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缸
章羽和齊謹聞言,同時暗喫一驚。
卞倫臉色瞬間驚疑不定起來,半眯眼睛陰惻惻的看着蘇陌:“你這話什麼意思?”
蘇陌搖了搖頭:“稍後右都御史便知分曉。”
“你有什麼話儘管問,本官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當然……”蘇陌話鋒一轉,似笑非笑的看着卞倫,“正所謂禮尚往來。”
“輪到下官審問大人的時候,希望大人也是這般配合。”
卞倫沉默片刻,隨後冷哼一聲:“好一個奸狡之徒!”
“以爲耍這點小手段,便能嚇到本官!”
“本官且問你!”
“你是否自大通寺,私叽罅坎槌疸y回了孤峯山?”
蘇陌點了點頭:“不錯!”
“但非是私撸枪饷髡蟮倪。”
這個回答,叫章羽和齊謹愣在當場。
便連卞倫都微微愕然的看着蘇陌,想不到蘇陌直接承認了下來。
他本準備了極多的說辭,一旦蘇陌否認,便接連逼問,不給蘇陌思考的時間。
如今,一時之間,竟叫他不知如何問下去。
不過,卞倫很快便反應過來,雙眼陡然寒芒一閃,厲聲問道:“既然你承認吡瞬槌X銀回孤峯山,今髒銀何在?”
蘇陌表情嚴肅起來:“右都御史大人所言差矣。”
“那並非髒銀,而是買賣所得。”
“至於錢銀何處,本官好像沒告知右都御史大人的義務,萬一被宵小之徒竊走,本官總不能到大人府上要回來。”
卞倫頓時冷笑不斷:“買賣所得?”
“本官倒好奇了,何等買賣,能值百五十萬兩銀子,還是剛查抄的大通寺髒銀!”
齊謹和章羽也皺起眉頭,狐疑看着蘇陌。
不知蘇陌葫蘆裏賣的是什麼藥。
尤其章羽,暗想蘇陌是不是昏了頭!
自己都提醒他了。
三法司找不到髒銀!
只要蘇陌抵死不認,有自己和齊謹幫襯,料卞倫沒法子可想!
正當齊謹和章羽驚疑之時,蘇陌淡淡說道:“本來此乃戶部內事,不過既然大人問起,本官倒沒什麼好隱瞞的。”
說着,蘇陌從袖中掏出一式兩份契約,示意楊三安給章羽送去。
“此正是買賣契約,一式三份,其中一份戶部留存,剩餘兩份皆在本官手中,請章大人過目。”
章羽狐疑的接過契約看了看,旋即表情變得古怪起來。
跟着將契約交給了齊謹。
齊謹看完,神情也是一般古怪!
卞倫這個監審自然也看了契約。
“孤峯山侯出賣水泥廠三成股份與京稅司,作價一百五十萬兩?”
卞倫看完,愣了一下,隨後勃然大怒的逼視蘇陌:“荒謬!簡直荒謬絕倫!”
“先不說契約皆是爾的簽名,是否合法。”
“本官問你,水泥廠乃何物,三成份額便值一百五十萬兩銀子?”
“而還敢不是說以權炙剑酗査侥遥俊�
說着,卞倫目光轉向章羽和齊謹,冷冷說道:“兩位大人,你們不會也覺得,那不知所謂的水泥廠,三成份子能作價百五十萬兩銀子!”
齊謹皺了皺眉頭,終於開腔了:“蘇大人!”
“雖無法文規定,契約不能爲一人所署!”
“但水泥廠究竟何物,京稅司爲何要花如此巨量銀子購置份額?”
蘇陌表情嚴肅的道:“回齊大人!”
“水泥廠生產之水泥,有化腐朽爲神奇之功!”
“此物遇水化石,可塑萬千形態,造房宅、修橋鋪路,修築城牆等等皆可,速度亦是奇快,一旦成型,便堅若磐石!”
說着,蘇陌笑了笑:“水泥廠的三成股份,作價一百五十萬兩銀子。”
“不管是孤峯山侯本人,還是京稅司主官,都是認同的!”
齊謹聞言臉色微微一變,旋即想起什麼,眼睛陡然一眯的問道:“蘇大人孤峯山府邸,便是以水泥修建?”
“院前無比平整之道路,亦是水泥之功?”
蘇陌點點頭:“正是如此。”
“內城之圍牆,山中各處關隘,皆這般築成。”
齊謹頓時倒吸一口冷氣。
他是到過孤峯山的。
和所有人一樣,他早就奇怪,爲何短短時間,孤峯山竟能建起萬千房屋。
更建了長達兩三里的堅實城牆,也就是蘇陌口中的圍牆!
原來竟是水泥之功!
那水泥果真神奇到了極點。
若用來修築城池,豈不是一兩年時間,便能憑空造一座城出來?
蘇陌又道:“京中房價高昂,即使朝廷官員,亦難有安居之所,故京稅司上奏陛下,擇一地修築宅院,以使京城百姓身有所居!”
“所以,京稅司花費巨資,購入水泥廠份額,好開展房地產項目。”
章羽和齊謹有些懵逼。
怎又搞了個房地產出來了?
卞倫突然冷聲道:“任得爾舌燦蓮花,也休想矇混過去!”
“區區一個工坊三成份額,敢賣一百五十萬兩銀子,豈不是荒天下之大謬!”
他冷冷的看向章羽齊謹:“依本官看,案件已經水落石出!”
“蘇陌,以權炙剑镒C確鑿,不容他抵賴,吾等亦無需再審!”
章羽和齊謹臉色有些難看。
“卞大人這話,你有何解釋?”章羽沉吟片刻,面無表情的看着蘇陌。
蘇陌笑道:“右都御史大人目光短湥缒菋D孺之流,不知水泥廠之重要,下官可以理解。”
“水泥廠只作價五百萬兩銀子,實話說,本官還覺得虧了。”
章羽……
居然敢說卞倫目光短湥右话恪�
罵人不要太狠!
卞倫一張老臉更黑得要滴出水來!
蘇陌跟着又道:“如卑職婢女開的白玉京、煙雨樓,月入銀數萬兩。”
“按右都御史大人的說法,區區兩間酒樓,定不值百萬兩銀子的。”
章羽沉吟了下,點點頭道:“儘管聽着匪夷所思,白玉京、煙雨樓,作價百萬兩,怕也是合理得很。”
“難道在蘇大人心中,水泥廠更勝白玉京、煙雨樓數倍?”
蘇陌斷然道:“十倍不止!”
“當然,水泥廠價值幾何,右都御史大人說了不算,便是本官說了,怕也不好服校 �
他略微一頓,狠狠的一咬牙:“爲了免得章大人、齊大人難做,遭不明真相的朝臣口誅筆伐。”
“本官和京稅司,可各拿出一成九份額,招商引資……”
章羽和齊謹又是愕然。
又一新名詞出現了。
蘇陌深吸口氣,臉露心疼之色:“此合計三成八份額,將面向京中各大商賈出售!”
“據本官判斷,保底可得銀六十萬兩,上可至兩百萬兩!”
“到時水泥廠價值幾何,一目瞭然。”
說着,蘇陌冷冷看向卞倫:“右都御史大人到時總不會說,本官買通了京中所有商賈,能叫他們拿出如此巨量銀子購入水泥廠份子!”
卞倫啞口無言。
誰都知道蘇陌跟商賈的關係,是何等的惡劣!
章羽沉吟了下:“三成八份額,真能賣出數十上百萬兩銀子,水泥廠作價五百萬兩,倒不過分。”
齊謹神情嚴肅:“如水泥之功效,蘇大人並無虛言,水泥廠作價五百萬兩,本官以爲賤賣也!”
卞倫臉色變幻起來,最後一咬牙,惡狠狠的盯着蘇陌:“官員不得經商!”
“你豈能簽署那買賣契約?”
“先前那柳思雲,言爾不過百兩現銀,你又作何解釋?”
蘇陌嘆了口氣:“右都御史大人莫非忘了,本官是戶部員外郎,亦是朝廷的分封侯?”
“水泥廠作爲本侯封邑之產業,好比官員家中之田地宅院,如何買賣不得?”
停了停,蘇陌又道:“另外,現銀和資產,是兩回事。”
“非是本官囂張!”
“本官現銀,雖不過百八十兩,但資產,怕是千萬兩以上的。”
章羽、齊謹……
蘇陌笑了笑:“又例如右都御史大人。”
“去歲俸祿、津貼等,合計銀一千二百三十三兩三錢!”
“但大人府邸去歲花銷,當在三千五百兩到三千八百兩之間。”
“從理論上,大人現銀爲負數的兩千餘兩。”
“實際上,根據京稅司調查,右都御史大人,房宅、田地、鋪子等,合計資產三十一萬兩餘。”
卞倫臉色瞬間煞白,伸手指着蘇陌,嘴脣顫動着說不出話來:“你你你……”
蘇陌朝卞倫很友好的道:“大人的問題,下官皆配合如實作答。”
“待稍後本官審問大人,大人也定要如此的。”
“例如……”
蘇陌忽然轉頭看向南宮射月,莫名其妙的問了句:“南宮大人,是八萬八千五百兩銀子?”
章羽和齊謹頓時一頭霧水。
但卞倫臉色,突然慘白的徹底不見血色!
南宮射月點點頭:“不錯!”
“本官剛從陛下手中求得大通寺賬本,其中記錄,右都御史大人府上管家,出借八萬八千五百兩銀子與大通寺長生庫。”
說着,南宮射月從袖中掏出一冊,翻看看了下,繼續說道:“另。”
“右都御史府上管家,去歲自大通寺長生庫,得利銀一萬五千兩整,支取三千五百兩,餘錢合十萬兩繼續貸與大通寺長生庫,以作放貸收利。”
“還有,右都御史五千畝上田,投大通寺寺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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