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缸
但那時天時地利皆在蘇陌那邊,朝廷急需銀子賑災,女帝、內閣達成共識,鄭方還跳出來,活該倒黴!
再着,滎陽鄭家雖是五姓七望,但實力大半在地方上,且真正跟鄭家斗的其實是女帝,鄭家輸了也是正常。
至於王家,自然不比卞倫差。
但那隻算是與蘇陌互相試探一番。
發現對方不好招惹後,便很有默契的各自把刀子收了回去,並沒真個往死裏鬥!
此次,就不是試探這樣簡單,是真正的你死我活的鬥爭!
卞倫出列,蘊含的玄機,不說蕭淵等閣老,大部分朝上官員,誰人心思能差但哪裏去,自然也是看的明白!
如孟元凱這個戶部郎中,捧着笏板的手不自禁用力,雙眼死死盯着卞倫,呼吸瞬間急促了許多!
所有人目光集中在卞倫身上。
卞倫緩步出列,捧着笏板,略微理了理衣袖,便朝女帝沉聲說道:“啓稟陛下。”
“臣亦彈劾戶部員外郎蘇陌,以權炙剑澸E枉法,中飽私囊……”
“及其枉顧法紀,視大武律如無物,不經三法司,便擅自抓捕都察院御史!”
這話一出,女帝臉色頓變。
蕭淵等人也暗吸口氣!
卞倫跟着又沉聲道:“臣以爲,此風斷不可滋長。”
“否則定導致滿朝文武,人人自危,言官不敢建言,使陛下言路堵塞,爲奸佞小人所矇蔽。”
說着,他表情越發嚴肅:“因此臣不得不站出來,請陛下着三法司嚴查蘇陌,以正朝綱。”
“如此方能畢清言路,賢臣之言入得聖耳,爲治國之大善也!”
卞倫話語落下,彷彿發起了衝鋒的號令。
立馬之間,都察院,還有御道兩側文武官員,竟有數十人一同站了出來,齊聲道:“臣等亦請陛下嚴查蘇陌!”
見到這場面,蕭淵臉色陡變。
這是……逼宮?
都察院好大的膽子!
王灝、崔弦、鍾隱、齊謹等,也不禁微微露出駭然之色,旋即臉色陰沉下來!
所有人目光不約而同的往女帝看去。
只見女帝面無表情,沉默許久之後,纔將目光落在蘇陌身上:“如此看來,蘇卿得罪的官員不少!”
“卞倫等愛卿,彈劾爾以權炙剑澸E枉法,朕倒想聽聽,爾有何等辯駁之言。”
蘇陌心中冷笑。
別看對方來勢洶洶,不但都察院傾巢而出,連帶極多文武官員都出動了。
但蘇陌是真不慌。
不是依仗女帝對自己的感情。
事實上,蘇陌很清楚,在國家社稷面前,女帝的感情,未必真的靠譜,忍痛斬殺自己也不是不可能的。
但再多的人彈劾自己,哪又如何?
只要大武朝廷財政問題一日解決不了。
自己這個能給大武帶來極多財政收入的佞臣,就不可能出事!
窮瘋的女帝,能讓自己抽身離去?
庫房能餓死老鼠的戶部,能讓財神爺告老歸田?
哪怕這次敗了,大不了回孤峯山乃至長平縣避下風頭。
怕不用多久,又被陛下起復。
如此立足不敗之地,怕都察院個毛線!
因此,蘇陌看了看女帝,隨後沉聲道:“微臣身負京稅司重責,徵收天下商稅,得罪的人自是極多!”
說着,蘇陌掃視朝上腥艘谎郏钺崧浔鍌惿砩稀�
“臣此次查抄大通寺,共查獲數以百萬計的浮財、田莊等,如此巨量財富經手,卞大人懷疑臣從中獲利,亦是正常!”
聽到蘇陌這話,一干朝官頓時不受控制的倒吸一口冷氣,然後駭然看着蘇陌!
數百萬萬兩的浮財!
他竟從大通寺抄了數百萬兩的銀子!
難怪那麼多人出來,往死裏彈劾蘇陌!
也難怪上朝前,戶部便擺明車馬的釋放出死保蘇陌的姿態!
蘇陌給戶部帶去這麼多銀子,戶部能不死保蘇陌纔怪!
包括蕭淵等人在內,他們只知道,蘇陌從大通寺查抄了極多錢銀,但並不知道具體數目幾何。
總覺得,了不起三五十萬兩,結果現在才知道,竟足足五百萬兩!
比國庫還多!
大通寺肯定沒這麼多錢的。
這數百萬兩銀子,到底是誰的錢?
想到這裏,一泄賳T,目光不約而同的又落回出列彈劾蘇陌的官員身上!
尤其爲首的右都御史!
一谐寄抗舛悸湓谧约荷砩希鍌惥菇z毫不見異常,只淡淡的朝蘇陌說道:“蘇員外郎能理解,那便最好!”
“那蘇大人更應除去官帽官服,自請三法司聯合審查,以證清白。”
蘇陌竟忽然笑了起來:“卞大人無那實證,一句懷疑,便叫本官自證清白。”
“難道卞大人,不覺自己得有些霸道?”
“須知,經手大通寺違法所得,並不止本官一人,爲何只要本官自證清白?”
卞倫冷笑:“蘇員外郎莫過左右而言他,若心中無鬼,豈怕三法司審查?”
蘇陌搖了搖頭:“卞大人此言,下官不敢苟同!”
“須知人言可畏。”
“這世上,不明真相,輕信謠言者,大有人在。”
他略微一頓,跟着又道:“例如,下官懷疑,卞大人非是爾父所生,難不成卞大人便要自證清白,證明自己真是乃父血脈?”
“到時即便卞大人能證明,大人非是野種……”
他話沒說完,卞倫便臉色鐵青,伸手指着蘇陌,猛然一聲厲喝:“住口!”
即便高居右都御史的職位,卞倫也瞬間破防。
他氣得直打哆嗦的暴怒道:“豎子安敢辱我!”
滿朝文武目瞪口呆的看着蘇陌。
連女帝都傻了眼。
看卞倫暴怒,蘇陌冷笑:“下官不明。”
“卞大人懷疑下官貪贓枉法,一旦查實,那是凌遲處死、剝皮楦草的下場!”
“下官不過懷疑卞大人野種……嗯……即便野種,也非大人之錯。無非德行有虧,不敢去認親父、盡人倫,最多罷官而去。”
“卞大人爲何會如此大的反應?”
說着,蘇陌聲音陡然一沉,死死盯着卞倫:“莫非卞大人心中有鬼,纔不敢自證清白?”
蕭淵等聽到蘇陌這話,簡直不知說什麼好了。
都說檢察院的御史詞鋒犀利,但在這蘇陌面前,那是挽靴的資格都沒有!
他也真敢說!
懷疑堂堂的右都御史是野種,還讓人自證清白?
這怎麼證?
卞倫的老父都掛了好多年了,總不能把骨頭從墳冢挖出來,再來個滴血認親吧?
再說,這樣一搞,哪怕卞倫真不是野種,別人能信?
蕭淵無語了。
不過,蘇陌這傢伙,說話還真有點道理。
卞倫懷疑蘇陌貪贓枉法,那要凌遲處死的!
總不能你懷疑人家,人家要自證清白,輪到人家懷疑你就不行了?
所有人表情古怪,想笑不敢笑的看着卞倫。
面對這不按套路出牌的傢伙,腥俗匀幌肟从叶加酚泻螒獙χǎ�
嗯……
好像無解。
除非卞倫能拿出實證。
又或者,卞倫自證自己是他父親的兒子,蘇陌自證沒貪贓枉法!
如此一來,都察院勝也是輸!
不管女帝還是戶部,怕都不捨得將蘇陌處死的。
都察院那風聞奏事,就大打折扣了。
拿出實證纔敢彈劾人家,那叫毛線的風聞奏事?
還有,既有實證,爲何不早早就拿出來?
卞倫連續深吸幾口氣,冷言看着蘇陌,隨後一拂袖子,冷哼道:“豎子滿口胡言,本官懶得與爾辯駁!”
“本官且問你。”
“據本官所知,大通寺查抄之財貨田畝等,折銀足五百萬兩以上,爲何戶部入銀,只三百餘萬兩?”
他語氣陡然一厲:“其餘一百餘萬兩,去處何在!”
聽到這話,蘇陌表情陡然變得古怪起來。
王灝、齊謹亦是如此。
蕭淵、楊吉、王華等閣老,則是眼睛一眯!
然後同時朝王灝這戶部尚書看去!
難怪卞倫明知蘇陌聖眷極濃,還敢親自下場彈劾蘇陌,顯然掌握了實證!
如果真查到蘇陌從中貪墨了一百多萬兩銀子。
即便女帝再寵信蘇陌,怕也容他不得!
蘇陌暗想原來如此!
難怪都察院如此多人敢站出來彈劾自己。
怕是以爲,此次定能置自己於死地!
只要自己死了。
商稅之事,自然無疾而終。
佛門寺廟也不怕自己去滅了他們。
大通寺背後的權貴,也能高枕無憂。
一舉三得!
自己得罪的人,好像真的也是極多!
得叫大舅勤快點修煉,儘快晉升天嬰中期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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