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缸
垂手恭立在蘇陌身後的丁虞,臉色都不自禁的微微一變。
張旭祖則臉色陡然一沉,變得異常難看!
他恨恨的罵了一聲:“本以爲,某以前也算是飛揚跋扈,遭人記恨。”
“但查了大通寺後,才知道,什麼叫小巫見大巫!”
張旭祖深吸口氣:“本以爲佛門聖地,結果卻是那藏污納垢之所!”
417、聖上我都要她籤合同!
聽張旭祖大概的說了所調查到的大通寺情況,蘇陌臉色也黑沉下來。
本以爲,大通寺只逃避稅收,耕種私田、放高利貸而已。
萬萬想不到,還能調查到這些令人髮指的東西出來。
把整個大通寺那些所謂的得道高僧,全殺一個遍都不過分。
不過,張旭祖沒想到蘇陌會突然問起大通寺的事情,自然也沒把調查到的案宗資料帶過來。
蘇陌冷然道:“所有的案宗抄一份保存好,原件給本官送來!”
“主要涉案受害人,暗中保護好,不要叫大通寺的人發現!”
“同時……密切監控大通寺的動靜……”
張旭祖聽到蘇陌這話,眼中厲芒不禁一閃,壓低聲音道:“大人要對大通寺下手?”
蘇陌點了點頭,臉色陰沉得很:“不錯,這般禍害,已成毒瘤,不除不足平民憤!”
張旭祖遲疑了下:“清河衛人手怕有些不足。”
如今的清河坊百戶所,已經改名爲清河衛,脫離逡滦l上左所的管轄,只不過職能權柄不變而已。
蘇陌沉聲道:“本官請鳳鳴司出手相助。”
張旭祖微微一愣。
本以爲,蘇陌就算要找幫手,也找逡滦l。
畢竟林墨音乃逡滦l右所千戶,上左所的文延年,更是蘇陌麾下死忠份子。
不過他很快就明白蘇陌的意思。
大通寺關係太野,逡滦l裏面的線眼太多。
也就女帝親自成立的鳳鳴司,成立時間不長,沒誰敢插手進去。
尋鳳鳴司相助,保密性纔有保障。
張旭祖不由羨慕起蘇陌來。
不管是在朝堂上,還是在逡滦l,又或者鳳鳴司,蘇大人都喫得開!
人際關係太牛逼了。
不過,蘇大人也確實有這個本事和底氣。
據說天南道的叛亂,便是蘇大人一手平定的。
只不過消息還沒傳開,大部分人只知邱淮這節度使已被斬殺,叛亂已經平定,大軍亦陸續歸營。
只不過,具體是什麼情況,腥艘粺o所知。
與蘇陌相關之事,僅在朝廷最頂層的那一小部分人中流傳。
張旭祖也收不到多少風聲,只從張宗口中,隱約得知與蘇陌有極大幹系。
蘇陌發下命令,張旭祖和曹峯自是告退,做事去了。
離開之前,張旭祖替張宗給蘇陌帶了句話。
邀蘇陌到國公府上一聚。
這已是張宗第二回邀請蘇陌過府。
上回蘇陌出事,還是林墨音替他去的。
蘇陌自然應承下來,順道把張宗輸給自己的三枚五行靈桃取回來。
各種利益牽連下,寧國公府現在已是他的鐵桿盟友,甚至比葉問山這樣的還要靠譜,自是時不時加深聯繫。
等張曹兩人離去,一直不說話的丁虞,遲疑了下,才低聲道:“東翁真要拿大通寺開刀?”
蘇陌眉頭微微一皺,轉頭看向丁虞:“先生覺得不妥?”
丁虞神色凝重說道:“大通寺的情況,所有人都曉得,只不過沒幾人敢提而已。”
“此寺一年下來,得利怕超過百萬兩,其中七成以上,是流向神京的權貴、大族!”
作爲前戶部員外郎,丁虞對數字是異常的敏感,判斷比其他人更爲準確。
“東翁拿大通寺開刀,不敢說與滿朝文武爲敵,但得罪一半權貴,絕不誇張!”
蘇陌眼睛陡然一眯。
不是第一次聽到類似的論調了。
“先生意思是,大通寺關係,能牽扯到一半朝臣權貴?”
丁虞搖了搖頭:“那倒不是。”
“只不過,天下寺廟,干係極多,尤其京中各大寺廟。”
“東翁動大通寺,神京其他寺廟,豈能無動於衷,怕會暗中勾連,發動關係對付東翁,東翁不可不防!”
他爲蘇陌幕僚,在最落魄時候,是蘇陌收留的他。
現在更全家都依附在蘇陌身上,老妻在孤峯山住,女人則在煙雨樓當大掌櫃。
丁虞自要盡提醒蘇陌的義務。
蘇陌沉吟一下,才緩緩說道:“如果本官一定要拿大通寺開刀,先生以爲,該如何去做?”
丁虞毫不猶豫的道:“不可以收取商稅的名義行事,更絕不可提及長生質庫的字眼!”
“某以爲,可以大通寺作奸犯科爲名頭,收集好證據,以雷霆之勢,將所有人拿下!”
“證據必須第一時間做實,辦成鐵案!”
“如此一來,便無人敢替大通寺發聲,其他寺廟,也定不敢牽扯其中,東翁亦能起殺雞儆猴之效。”
丁虞深吸口氣,表情嚴肅的看着蘇陌:“若以律法爲由,便繞不開刑部,東翁宜先與刑部交底。”
“今正值朝廷權力格局變幻,即便齊尚書暫時無望入閣,但如此大功,定也不捨得捨棄。”
“東翁可得一強援,亦能分擔壓力矣!”
蘇陌沉默片刻,隨後點頭說道:“先生所言有理!”
“本官得先生相助,實屬幸也!”
丁虞鬆了口氣。
他就怕蘇陌以爲身負聖眷,飄過頭了,想獨吞功勞,不捨得分功!
此乃官場之大忌是也!
他日聖眷沒了,那便危矣!
蘇陌想了想,又道:“本官現在去找王尚書要經費!”
“其他事情,還得勞煩先生,需先尋一合適衙門行在,日後好做事。”
幕僚其實就是沒名分的佐貳官。
若主官足夠強勢,幕僚甚至能壓過其他官員。
丁虞皺眉說道:“大人不打算在原課稅司衙門辦公?”
蘇陌搖了搖頭:“太小了!”
課稅司衙門就芝麻綠豆大小。
新成立的京稅司,儘管主官只是蘇陌這從五品的員外郎,但仍舊比以前從九品的課稅大使,高了不知多少個級別。
衙門下各等官員、還有清河衛、執稅衛等等。
原課稅司衙門怎容納得下。
再說,以後的京稅司,是要鎮壓一切的,衙門乃臉面,不能馬虎。
丁虞聽到蘇陌要新建衙門,便知女帝有多放權。
衙門不是你想開在哪裏,就開在哪裏的。
他自是領命而去,反正留在戶部這空殼公房也沒啥事幹。
蘇陌整理了下袍服,找王灝要錢去了。
以前清河坊百戶所是經費自籌,現在的京稅司,女帝沒明說,蘇陌自然是要去找戶部撥錢的。
要不要得到,那又是另一回事。
其實不給更好!
以後就能光明正大的截留商稅,擁有更大的財政自主權。
朝廷律例這些東西,裏面的彎彎道道太多,權柄和利益,很多時候靠自己爭取來的。
王灝總算見到蘇陌前來。
屏退左右,王灝絲毫不提以前和蘇陌恩怨摩擦,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吩咐蘇陌坐下後,便表情嚴肅的道:“蘇大人剛到戶部做事,可曾習慣?”
蘇陌馬上回道:“多謝尚書大人關心,下官覺得……還行。”
王灝沉吟着道:“京稅司乃剛成立的部門,朝廷給予厚望。”
“雖說蘇大人直接向本尚書彙報事務,但戶部事務極多,本尚書難以方方面面,京稅司主要還是依靠蘇大人。”
蘇陌心中不禁一動。
這是告訴自己,他不會插手京稅司的事情。
果然如女帝所言,王灝是圓滑得很。
明顯知道,哪怕他要插手,自己一個不高興,便會將事情捅到女帝那邊,到時面子就不好看了。
不過這樣也好。
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和氣生財。
王灝略微一頓,又道:“京稅司從無到有,蘇大人任務艱鉅,若有需求,不妨與本尚書道來。”
蘇陌笑道:“既然尚書大人如此說,下官也就不與大人客氣了。”
“其他事情好辦,但京稅司賬上,空無一文,衙門經費問題,還得尚書大人代爲解決,看能否先撥個萬八千兩銀子,好讓京稅司開展前期工作。”
王灝一聽,臉頓時黑了。
這傢伙真老實不客氣的,開口便是萬八千兩銀子!
他也敢說!
王灝斷然搖頭道:“這定不可能!”
“京稅司不過是清吏司下衙門,本尚書最多隻能按照同級別衙門標準,撥發經費。”
蘇陌追問:“經費幾何?”
王灝:“千兩銀子。”
蘇陌眉頭一皺:“一個月一千兩銀子,如何夠用?”
王灝咳嗽兩聲:“是一年一千兩。”
蘇陌……
見蘇陌跟喫了只死老鼠一樣的表情,王灝又咳嗽道:“不過,京稅司一併官員,及在冊胥吏等,俸祿是由朝廷發放的。”
蘇陌沒好氣道:“那也不夠!”
“下官便是租賃個宅子作爲京稅司辦事衙門,一年怕也得好幾千兩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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