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缸
他這話絕不是誇張的說辭。
蘇陌前世的宋朝,《夢溪筆談》裏面就有記錄,說的是一個士兵在前線打仗,需要後方三個民夫提供糧草!
古人所說的十萬大軍,極有可能真正上戰場廝殺的,也就兩三萬人。
那些所謂的以小破多的戰役,不是說沒有,但更多是誇張的說辭,例如一千精銳破一萬大軍這樣的,事實上就是一千精銳,打三千敵軍外加七千民夫。
哪怕大武情況好點,也得兩個民夫供養一個士兵。
按這比例來說,咻敿Z食損耗高達66%!
大武朝收上來的兩稅,其中極多的糧食,是浪費在給大軍咻敿Z食的路上。
張烈略微一頓,跟着肅容看向女帝:“若海路咻敚軜O大的降低邠p,臣以爲,陛下可慎重考慮此事。”
女帝柳眉微皺的沉吟許久,最後搖了搖頭:“寧國公有沒有想過,大海兇險,其中海獸巨妖極多,更有颶風、駭浪之患。”
“若途中出現問題,如何是好?”
“再者,大武缺海船,要咻斪阋怨┙o十萬大軍的米糧,怕造數十上百大海船方可夠數。”
張烈沉吟了下,突然看向蘇陌:“敢問蘇侯有何高見?”
軍糧咻敽蜕特涍輸肯定是不一樣的。
大軍作戰,以穩爲主。
後勤輜重,尤其糧草,乃重中之重,若突發意外,導致糧草無法哌_,極可能使得全軍覆沒!
蘇陌苦笑道:“寧國公未免太看得起本侯了。”
“我對北疆之地,尤其北疆海域的情況,是一無所知,如何能給予建議。”
他微微一頓,見女帝和張烈還死死看着自己,只能苦笑道:“不過,若北疆海域,有適合登陸之地,探清海圖,尋得合適航線,或許可兩頭並進。”
“平時以海郀懼鳎坏┐髴穑戇和海邅K存。”
張烈皺眉想了想:“此法看似可行,但若平時陸卟粏櫍瑪狄允f計的民夫如何安置?”
“戰無定勢,萬一突然起了兵戈,臨時徵調民夫,重開糧道,定是不易,延誤戰機。”
蘇陌搖了搖頭:“那就沒辦法了。”
“這得國公、白城郡主這般兵法大家研究參詳,或許,可設法降低海唢L險,清理遠途海妖,開闢一條比較安全的航道?”
女帝沉吟片刻,隨後緩緩點頭:“此事留着以後商議。”
“呃……先把陳乾、陳忠呋貋淼募Z草、皮筋入庫再說。”
蘇陌咳嗽一聲:“這怕還得稍等片刻。”
女帝微微一愣:“爲何?”
蘇陌解釋道:“船隊至京,並無繳納過稅。”
“我已叫思雲到京稅司報稅去,待算清楚過稅,補繳之後,纔可將貨物歸類入庫。”
女帝……
張烈……
兩人自然知道,大武地方環境極其複雜,諸侯林立。
例如,從潁州到神京,名義上歸屬朝廷管理的稅關就兩個,事實上,足八個之多。
除了州郡府衙設立的“半官方”稅關,徵收過稅幫補衙門所需外。
更多的是各地諸侯、節度使設立的稅關!
這林林總總的稅關,極大的限制了大武的商業發展。
不過,以蘇陌的身份,還有船廠的背景,只要稍微大點一下,地方那些稅關,定也不敢爲難船隊,老老實實放行得了。
女帝和張烈實在想不到,蘇陌這號稱貪財好色的傢伙,會主動去補繳過稅。
事實上,不繳也是一樣。
京城的稅司,暫時還管不着地方的稅關!
船隊有沒有真正的繳納過稅,沒人在乎也更不可能有人去查!
……
京中盯着船隊的不知道有多少人。
例如安陽侯溫儉。
此時的溫儉,喫驚的看着眼前的管家:“什麼?”
“蘇府遣人到京稅司給船隊報稅?”
溫儉深吸口氣,眉頭緊皺,彷彿在喃喃自語:“蘇侯瘋了不成,把銀子往外丟?”
管家重重點頭:“嗯!”
“此事滿京城的人都知曉了,定是蘇侯故意散佈的消息,不知多少人親眼看着蘇侯那美妾,親自進的京稅司衙門。”
溫儉臉色陡然一沉,冷冷的瞪了管家一眼:“說話注意點,再有下回,打斷你的狗腿!”
“人家是蘇府柳大管事!!”
管家頓時一驚,急忙道:“小人一時嘴快,老爺恕罪!”
溫儉重重哼了一聲,隨後又問道:“可知船隊報稅幾何?”
管家嚥了咽口水:“據說報了四千兩銀子的過稅。”
溫儉聞言,眼睛陡然瞪大,難以置信的看着管家:“四千兩?”
管家連忙道:“應是錯不了,是京稅司的書吏傳出來的,而且好幾個書吏都這樣說!”
停了停,他又忍不住嘆道:“蘇侯也真個捨得!”
“足四千兩銀子呢,都夠在外城買一大宅院了!”
溫儉則是在心中暗自盤算起來。
按三十稅一來算,也就是說,船隊貨值十二萬兩銀子?
我去!
這船怕不是直接在海里撈銀子的!
一個月撈六萬兩銀子,一天二千兩?
十二萬兩銀子,成本幾何且不說,那是以前就花進去了的。
自家那兔崽子佔了船廠四分之一成的分子,也就是說,自己能分三千兩?
得出這個數字,溫儉又不受控制的嚥了咽口水。
別看安陽侯府看着風光,奈何家大業大,各種花銷也是極大。
朝廷俸祿就那點,府上的買賣做得也不大,再加上女帝對貪污深惡痛絕,侯府一直是入不敷出。
爲了維持侯府顏面、花銷,安陽侯甚至不時偷偷變賣祖傳下來的器物。
直到溫弼那兔崽子,走了狗屎叩呐噬狭颂K侯那條大腿,得肥皂買賣的份子,安陽侯府的財政狀況纔好上不少。
儘管如此,安陽侯府,存銀加起來也就是千餘兩而已。
不是所有人都如蘇陌這樣,動不動就能拿得出十萬兩甚至更多的銀子。
能有這個財力的,都是傳承多年的門閥世家,又或者真正的豪族大商。
安陽侯這樣的新貴就別想了。
一下子多了三千兩銀子的收入,如何叫溫儉不驚喜萬分?
一直心心念唸的船坊上那小嬌娘,說不定都能納回府中獨自享用。
更關鍵是,這不是一次性的收入,是長收長有!
想到這裏,溫儉忍不住暗罵一聲,當初那兔崽子,怎就不知道多買點船廠的份子。
不過,四分之一成份子也是極好的了。
溫儉相信,若自己捨得把這份子賣出去,其他勳貴,怕能十萬兩買下來!
不!
十萬兩都不止!
按照船廠在海里撈銀子的速度,四分之一成份子,一年能給安陽侯府帶來三四萬兩銀子的收入。
溫儉腦子進水了纔會十萬兩銀子就賣給別人!
與安陽侯一般心思的,自然還有極多的人,例如定邊侯,又例如好多權勢不小、門第極高的勳貴家族!
“來人,馬上準備厚禮、名帖,本公要拜訪寧國公!”
“來人,備上厚禮,本侯要去拜會安陽侯!”
……
同一時間,不知道多少人,下了類似的命令。
安國公府,張壽寧這廝,懵逼的呆愣許久,然後瘋了一樣:“快!快!快!”
“快替本公更衣,本公要入宮覲見太后!”
……
文淵閣中,儘管女帝沒召開小朝會,但七大閣老,此時都留在文淵閣內商議政事。
根據官吏,只有商議完畢,虚w老纔會各回各的衙門,再行處理衙門的事務。
但不等內閣會議結束,便有官員請求進入文淵殿稟告。
來的是兵部和戶部的官員。
分別聽了彙報,鍾隱和王灝面面相覷。
“陛下命兵部、戶部,到城外洗馬河接收物資?”
王灝有些愕然,又看了看蕭淵這首輔:“蘇陌的船隊,還吡怂娜f石米糧回來?”
蕭淵不禁苦笑道:“蘇侯確實總能叫人驚喜,難怪如此得陛下信重!”
“老夫聽說,京稅司那邊,已經從各大寺廟,徵收了數萬石米糧,又使人到各地購入糧食,再加這四萬石米糧……”
“當初蘇侯說的二十萬石米糧,怕已經籌措完畢了。”
王灝苦笑道:“這米可不便宜,得一兩五銀子一石。”
鍾隱失笑道:“王大人就別訴苦了,今京城糧價二兩,一兩五一石,已替戶部省下二萬兩銀子!”
王灝忍不住瞪了鍾隱一眼:“這話別人能說,鍾大人就別說了!”
“陛下怎不叫兵部花錢,把那鯨皮、鯨筋給買下來?”
鍾隱表情古怪的看了看王灝一眼:“若是如此,不也得戶部撥款?”
“兵部何來的銀子?”
王灝……
崔弦突然沒好氣道:“別得了便宜還賣乖!”
“這次蘇陌船隊回來,便宜都叫你們佔去了!”
說着,他目光看向默不作聲的袁興道,話鋒一轉的問道:“這大海之上,波譎雲詭,更有無數海獸兇妖潛伏其中。”
“袁大人以爲,蘇侯那大海船,爲何能在如此兇險的大海之中,捕獲如此多的鯤鵬大鯨?”
吏部左侍郎楊吉也好奇起來:“聽說船隊呋貋砣f石鯨油!”
“這可是三百萬斤,足夠全京城的人喫半月之久!”
“這得捕殺了多少頭鯤鵬!”
別看他們都在文淵殿殿內做事,看着雲淡風輕,不爲外物所動,實則外界風吹草動,大多瞞不過他們的耳目!
柳思雲到京稅司報稅之事,再加上蘇陌可以散播宣傳,早傳到虚w老耳中。
王灝忍不住暗中盤算了一下:“依老夫來看,怕也不用多少。”
“太廟外那巨鯨骨架,碩大無朋,一頭便數十萬斤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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