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缸
年輕進士咬了咬牙:“某不解。”
“京稅司掌徵收商稅事宜,即便要考吾等實際做事能力,也是出相關題目,爲何卻是如此一道溝渠之題?”
蘇陌淡淡說道:“徵收商稅,乃京稅司主業!”
“京稅司另有副業,爲朝廷開源,如江心島之房地產項目,因此有此一題。”
此言一出,一干補闕官員目瞪口呆。
敢情,京稅司的權柄,不止徵收商稅?
我哪個去,造房子都是京稅司的職權範圍,還有什麼是京稅司不能做的?
年輕進士愣了一下,跟着咬牙又問:“某還有一個問題,斗膽請教蘇大人。”
他唯恐蘇陌不答一般,馬上跟着說道:“若蘇大人親自去造那溝渠,遇到此不肯讓宅之勳貴,蘇侯會如此處置?”
這話一出,其他人也忍不住好奇的看着蘇陌。
女帝、賀絳、王灝、鍾隱亦是如此。
雖說整個天下都是陛下的。
但事實上,土地房宅,歸私人所有。
即便女帝都不可能無緣無故的抄沒別人宅子。
土地是所有人的命根子,女帝都不敢輕易動這個大蛋糕、大忌諱!
勳貴不肯發賣房子。
女帝等心中暗想,換了自己,怕也只能高價出三千兩銀子買下價值五百的宅院,又或者叫溝渠改道。
蘇陌突然笑了:“這事,好辦得很!”
女帝頓時忍不住眨了眨俏目,直勾勾看着蘇陌。
好辦的很?
520、蘇陌手段!叫女帝也傻眼!
不管那個朝代,但凡與土地、房宅相關的事情,都不好辦!
朝代的更迭,本質上來說,就是土地所有權的轉移。
哪怕綠了別的男人,人家說不定都能出於面子強忍下來。
一旦要搶人家的土地房子,人家是真要拼命的!
如此棘手無比的難題,甭管是女帝,還是戶部尚書王灝,都覺得無比棘手。
聞得蘇陌竟說好辦得很。
腥俗粤ⅠR將目光落在蘇陌身上!
王灝則忍不住看向蘇陌:“房子乃百姓安身立命之所,尤其是祖宅,非迫不得已不可出賣。”
“依蘇大人所見,應如此處置之?”
“總不能此乃朝廷項目,便強行將人家的房宅收歸朝廷所有。”
鍾隱也沉聲道:“宅院爲勳貴所有,即便市值五百兩銀子,人家硬要賣三千兩銀子,並無違法朝廷律例。”
“朝廷可不買,但不能說人家不賣。”
他沉吟一下,眼睛微微一眯,目光鋒銳如刀的看着蘇陌:“即使叫本官親自處理此事,怕也只能叫水渠改道,難有他想。”
蘇陌剛要說話,賀絳突然接着鍾隱的話道:“本官也是好奇。”
“蘇大人能有何等法子,在不違反朝廷律法的情況下,解此難題。”
他略微一頓,神情似笑非笑的看了看鐘隱和王灝:“不過,蘇大人才學驚人,往往有叫吾等意料的神來之筆。”
“此等難題,未必無法解決。”
蘇陌鬱悶的朝賀絳看去,苦笑道:“賀大人這是在給下官挖坑子?”
賀絳笑着搖了搖頭:“哪能說是坑子。”
“朝廷做事,總得依照章法律例,事事有法禮可依,方能治理好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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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京稅司強行拆了人家的宅院,自然不是解決問題之道,且還會導致更嚴重的後果。
不過,天南侯,竟然能與吏部天官、內閣閣老如此對答,可見權柄是何等鼎盛!
這京稅司權柄,確實如天南侯所言,是大得驚人啊!
內閣之下第一強勢衙門基本可以實錘了!
聽賀絳這樣說,蘇陌思索了下,隨後點了點頭,肅容道:“京稅司乃朝廷衙門,深得陛下信重,掌商稅要事。”
“京稅司行事,自有準則,不違反朝廷律法,不給朝廷、不給陛下抹黑。”
“若本官親自處理此事,自會找那勳貴,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說服他原價售出房宅。”
在場腥艘宦牐D時無語。
跟人家講下大道理,人家就賣?
開什麼玩笑!
土地宅子是命根子。
家國天下,先有家纔有國。
對絕大部分人來說,國可亡,家不可破!
王灝忍不住皺眉說道:“若那勳貴,不與蘇大人講道理呢?”
蘇陌微微一笑:“正所謂先禮而後兵。”
“既然他不受本官之禮,本官只能動兵。”
女帝柳眉微皺,終於開口:“若出動兵馬,是否違反了朝廷的律法?”
蘇陌解釋道:“臣說的動兵,並非出動朝廷兵馬強拆之。”
女帝柳眉皺得更深,不解問道:“那是如何一個動兵法?”
蘇陌肅容道:“臣會如此跟他說。”
“朝廷打算在他宅子邊上,造一兵營,士兵日夜操練,定會影響宅院之人休息,叫他做好心理準備,免得夜間難以安眠,導致精神衰弱。”
“另外,軍營會經常測試軍械,如投石車等,難免有操作失誤之時,誤將石頭砸周邊房宅之上。”
“當然,若不小心轟塌了房子,砸死了人,軍隊定會按照朝廷律法規定,如數賠償,並嚴懲誤操作的軍士,不叫他家白白丟了性命。”
聽完蘇陌這話,女帝目瞪口呆。
王灝等也是傻眼。
場下那些學聖賢學問的書呆子進士就更別說了。
簡直被蘇陌徹底刷新三觀了!
十幾二十年甚至更長時間,讀聖賢書所得來的三觀轟然崩塌。
朝廷做事還能這樣搞?
這不是耍無賴嗎?
半夜三更,軍隊在宅院外敲鑼打鼓的訓練,還得整天擔心天上會不會突然掉下一塊巨石。
宅子還能住人?
結果沒等腥苏痼@過來,蘇陌又笑着道:“軍營人多馬多,糞便等各種排泄物定是不少。”
“這是好東西,能肥田所用。”
“本官自不可浪費,因此在軍營邊上,造十間八間公共茅房,勒令軍士驢馬等,必須到茅房做那五穀輪迴之事。”
“至於這些個茅房,爲何全建在那勳貴宅子附近,本官可以保證,絕不是針對他,純屬巧合而已。”
女帝瞠目結舌,即便她是大武的皇帝,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場下的補闕官員更是驚恐無比!
還能不能更陰損一些了?
腥硕寄芟胂螅笳罕皇畮组g茅房包圍,天氣溼悶之時,臭氣熏天,污水橫流,蚊蟲滋生,還時不時有大量的噁心蛆蟲爬到宅子裏面的噁心畫面!
天南侯,太不當人子!
陰險狠毒,簡直毫無下限可言!
如此一番話朝那勳貴如此一說,勳貴能不老老實實的把房子交出來?
告到皇城腳下都沒用!
人家在自己的地裏建茅坑,礙你啥事了?
去填了人家的茅坑?
京稅司不跟你硬來,不等於勳貴就能跟京稅司硬來!
早上填的坑,人是中午被抓的京稅司稅獄,下午發現房宅給推平了!
王灝等人三個朝堂大佬,也傻了眼的看着笑(陰)呵(險)呵(毒)的蘇陌。
尤其王灝,後頸不知怎麼的有點溼!
後怕不已!
如此看來,當初蘇陌在故事週報上造謠王堯與何衡有染,還道“不羨鴛鴦不羨仙,只羨王何每一天”,這是手下留情了?
若王家執意不肯罷休,鬼知道這蘇陌,還有多少齷齪噁心人的手段沒使出來!
蘇陌的話說到這裏,所有人不再懷疑,那勳貴還堅持要三千兩才肯賣出宅子。
三百兩怕都要賣!
別管京稅司的手段多骯髒,但還真的沒違反朝廷的律法,也絕對的行之有效。
再說,人家只跟那勳貴說下未來的規劃而已,又沒真個實施,你總不能告京稅司在威脅自己吧?
就連賀絳都不得不承認。
蘇陌這傢伙,絕對的功利主義者,行事手段,完全不顧忌顏面,只要有用就行!
得罪這樣一個小人,的確叫人頭疼無比。
尤其最注重名聲的門閥世家,跟蘇陌這傢伙鬥起來,不是屎都是屎了。
王家就是前車之鑑!
見所有人都驚恐的看着蘇陌,女帝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正要說話。
卻想不到鍾隱突然咳嗽一聲。
“若那勳貴,惱怒之下故意爲難蘇大人,寧願舉家搬遷,亦不肯把宅子售出,蘇大人又該如何處置?”
蘇陌聞言不禁一愣。
賀絳和王灝也皺了皺眉頭。
鍾隱明顯是在爲難蘇陌。
正常來說,這一套連招下來,只要那勳貴不是拿身家性命和蘇陌鬥氣,就不可能這樣做!
場下的補闕官員又死死的看向蘇陌。
心中紛紛暗想,這下蘇大人肯定也沒轍了吧?
人家都舉家搬遷了,齷齪手段還有用?
先不說勳貴有沒有可能這樣做,但真遇上這等頭鐵的傢伙,怕神仙來了也沒辦法!
蘇陌愕然的看了看鐘隱。
自己跟他,在所有人眼中,是鐵桿政治盟友來的。
今天他喫錯藥了?
怎專門前來爲難自己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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