,你也是頭一個。”
有人猛地站起身,指着青年破口大罵。
隨後兩人乾脆廝打在一起。
腥艘矝]人去阻攔,只是一個個臉色蒼白,心虛地低下頭,沒人敢往自己頭頂上看。
曹星大步往前一步,冷冰冰的盯着那爲首的老丈;“你說佛祖割肉喂鷹,可佛祖好歹割的是自己的肉,老丈你若是真的有這份覺悟,不妨把自己的肉割下來試試看。”
“我……”
老丈身子一抖,跌坐在地,目光看了一眼頭頂那些嫁衣,捂着臉:“老朽……老朽……人老肉酸……不好喫。”
第143章:找�
一句人老肉酸,腥藷o不低頭,目光躲閃。
曹星見狀冷哼一聲,抱着新娘徑直從腥祟^頂一躍而過。
無人敢攔,無人敢阻,畢竟沾染着烏血的嫁衣就懸在頭頂三尺。
曹星將人帶回了衙門後,就將人安置在了前門偏房,自己則走進後宅向張炳賀彙報。
等曹星大概地把經過一說,張炳賀的臉色難看了下來。
“胡鬧,這麼大的事情,你怎麼也不和本官打個招呼就亂來。”
這種事,和自己又有什麼關係,自己纔剛剛上任,怎麼就平白無故要去得罪地方鄉紳,以及那妖魔邪祟,怎麼看都划不來嘛。
“大人,卑職覺得這是個好機會,新官上任三把火,您這第一把火就給民谐舜蠛Γ诙鸦饛U了這陋習,第三把火藉此機會,重立城隍正道,此乃,立威、立言、立信之堂皇正義,從此誰還敢與大人爲難。”
然而曹星目不斜視,目光徑直盯着張炳賀說道。
“放肆!”
聽到曹星的話,張炳賀頓時大怒,心想老子做官,用你來教?
這蘇琅不過是自己身邊護衛,居然敢鬧出這麼大亂子出來,簡直是無法無天了。
他一聲冷呵,猛地抬起頭來,就要開口責罵。
可這時張炳賀才注意到,這蘇琅的臉上並未有半分畏懼,甚至目光都未曾有絲毫動搖,那眼神銳利如刀,盯得張炳賀心頭一驚,腦海裏不由得想起,那日蘇琅一刀劈死偈椎漠嬅妫粫r寬大衣袍下面,一根根汗毛豎立。
“這個……”
“這麼大的事情,你總要讓本官理清頭緒,那……調查幾日再說嘛。”
張炳賀目光躲閃,態度一下軟了下來,眼睛卻放在蘇琅腰間的佩刀上。
他剛剛上任,昨晚上才辦理交接手續,眼下依舊是人生地不熟的狀態,雖是隴川刺史,但現在屁股還沒坐熱呢。
就連官衙裏的兵丁尚未認全,身邊毫無依仗,不敢貿然和蘇琅翻臉,只想要拖延幾日,到時候自己把衙門事務,公差交接,全部拿捏在手,一個蘇琅也翻不起什麼大浪。
卻不想曹星哪裏會給他這個機會,上前一步:“大人,事已至此,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大人若是今天不肯升堂,蘇琅只能一死,蘇琅死不足惜,只是……”
曹星神色爲難的停頓了一下。
這下張炳賀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生怕這蘇琅來一句,老子死前要拉上你做個墊背。
好在,曹星並沒有這樣說,而是退後一步,推開身後的房門:“大人,您自己看吧。”
張炳賀眯着眼,將信將疑的走到門口,抬頭一瞧。
等看到門外頭頂上那一件件鮮紅的嫁衣,猶如風箏一樣高懸在半空時,頓時也是嚇了一跳,跌坐在地上。
“那是什麼東西??”
他回頭看向身邊的蘇琅,本能地想要往蘇琅身旁躲閃。
曹星面色微苦:“大人,我方纔說了,那些孕婦新娘死的太慘,冤魂已是化作極兇惡鬼,大人若是不能爲她們平冤,她們便是要屠此一城,我雖有一些本事能自保,只是大人一家……唉。”
曹星轉頭看向跌坐在地上的張炳賀:“大人,我不是在逼你,我是在救你啊。”
“升堂!!升堂!!馬上升堂!!”
不管曹星說的是真是假,此刻張炳賀不再有絲毫遲疑,立刻換上了衣服喚醒班兵衙役。
其實不用張炳賀去喊,這些衙役都已經嚇醒了。
“咚咚咚……”
升堂的鳴鼓聲,很快在州府衙門上響起。
因爲案子特殊,張炳賀上堂之後,按照程序簡單的走了一遍,找來孕婦的家人,一通呵斥,又將家裏族老拉出來杖打四十,罰金五百兩。
張炳賀本以爲這種涉及民俗的案子,必然是要阻力重重,結果竟是超出尋常的順利。
無論是那孕婦家人,還是族老,從始至終都不敢開口爭辯。
直至案子審完,張炳賀腦子裏,還是暈乎乎的感覺。
好在曹星在他身旁,提醒了兩句,張炳賀才站起身,一敲驚堂木:“孕婦神子之說,完全是邪祟妖言,蘇琅,我……”
張炳賀話音到此,遲疑了一下,最後還是咬了咬牙:“我任你爲隴川參軍,拆除邪廟,修造城隍,正民心,扶浩然,肅邪風。”
“諾!”
曹星拱手領命,轉身就帶上府衙的兵丁,浩浩蕩蕩的從州府衙門出來。
等曹星帶着人出了州府衙門後,張炳賀黑着臉坐在大堂上。
眼見四下無人,張夫人才帶着丫鬟端着茶水走過來,小心翼翼的給張炳賀斟上一杯熱茶:“老爺,這不是挺好的麼,我看這蘇琅也是真心給您辦差,以後老爺就省心了不是。”
“啪!”
張夫人話音剛落,就被張炳賀一巴掌抽在地上:“無知蠢婦,滾!”
張炳賀說罷,立刻喚來人:“來人,去召長史、司馬、錄事、六曹參軍來。”
說完,瞪了一眼地上滿臉錯愕的張夫人一眼:“愣着做什麼,滾回後宅去。”
張夫人嚇得臉色慘白,不敢遲疑,低着頭帶着丫鬟快步離去。
而同時另一邊,帶着府兵的曹星,已經破門而入,一腳踹開院子的大門,指着滿臉錯愕的兩個老叟:“抓起來!”
一懈t疑了一下,可看到曹星側目而來的目光,頓時不敢再有拖延,立刻衝上去,像是抓小雞一樣,將兩個老叟抓起。
“你們,你們瘋了,連我們都敢抓,五郎神會降下懲罰,讓你們不得好死。”
這兩個老叟直到被抓的時候,才回過神來,立刻朝着幾個兵丁大聲呵斥起來。
曹星眉頭一皺:“掌嘴!”
“啪啪啪!!”
兩個兵丁下手,可沒什麼猶豫,輪起巴掌抽在兩老叟的臉上,幾巴掌下去,就令兩個老叟再說不出話來。
曹星帶着人走進屋裏。
只見屋裏六七個大水缸,裏面散發着一股濃烈的腥臭味。
曹星打開一瞧,只見一顆顆雞蛋浸泡在水缸裏,黑乎乎的臭水,裏面爬滿了白色蛆蟲,其中惡臭的畫面,讓後面的兵丁都止不住的想要吐出來。
曹星迴頭瞥了一眼這兩個老叟:“你們就給人喫這個??”
兩老叟心虛的低下頭,兩人含糊不清地辯解道:“這都是五郎神賜下的神水。”
“神水?”
曹星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你們不是口口聲聲說這是五郎神賜福,能治病消災、延年益壽的神水,既是神水,想必你們日日飲用,樂在其中吧?”
他眼神陡然一凜:“來啊!讓這兩位神使也嚐嚐他們精心炮製的神水!給我灌,讓他們喝到飽爲止。”
幾個兵卒聞言上前,撬開兩人的嘴,用大勺,把水缸裏黑乎乎的臭水送到嘴邊。
“不…唔…咕嚕嚕……”一個老叟驚恐地掙扎,渾濁的老眼佈滿恐懼。
另一個剛想呼號咒罵,就被腥臭刺鼻、爬滿白色細小蟲卵的黑水猛地灌入口中。
此刻門外早就擠滿了圍觀者。
看着這兩位老叟的模樣,不禁紛紛交頭接耳的討論起來。
“這……太過分了。”
“這兩位都是五郎神的仙婆,這下五郎神,肯定要發怒了。”
“哼,什麼五郎神,真要那麼厲害,怎麼到現在都沒出現。”
“慎言啊。”
“嘔…咳咳咳…嘔!”
腥臭的污水夾雜着蠕動的蟲卵順着喉嚨湧入腸胃。
兩個老叟眼珠暴突,臉色瞬間由灰白轉爲青紫,身體像離水的蝦米般瘋狂抽搐、乾嘔。
他們涕淚橫流,拼命掙扎,卻只換來更多的污水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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